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连阴九寨
途中斜眼偷瞄了一眼鬼王,黑发红须,满脸的络腮胡像钢针一样从皮肤裡扎出来,显得特别威风。鬼媳妇等我過去才指着红绫裡的尸伥說:“它们极为胆小,如果跟被控制的尸体失去联系,就会藏匿到地下,抓起来就难了!”
她算是简单解释了下刚才所作所为,尸伥沒有逃走,我也沒受伤,不打算跟她计较,不過還是怒道:“以后能不能提前告诉我?”
“要是告诉你裡面有四具僵尸?你還敢踹门?”鬼媳妇白了我一眼。我本来打算她认個错,然后了事,现在她是完全看不起人,争辩道:“都沒试你怎么知道我不敢?”
鬼媳妇瞅了我一眼,小声嘀咕道:“就知道偷偷摸摸,沒见你光明正大過……”话說到這裡,异兽刚好赶来,她就此打住道:“进村吧!”
我心裡琢磨着,好像刚才也沒偷偷摸摸,难道是說以前?脑中立刻就想到她說的是戳胸的事,更是气人,暗下决心:你說偷偷摸摸,下次我就光明正大的摸给你看。
鬼媳妇抖了下红绫,我原本以为死了的尸伥又开始挣扎,吓得我和鬼王同时后退。鬼媳妇遛狗抖了两次红绫,两個小东西這才安静下来,朝着寨子裡跑,她跟上去,我們也不敢怠慢,紧随其后。
进了寨子裡,腐臭的味道更浓烈,绕過几栋木屋,前面开阔地上就出现三四十個身穿少数民族服饰的人,他们毫无目的,借着月色来回游荡,靠近才看清他们脸上的肌肉都已经腐烂,显然是死了很久。
“僵尸!”我反手就抽出阳眼剑,但鬼媳妇示意不要出声,轻微抖动红绫,裹在裡面的尸伥张嘴发出几声毛骨悚然的笑声,游荡的尸体立刻将头抬了起来,眼窝裡血淋淋的,早被什么东西给啄食了。尸伥的声音变了個调,它们就摇摇晃晃的让往两边。
我躲在鬼王和鬼媳妇中间,每走一步,两侧都有数十双血洞盯着,不多时后背就被冷汗打湿。但尸伥控制着它们沒有发动攻击。過了尸群,鬼媳妇才松了口气說:“寨子裡的僵尸不能灭,否则龙灵族就能感应到,往后的八寨,恐怕只会越来越危险。”
眼前的东西已经够吓人,听說往后会更厉害,急忙问:“老婆,阴鬼可以直接過去,我們为什么不能?”
鬼媳妇不冷不热的說:“因为你!”我一下就明白了,她们能御空,但我不能,只是她的语气好像嫌我在拖后腿,不高兴的指了指身后的异兽辩解道:“又不是我一個人拖后腿,它也不会飞。”
理由牵强,毕竟也是因为我才需要异兽,话音落接着就說:“我知道伥鬼是被老虎吃掉的人变的,尸伥又是什么东西?”我的小心思她明白得很,不過平时顶嘴已经习惯了,知道我喜歡争個输赢,最后都是她让我而结束。
闻言也不提刚才的事,轻声說:“怀胎七月以上的孕妇,如果被僵尸咬中出现尸变,她腹中孩子就会变为尸伥。眼前的這两個,尸毒還沒有让她们母亲变成僵尸之前又被活活剥皮,承受了母体的剧痛,怨气极大。”
我只是听着都感觉全身疼,怒道:“龙灵族真是该死……”鬼王這时插话說:“养尸伥這种手段是邪派的作风,我看连阴九寨恐怕是邪派看守。”
鬼王声音洪亮低沉,却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可见眼前的景象对他来說沒有任何触动,但身为人类,我却做不到,更想不到邪派会跟神灵八族有勾结。
而且从现场来看,這裡之前是個猎民的临时居所,他们不仅用残忍的手段养了尸伥,還屠杀了全部猎民,为的就是建立起一個关卡。
想到這裡,我心裡颇不是滋味,认为是因为我們的进入,才导致了這样的结果。但换個思路,即便我們不来,关卡也会存在,掩耳盗铃的心安理得并不能消除眼前的罪恶。
我們停留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鬼媳妇跟我同时回头呵问:“谁?”
“我!”冷淡的声音传来,苏白和小平头从一栋木屋后走出来,他身上背了個大大的行囊,却丝毫不影响他矫健的步伐。走到我前面,苏白指着身后就问:“李凡,你看见了沒有?往前,還会有八個类似的寨子,它们只会更惨。”
他不說我心裡已经很难受,拳头紧握,咬牙问:“那又怎样?”
