第六章 黑石幽冥
车灯下,鬼媳妇亭亭玉立,宛若一座孤峰,护住了车内的我和阮琳,不言不语。黑衣人继续冷笑道:“如果你一直躲着,我們還真找不到。但既然出来了,就得跟我們回去。”
回去?去那?我跟鬼媳妇還谈不上感情,但终归是我老婆,听黑衣人的语气胸有成竹,我顿时紧张起来,拿了尺子准备出去帮忙。
我還沒下车,鬼媳妇就冷声道:“待在车上!”她直接开口,声音虽然冷,但比起脑中传音多了几分生气。我闻言收回开车门的手,脸贴着挡风玻璃,眼睛不眨的盯着外面。
两個黑衣人见鬼媳妇沒把他们放在眼裡,威怒的道:“你是自己跟我們走,還是要我們請你?”
言语之下有动手之意,而且咄咄逼人,我的心又提了起来,生怕鬼媳妇不是两人对手。但鬼媳妇衣袖轻挥,不以为意的问:“就凭你们?”
“不识好歹,别忘了你的肉身還在黑石幽冥,如今不過是一個阴魂!”黑衣人被激怒了,话音落同时朝鬼媳妇飘来。我不知道黑石幽冥是什么地方,但两人脸上无惧的表情,证明所說不假,现在的鬼媳妇可能沒我想象的那么厉害。
眼看两人逼近,我手又放到车门上,但就在這时,鬼媳妇周围凭空吹起青风,两個黑衣人才接触到青风,身形就开始倒退,同时发出惨叫,黑袍瞬间化为飞灰,露出卫帽下的容颜。
只是還不等我看清,青风就犹如利刃,吹得两人血肉离体,狂乱的朝着身后飞散,血腥且恐怖,惨叫声中我蒙上眼睛不敢直视。几秒過后惨叫戛然而止,我才从指缝中看到两人只剩白骨。
白骨的头颅上方各飘着三团绿色火焰,是他们的三魂。鬼媳妇身形一闪,出现到近前,伸手捏碎左边骨骇上的三团绿火,对着剩下的一具骨骇冷声說:“回去告诉你主子,我会亲自到黑石幽冥来取本体。”
同伴转眼就魂飞魄散,剩下一人也不敢在做任何言语,三团绿火汇聚后形成人形,仓皇的飘向虚空。失去生机的骨骇落地后化为灰烬,沒有留下任何痕迹。
杀人不眨眼!
我脑中才冒出這句话,背后就传来鬼媳妇的声音,回头看见她坐在后排,面色朦胧,吓得不由自主的往后退,直到抵在挡风玻璃上,才结结巴巴的问:“你想怎么样?”
鬼媳妇自然看得出来我是怕她,但也沒有解释,冷冷的說:“你父母当年拿走的东西,我现在要拿回来,不過他们的下落我也不知,眼下只能跟着阮琳回瑶寨寻找线索。”
我脸色发白,脑海裡還回放着刚才的一幕,被吓得直接就点了头,回過神才后悔不已,想反悔又不敢,结结巴巴的說:“阮琳在找,阴双煞也在找,现在你也找,那到底是個什么东西?”
鬼媳妇被我害怕的样子逗笑了,笑声清脆如铃,非常好听,只是在我听来,比鬼叫還吓人。见我实在害怕,她才不再逼近,靠在座椅上淡淡的說:“它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东西,现在拿回来是物归原主,跟你们李家沒有任何关系,你沒有知道的必要。”
前面的话我相信,但要說跟李家沒关系,那就是睁眼說瞎话了。我父母抛下我离家,现在爷爷、二叔和三叔丢下我离开,起因都是它,何来跟李家无关?而且阮琳给我的纸條也跟它有关。奈何现在不敢跟她說這些,转念一想她终归是我媳妇,要是感情好了,是不是就会跟我說?
十四五的年纪,难免有些不成熟的想法,当下就定了策略,往后要极尽所能的讨好她。
鬼媳妇见我不敢追问,略显疲倦的說:“刚才的事别让阮琳知道,你自己想办法圆過去。”
黑衣人是化成灰了,不過棺材還在,她說裡面是阴双煞,如此一来就好办多了。我回头讨好的问:“现在我們的目标一样,你說是夫妻同心,還是各取所需的暂时合作?”
鬼媳妇不耐烦的說:“随便你去想了!”她還是不冷不热,但为了刚才的计划,我不得不把热脸贴上去,自找台阶的說:“我們本来就是夫妻,肯定是夫妻同心了!”
“哼!”鬼媳妇冷笑:“你沒开眼前不過是個废物,夫妻的事不用在提!”
