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保护 作者:shisanchun 剧院的生意上了轨道。阿杏也着手开始准备家裡翻修的事情。 家裡的账目一直是她在管,李润福知道女儿聪明,所以家裡的账目便放手交给女儿处理,自己很少去過问,以至于家裡现在大概有多少存银他也不是十分的清楚。 听到女儿說要整修房子,李润福不禁担心地问:“家裡的钱够了嗎?要不再多等一会?” 光靠家裡的存银自然是不够的,好在阿杏另外還准备了两百两银子,加上這笔钱别說整修房子,就是再买過一所小院子也足够了。她不好跟爹爹解释银子的来处,只好含含糊糊地对他說:“足够了,足够了!這段時間我們省吃俭用已经存下了不少银子!木工泥瓦工我都找好人了,等我們搬出去,他们就可以开工了!” 房子自然是越早整修越好,现在爹爹每天都会和刘桂花见面,虽然两人暂时還沒有擦出火花,但谁又能保证,在刘桂香的温柔攻势下,迟钝的爹爹不会有开窍的這一天呢?如果爹爹也喜歡刘桂花,两人就可以马上办亲事! “搬出去?搬去哪裡?”李润福愕然。 阿杏笑道:“爹爹,房子整修期间,我們不可能還住在這裡不是?我們要另外租個地方住上一段時間。” 李润福见女儿将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條。心中既高兴又欣慰,他无限爱怜地看着女儿,心想,不知是哪個好命的小伙子会娶到如此聪慧能干的女儿,真是舍不得啊! 凌子峰知道了阿杏要找房子暂住一段時間,便对她說:“其实凌某在附近有处私宅,离戏院很近,不過甚是简陋,如果阿杏姑娘不嫌弃,可以去住上一段日子。也免得四处找房子那么辛苦。” 阿杏這两天跟着父亲一起找房子也沒找到什么合适的,要不就是租金太贵,李润福舍不得,要不就是地段太偏僻不方便放车。比较满意的地方房东又不想租给短期客。阿杏沒想到只是租個房子竟然会有這么麻烦,正头疼不已。凌子峰的提议,无疑是给她送来了及时雨。离戏院近,马车就可以放在戏院裡,而且她平时去戏院也非常的方便。 阿杏喜上眉梢,笑道:“凌老板,你這是帮了我一個好大的忙,我又怎么会嫌弃?”說着就要凌老板带她去看房子。 凌子峰找出钥匙,带着阿杏来到离戏院不远处的小巷裡。他带她来到一处青漆木门前,将门打开。 推门而入,便是一小小的院子,院子的一角有口井,井旁是一棵高大的槐树。正屋有三间,大概是一厅两室的格局,后边是厨房。院子的东边,和西边各還有一间房,比之阿杏的家要大上一些,房屋也要新一些。 凌老板带着阿杏也去了正屋看看,裡面都是普通的木质家具,桌椅案台都很齐全。房间裡衣柜床铺還很新,家具上都蒙上了一层灰,看样子是鲜少有人住。 凌子峰說:“我平时都住在戏院,所以這裡很少来人,有些简陋,姑娘不要嫌弃!” 阿杏非常满意,說实话這裡比他们之前住的地方要好很多,而且又不是常住,就算有什么不习惯,過一段時間就可以搬回去了! 她对凌子峰說:“這裡很好,我還要多谢凌老板的好意。這样我們就暂且住下来了,房租方面……” 凌子峰连忙打断她,诚恳地說:“姑娘說這话就太见外了,姑娘于凌某有大恩,凌某想报答姑娘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收取姑娘的房租。姑娘休在提此事,你们安心住,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阿杏见他如此說,也就不再坚持了。 李润福对于女儿的决定自然不会有异议。安排好家裡的事情后,阿杏父女就搬到了凌子峰的房子裡。 李润福要赶车,所以阿杏时不时要回老宅一趟,看一下房子整修的进度,有时還会给出些意见。 這天,阿杏刚从老宅裡出来,還沒走几步,就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阿杏,阿杏。”