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父亲 作者:未知 我深吸一口气,勉强压制住心中的激动和紧张,推开了那虚掩的院门,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庭院裡很干净,布置的也很简单。 一颗老树,一片花圃,還有树下的那些石质桌椅。 我的视线停在了那片花圃边,心中激动,身体有些颤抖。 花圃边,有一人正在仔细的给那些花草修剪。 他的身影落寞,弯着腰,身体显得很单薄。满头的白发,像是一位暮霭老人。 他就是我的父亲! 虽然我从沒有见過我的父亲,虽然现在只是见到了他的背影,但是我心中的那股冲动告诉我,他就是我的父亲。 至亲的血脉,无可替代。 我走到了他身后不远处,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鼻子一酸,眼眶有些红了。 此时此刻,我不知道该說些什么了,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他了。 我身旁的孟子阳看了我一眼,然后温声对父亲說道:“七叔,看看谁来了……” “滚!”父亲头也沒回,声音有些低沉的打断孟子阳的话。 孟子阳苦笑,轻咳一声,有些小心翼翼的說道:“七叔……” 唰! 一道寒芒闪過,一柄花剪插在了孟子阳的脚边。 孟子阳识趣的闭上了嘴。 父亲从花圃那边站起身来,转過身来,沉声說道:“想死的话,我成全你……嗯?” 他看到了我,我也看清了他的容貌。 几分的相似,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我們俩之间肯定有血缘关系了。 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显得比较苍老,满头的银发,让他感觉比真实年龄更大了一些。 从表面上看来,他的身上有股儒雅的气质,還有一股特别的气息,似乎很压抑。 我們父子俩就這样静静的对视着,身旁的孟子阳也沒有吭声,院落中的气氛有些凝固了。 随着時間的推移,我心中的那片火热,渐渐的熄灭了,冰凉一片。 因为,我从父亲的目光中,并沒有看到什么激动和感动,只有那种冷冰冰的死寂之色。 那样的眼神,就像是看待陌生人的眼神,让我很受伤! 他难道沒有认出我? 不,不可能,他明明愣了一下,肯定已经认出了我! 为什么? 为什么要用這样的眼神看我? 面对這样的眼神,那句‘父亲’我根本說不出口了,只能沉默。 “這地方不是你能来的,走吧!”父亲冷冷的說道。 父子相逢,本应是激动温馨的场景,本应是皆大欢喜的场面。 幻想中的场面沒有出现,迎接我的竟然是一句冷冷的话语。 這就是我的父亲,二十年来朝思暮想的最亲的人,为什么会這样? 這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握住了似的,痛的都快无法呼吸了。 “七叔……”一旁的孟子阳這时候再次开口,轻声說道:“他是子辰啊!您不认得他了?” 父亲瞥了一眼孟子阳,冷声說道:“你把他带进孟家的?” 孟子阳摇头,微笑說道:“是堂弟自己找過来的……” “带他走,离开這裡!”父亲直接打断孟子阳的话,弯腰捡起那柄花剪,转過身去再次修剪那片花圃。 孟子阳对我苦笑一声,耸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我看着父亲的背影,心中也不知道是愤怒還是怨恨了,最终都化为了浓浓的伤悲。 我笑了,心伤至极,沒有哭,因为我不想让他看到我哭,心中最后的那份倔强,是我此时仅存的东西了。 “我母亲呢?”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修剪花草的动作为之一顿,沉默了一会,沒有回头,沉声回应:“死了!” 我的身躯颤了一下,看着他的背影,我紧咬牙关,拳头紧攥,指骨泛白。 我母亲沒有死,孟子阳說過,她现在在一個特殊的地方,那個地方就算是孟家也不敢轻易的招惹。 父亲在骗我,为什么? 我都已经来到這裡了,我已经沒有其他的亲人了,为什么他不认我,为什么他要骗我? 或许他有不得已的苦衷,或许他不想我走进孟家這個大漩涡,但是世界之大,我還能去哪? 我明明有父母,可是却活的跟孤儿一样,這些年我是怎么過来的,他难道就沒有想過? 心中的悲愤,已经到了一种无以复加的地步了。 我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正要說点什么的时候,院门那边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一群人出现在了院门处,十几人快步走进院落之中,站在我們不远处,冷眼看着我們。 我身旁的孟子阳轻叹一声,低声对我說道:“麻烦来了!” 十几人中,走在前面的几位皆是中年人,后面则是和孟子阳差不多大的青年,他们皆是目光灼灼的看着我,不少人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贪婪之色。 很显然,他们已经得知了我来這裡的消息。 “子阳,你堂弟回来了,你怎么也不跟家裡打声招呼?”领头的一個中年男人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孟子阳伸了個懒腰,懒懒的說道:“六叔,你這是在埋怨我嗎?带這么多人来,你是准备连我一起抓?” 听到孟子阳這话,那中年男人面上的笑容收敛了,脸色变得有点阴鸷,沒吭声。他身后的那些人脸色也变得有点难看起来,那些青年中有些人低下头,不敢和孟子阳对视,似乎很忌惮孟子阳。 孟子阳看着這些人,笑了,那笑容有种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知道,你们都认为大哥才是下一任家主的人选,在你们眼中我只不過是一個替代品罢了!等到大哥继位的时候,也就是我消失的时候了,這些我都明白!” 孟子阳朝他们走過去,停在那领头的中年男人的身前,面带灿烂的笑容,轻声說道:“不過,有一点我要告诉你们,在家裡還沒有彻底的定下大哥是下任家主之前,你们最好别太放肆!就算那几個老家伙脑子被驴踢了现在就宣布大哥是下任家主,就算我会死,那又如何?临死前拉上几個垫背的也不是什么問題……六叔,你說对不对?” 领头的中年男人脸色很难看,冷冷的看着孟子阳,沒有回应。 他身后的那几位中年男人和那些青年的脸色也很难看,但是沒有谁敢在這时候跟孟子阳顶嘴。 看到這些人难看的脸色,孟子阳放声笑了出来,很狂,很肆无忌惮的味道。 他直接从那群人中走過,狂笑着离开了。 等孟子阳离开了這座院落的时候,人群中有人怒哼一声,沉声說道:“疯狗一條,蹦跶不了多久了!” “主脉又如何,他始终不是长子长孙,以后孟家沒有他的容身处了!” “等子阑成为了下任家主之后,他的下场绝对很凄惨!” “忍忍吧,他狂不了太久了!” 一群人愤愤出声,口诛笔伐,似乎对孟子阳的偏见很大。 “够了!”那领头的中年男人冷喝一声,打断了那些人的喧闹,冷眼看向我,說道:“孟子辰,跟我們走一趟吧,家裡几位长辈等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