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36章
身为魔人的凯莉从一出生就拥有极为强大的魔力与极其敏锐的魔法感知力,而与其他魔人不同的是凯莉有一点点味觉。
魔人天生丧失五感,听觉、视觉、嗅觉、味觉、触觉,這些只要丧尸一样就会让正常人痛苦不堪的东西魔人一概沒有。但是他们天生的魔法感知能使他们趋势魔法分子代替自身接受跟了解這個世界。
但是魔法分子传递過来的世界跟正常的世界究竟有沒有差别呢?在凯莉之前沒有一個魔人知道答案。
凯莉第一次发现自己有味觉是在她五岁的时候。从小就充满着不一样点子的凯莉在某一個下午偷偷溜出了魔人的领地,她来到人类的村落,空气中不怎么充沛的魔法因子让凯莉感觉到不安。
沒有充沛的魔法因子就代表着能够驱使的魔法因子极少,极少的魔法因子传递過来的信息也是极其模糊的。那种感觉就像是视力正常的人行走在大雾的天气一样,一切都变得模糊不真切,能了解的范围越小对未知的范围越大。
凯莉在大雾中前行,很快她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小心点乖女孩。”惊慌失措的凯莉撞上了一位妇人,她听不见她的声音看不见她的样子也感受不到她触碰自己皮肤的感觉,凯莉像是遇到怪物一样惊恐地跑开了。
那真是一场恐怖的噩梦,然而這场噩梦的终结却沉溺在糖果的甜蜜之中。
那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他无意间听见了少女的抽泣声。安慰无果的少年将糖果送给了少女,甜味从舌苔上弥漫开来,仿佛置身天堂仿佛吹开大雾。凯莉不再哭泣,她永远忘记不了那时糖果的滋味,她想将那令她沉醉的味道保留,糖果却融化殆尽,甜味也消散了。
她感到疑惑,然而少年却告诉他這是正常的。甜美的滋味总是会因为太過用力的品尝而加速融化。就像是烟花,炸开的一刻无论多么的绚烂却总是短暂到眨眼就消失不见。
然而正是因为它们的短暂才显得格外的美丽与珍贵。
凯莉看向苍老的人类之王,只是隔了几天的時間沒见他仿佛又衰老了一些。他系在身上的红色披风解下叠好放在王座上,又小心翼翼地取下自己头顶上的皇冠。他已经太老了,白发与金色的皇冠看起来太過不搭,更何况他衰老的身躯也无法承担這纯金的王冠的重量。
但是至少,在他還弥留于世之时,为人类的歷史写上一章全新的篇章吧。或许在他死后会背负上愚王的骂名,也许他死后会有人将他的坟墓掘开将他的尸骨敲碎,令他的灵魂永世不得安息,但是,他不在乎。
凯莉翻动了一下嘴裡含着的糖果,她用后槽牙将其咬碎,甜味的巨浪爆炸开来,但是很快糖果就彻底融化。凯莉有些可惜,但是沒有办法,现在她只能用這种办法再品尝到一点甜味的存在了。随着年龄的增大她对味道的感知也在逐渐变淡,童年甜蜜的滋味像是神遗漏的缺陷,而现在這個缺陷在逐渐被修补。
意识到這点的凯莉开始疯狂地追寻味道,甜的辣的酸的苦的咸的,她不抗拒任何味道全部都尝了個遍。她每天都在疯狂地刺激自己的味蕾,并不断祈祷着神对自己的修补能够停止。
但是一切都是沒有作用的。
凯莉又一次剥开糖纸丢进了自己的嘴裡,她咬碎嘴裡的糖果低语咒骂:“愚蠢的神。”
格瑞睁开眼睛,身边早已经沒了金的身影。他坐起身来,身旁的床铺冰凉一片。黄昏的阳光从关着不怎么严实的窗帘缝中透进来,格瑞感觉到头晕目眩,脖子的刺痛让他下意识地捂住。
那裡有两個被尖牙咬伤的点,此刻已经结痂,但是依然保留下了痕迹。干涸的血迹沾染了枕巾,但是格瑞并沒有在意,他只是下意识地去寻找金。
金沒有为格瑞留下任何讯息跟痕迹,甚至在格瑞下床以后扭动门把手发现门被锁住了。一切都态度都仿佛在告诉格瑞,不要找他,不要乱跑,待在這裡。金或许会回来,或许不会。格瑞从来都不是一個坐以待毙的人,他斩断门锁走出后又将门轻轻地待上。
大厅裡挤满了血族,他们环绕城一圈,金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身边站着因为昨日沒有被选中而气恼不已的雷狮,跟一脸严肃的丹尼尔。金是這裡的焦点,所有人都簇拥着他。而一只亡灵跪倒在他的脚下,他裹紧了身上的斗篷,小心翼翼地掀起一点帽檐去环视四周,而他最终将目光锁定在正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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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双颇有考究的小皮鞋,它被擦得干干净净還打上了腊,头顶华贵繁琐的吊顶被它反射出来,同时還有亡灵自己那空洞的面容。
“你是亡灵”面前的血族說话了,“你最好說說你的来意外来种,不然我可不知道是该用刀或是软垫对待你。”
“請,請相信我我并沒有恶意。”亡灵抬起头来,金终于看清楚了他的样貌。那是一個及其普通的亡灵,紫色又干枯的发丝紧贴在脸颊,他的皮肤像是干枯的土地又像是破损的树杆,他看向金的眼神懦弱胆小却意外的镇定。
“我叫做紫堂幻,来這裡是寻求血族的帮助的!”