我心裡酸酸的,但沒有实力抗争,只能无奈的赔笑。她不在言语后,阮琳也醒来,揉着额头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鬼媳妇大展神威的事自然不能說,好在我想好了說辞,忙說:“你可能是撞到头了,后面晕過去了。”
阮琳此时也看见前面的棺材,她做事比较干脆,能做很少动嘴。拉开车门就走了下去,我跟去后两人合力将棺盖打开,裡面果然是被制服的阴双煞,阮琳只是看了一眼就将棺盖合上。
“蠢货!”鬼媳妇此时嘲讽道:“說谎的时候,千万别把她人当做白痴。”我還沒理解她的话,阮琳就拍了张符在棺材上面,让我帮忙推下山坡。
眼看着棺材滑下去,阮琳說:“瑶寨的位置不能让他们知道,是死是活就看造化了。”悬崖边上有树木,但往下就是万丈深渊,阴双煞要是能活下来,那真不是人了。
做完這事,我心口狂跳,总觉得忽略了什么。只是阮琳看上去也沒有怀疑,上车后发动引擎,继续朝着山中开去,走出几裡,我才想到一個可怕的問題。
阮琳說不能让人知道瑶寨的位置,可刚才阴双煞被锁棺中,我完全做不到,傻子都能想到是有人做的,可她为何不闻不问?
鬼媳妇刚才的嘲讽,显然是在暗示我這個問題
我从侧面看去,阮琳面色平静,专注的开着车,背后不由自主的冒出冷汗。鬼媳妇的声音恰巧在這时响起:“她知道我的存在,既然她不点破,你也沒必要說出来。”
我赶紧点头,心裡波澜起伏,觉得自己還是太幼稚了。但都是萍水相逢,我也不敢奢望什么,只要能和平相处就好。
瑶寨隐藏在十万大山中,天明十分路到了尽头,我們简单的吃了点车上带的干粮,日头才出山,阮琳就带着我翻山越岭,傍晚十分才见到远处崖壁上有不少木头搭建的吊脚楼。
阮琳指着悬崖上的脚楼說,“现在看到的是搭出来的平台,后面還有山洞,那才是住所。”
洞瑶,恐怕就是因此得名了。
我走了一天路,也沒工夫想這些。走进瑶寨后,它也沒有我想的那么神秘,居民看上去都很朴实,保留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规律,途中遇到认识阮琳的人,也只是礼貌的打過招呼,多看几眼我這個陌生人。
阮琳的住所沒在岩壁上,是在山脚,這是我唯一庆幸的事。到家后我简单的喝了水,吃了点东西,迫不及待的就问關於父亲和母亲的事,阮琳让我不要急,明天会给我我看父亲和母亲留下的东西。
天色已晚,外面山风很大,何况十几年都過来了,用不着争一晚的時間,也只能压下心头的冲动。
阮琳安排我住在东院,累了一天,早已疲惫不堪,只是今晚有事要问鬼媳妇,所以坚持着沒睡。她提過我眼睛裡的力量,如果能掌控它,或许能够自保。
我才进屋,鬼媳妇就显化出来,斜靠在床上一动不动。竹床本来就不大,她慵懒的躺在上面,几乎不剩什么位置。我有点不想问,免得自取其辱,但事关自己的未来,不问都不行。過了会我才小心的喊她:“老婆,我睡哪?”
鬼媳妇身体虚浮,往裡面挪了几分,答案不言而喻。我犹豫了下,轻轻躺在旁边,问她:“老婆,你为什么老是蒙着脸不让我看?”
“你不是說過了?我长得丑,怕吓到人!”她不冷不热的回了句,呛得我无法搭话,她又接着說:“要不让你看看,不過被吓到可不能怪我。”
我差点就点头說好,转念一想阴魂变化无常,她要是化出一张鬼脸,恐怕会留下一辈子的阴影,急忙說算了。
她鬼计得逞,轻笑一声。
结婚到现在,两人還是第一次同床,平静過后难免有些躁动,好在心裡有事,分散了不少注意力,聊了几句我就问她眼睛的事。
她說我眼睛裡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如果能够驾驭,可以成为强者。我不是第一次听到强者這個词,却是第一次感觉到了向往。
鬼媳妇心情不错,跟我說了不少术法的事,她說印诀咒语易记易结,但想要释放出力量,不是比划一下就能行,它需要体内的力量来催动。我现在已经错失修炼的年纪,最好的办法就是驾驭眼睛裡的那股力量,只是想驾驭它還需解决掉我体内的阴气才行。
我急忙追问阴气的事,但她不愿多說。
迷迷糊糊间,问的最后一個問題是黑石幽冥,她說那是她自己的事,不用我操心,后面就睡着了,但沒多久,就被一阵低沉的喊声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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