“如果所有正派都拧成一股绳,沒有内斗,我們就有足够的力量来彻底剿灭邪派,同样,八部凶灵也就不敢出来作乱。”苏白一脸正气,俨然是個正义之士。
我知道他說的的确有道理,但是人就有欲望,即便所有正派合并,矛盾也同样无法消除。何况他们的意图绝不是這個,阴阳门的使命也不是除魔卫道。
现在我要做的事很多,列出来自己都会被压到喘不過气。重要的是……我问:“這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白显然是想趁热打铁,不過還沒开口,鬼媳妇就冷声打断道:“既然来了,就先解决眼前的問題吧!”說着手中红绫猛的一收,裡面的伥鬼立刻逃窜出来,是两個全身发绿的婴孩尸体,回头冲着我們怪笑,头部猛的变大,露出满口獠牙就扑了過来。
与此同时,寨中的猎民尸体也开始移动。我正准备挥动阴阳剑去抵抗,鬼媳妇单手搂住我的腰,腾空落到异兽背上,受到驱使,异兽快速向前跑去。
尸伥想要阻拦,鬼媳妇冷哼一声,吓得它们退到旁边,我們過去后它们立刻朝苏白和小平头扑去。我收了鬼王,回头大喊:“记住,不能杀了寨中僵尸,否则会暴露我們的行踪。”
月色下,苏白和小平头手忙脚乱,都来不及回话。
鬼媳妇這才笑着說:“尸伥很难杀死,正好留给他们去处理。”
我闻言感叹道:“老婆,你還真是老奸巨猾?”她笑容猛的一收,寒着脸问:“我很老嗎?”我给了她一個你懂的眼神,沒想她一下就生气了,小拳头雨点般落到我身上,想起之前她嘲讽我偷偷摸摸,正好现在她疏于防守,双手直接朝她抓去。
触碰到软软的东西,我還好奇的捏了两下,鬼媳妇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整個人都不动了,不可思议的盯看着我。
从未有過的触感,让我脑袋裡“嗡”的一声变得空白,下意识的又揉两下,鬼媳妇這才反应過来,脸蛋通红,身体顿时虚化,我的手保持着抓捏的姿势直接穿了過去,随即察觉到身后有人,可惜還是晚了,耳朵被她抓住,提了起来。
为了减少疼痛,我不得不随着她的手站起来,她顺势提着耳朵将我转了一百八十度,面对面,我才发现她胸口有两個托举状的手印。是刚才一番打斗,我手上沾染的泥土染的。
注意到我的目光不怀好意,她才低头去看,脸上更红了,像個熟透的小苹果,让人忍不住想扑上去咬一口,彻底的吃掉。
“小混蛋!”她嘴裡骂了声,抬手轻轻一扫,手印顿时消失不见。我趁机跑到异兽头上站着,得意的问:“现在你知道了吧,我可不是只会偷偷摸摸。”說着伸出双手,五指乱动,气得她跺了下小脚,吓得身下的异兽哆嗦了下,扑過来就要抓我。
“你别過来!”我急忙喊,双手护住耳朵。她是铁了心要收拾我,根本不理会,见状我威胁道:“你在往前一步,我就跳下去了!”
异兽速度极快,从头上跳下去的下场就是被踩個稀巴烂。但她不信我会跳,继续走来,不過走了两步就突然停下,眉头一皱,异兽瞬间改变方向,蹿进旁边的树林裡蹲伏下来。
鬼媳妇趁机過来抓着我的手,转身从异兽背上跳下。我见她目光盯着外面,知道不是要收拾我,急忙问:“怎么了?”
“有人来了!”她话音才落,干河道上就出现几個黑影,抬着四口棺材快速朝第一寨的方向跑去。他们才過去,鬼媳妇就拉着我跟了上去。
河道是雨季发水冲击出来的,深山老林裡,是唯一能寻到的平缓地,一行九人往前走了数百米,其中一人抱怨道:“老大,都走了两天了,要不停下歇歇?”
闲着的那人闻言跳上旁边一块巨石,四处张望了下說:“距离第一寨只有半個时辰的路了,不能耽搁。”
棺材是普通的木质棺,应该不会太重,但连续走了两天,是個人都受不了,他话音落,其余人都跟着喊累。
石头上那人见状跳下来,怒道:“第一寨的四具古僵实力太差,如果让正派的人进来,你我都沒好日子過。给我起来!”
他呵斥声中,八人也不敢在說什么,两人一组抬着棺材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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