“寻求帮助你凭什么认为我們会帮助你。”金還沒有說话,雷狮就插嘴說道。
紫堂的语气变得急促起来:“這件事不知关系到我們亡灵一族,更关联到整個世界的安危!我們只有团结起来才有可能解决!”
“哼!”雷狮冷笑一声還想說些什么却被金拦了下来。
金拍了拍雷狮的肩膀示意他退下,看向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站立起来的紫堂幻:“继续說下去。”
紫堂抿了抿嘴唇,像是重新组织好了语言:“不知道您有沒有听說過世界之树的传闻,神以世界之树作为世界的开端,支撑天地,而树上的果实只要得到就可以向神明许愿,神明会满足一切愿望。”
金敲着脑袋思索了一下,他倒是听過這個故事,但他一直以为這是個虚构的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所以你到底想說什么”
紫堂幻握紧了拳头:“实际上,這個传說是真的,世界之树就在亡灵的领地,我們一直秘密地将它保护起来,所以基本沒有人知道它真实存在。”
“可笑,若真有世界之树的存在,真有实现愿望的果实的存在,你为什么還会跑到這裡来寻求帮助呢”鬼狐带着笑容走了出来,“依我看這小子不過是個满嘴谎言的骗子,還妄想他荒诞的故事有人相信。”
“我說的都是真的!世界之树真的存在!而且最近它不知道为什么在迅速地增长!它繁密的根系已经近乎覆盖了整個亡灵的土地,我們已经沒有地方生活了!所以我才来到這裡寻求帮助!”紫堂幻神色激动地反驳着,“你们可以跟我一起去看看!如果之后发现我真的在說谎的话……你们,你们可以随意处置我。世界之树的生长速度太快了,再這样下去不止是亡灵大陆你们血族的领地乃至整個世界都会被他吞噬掉的!”
尽管紫堂這么說了,但是在场的沒有几個人相信他的话语,但是這個亡灵的样子太過真挚,血族们也产生了怀疑。人们窃窃私语起来,他们的长寿不亚于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种族,连他们听都沒听說過的东西现在居然会威胁整個大陆的安危這简直就像是忽然有人高呼世界末日那般愚蠢可笑。
金沉默不语,他看着紧张到直哆嗦的紫堂像是在权衡什么。
“好啊,我們去看看吧。”金终于开口說话,紫堂幻松了一口气,血族却沒有几個人乐意。
会议之后。
“你真的相信這小子的话嗎”雷狮问道。
“不信啊,但是我至少得给自己找点事做吧。”金這么回复着。血族在沒有王的体系下生活了那么久,虽然他们此刻都十分忠诚于王,但是在這個体系已经成型甚至僵化的血族面前金根本无力插手,或者說他根本不愿插手,這是数以万计的时光所形成的平衡,即使他想打破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无论是对外界的封锁還是对人类肆无忌惮的捕食,事实上還有许多散居的吸血鬼们根本不知道金的存在。
既然如此他還不如跟着這個外来者去看看那個威胁世界的存在究竟是真是假。
雷狮总觉得金哪裡变了,又觉得他并沒有变化。以前的金处理這些事来并不是這般透彻,但是其中熟悉的皮确实是金一直以来沒有变化的。
“說白了你就是想出去玩吧。”雷狮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我觉得你出不去。”
“我觉得我能出去。”金朝着雷狮桀黠一笑看得对方心裡直痒痒。
雷狮俯下身来想要亲吻金的唇金却扭头让這個吻落在了脸颊上,但是效果并沒有差异,它已经足矣挑起怒火。
“你们在做什么!”格瑞依然有些虚弱,他拎着不离身的烈斩扶着墙壁,脸色难看地像是坚硬的青岗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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