声音清朗跳脱,甚是熟悉。 阿杏左右看看,此事正是大家伙工作的時間,所以巷子裡除了有几個小孩在玩耍外,并不见任何人。 “傻蛋,上面。”声音又在响起。 阿杏抬头看去,只见自己家的墙头上正蹲着一個人,棕发蓝眸,不是沈元丰還会有谁? “沈元丰,你怎么站在那裡?”阿杏看到他堂堂晋王三公子猫在她的墙头,不由地觉得好笑。 见阿杏看到自己,沈元丰站起来,阳光透過树梢照耀在他的发上,反射出细碎的金光,眩花了她的眼。他微微一笑,轻轻一提气,跳了下来。身法极为迅速。 阿杏只觉眼前一花,下一秒。沈元丰便站在了她的面前。旁边的小孩看到這一幕,都蹦跳着拍手叫好。沈元丰回過头去对着那些孩子招招手,孩子们看清他的模样,都有些害怕,大叫着一窝蜂的跑了。 沈元丰回過头来,无所谓的笑了笑,可是眼睛深处有着一闪而過的落寞。 阿杏瞧的分明,知道他心中并不是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般不在意,但是她又不好說什么,只好說些别的引开他的注意力。 “沈元丰,今天你怎么沒在家睡觉!大白天的,跑這来干什么?”她语气轻松地說。 沈元丰闻言,棕黑色的眉毛皱起,“你還說了,我来了几天了都沒看到你,看到房子在整修,還以为你搬了!今天我要不是心血来潮多呆了一会,肯定還见不到你,你在裡面呆了多久,我就在墙头上呆了多久,你看我這身衣服……”說着撩起身上的衣袍让她看上面的污渍,接着愤愤地說:“竟然還有鸟敢在我身上拉屎,要不是我今天心情好。一定拿颗石子射死它!” 阿杏被他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给逗笑了,她捂着嘴,眉眼弯弯的,笑容灿烂得犹如春花初放,阳光下,她那明丽娇媚的模样,让沈元丰愣了一会神。 “你干嘛要在墙头上躲着,你不会下来嗎?” 沈元丰下巴一抬,自鼻子裡哼出来一声,“我不喜歡让别人看到我。” 他的话让她联想到刚才孩子们看到他的样子,她不由地想。沈元丰不喜歡白天出来,是不是也是因为不喜歡受到這种异样的眼光? 眼前的少年看似懒散随性,可是在大家异样的眼光中长大,心中一定也有着别人所不知道的伤痛吧。 阿杏在心中轻轻的叹息一声。心中的某处也变得柔软起来。 她轻轻的笑了笑,然后退后两步,打量着沈元丰,柔声道:“现在這個样子也蛮帅的,”她指着他身上的那出污渍,“這裡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你不用担心!” “帅?”沈元丰一脸问号,不明所以。 阿杏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用上了现代的词语,她微微一笑解释道:“就是漂亮……整齐的意思。” 今天的沈元丰穿着一件浅绿色的锦袍,袖口衣摆处用金线绣着流云的图案,清逸中透出一种尊贵。阳光下,缱绻的长发反射出耀眼的金芒,肌肤更是细白如雪,如大海般深邃的蓝眸如宝石一般的剔透,晶莹,嘴唇淡淡的粉润。這样的他,用漂亮一词来形容,是绝不为過的。 沈元丰听到阿杏說他漂亮,先是微微一愣,如果是别人用這么女性的词来形容他,他一定会冲過去将对方打趴下,可是這话出自阿杏的嘴裡,不知怎么的,他竟然一点都不生气,心中還在想:這個小丫头還真是什么都敢說啊! “喂,小丫头,不要用漂亮来形容男人!不会用词就不要乱用,小心被打!” 阿杏黑线,半大不小的小子就敢自称为“男人”…… “好了,算我說错了!我還有事,不陪你聊了。先走了!”阿杏還要回那边收拾,她向他告别,向前走去。 沈元丰在后面叫住她,“喂。阿杏,你怎么讲话不算数?你說過只要我白天来找你,就会好好招呼我的!” 阿杏眼角抽了抽,不得已停了下来,貌似她好像是說過這种话…… 不過现在她哪有時間应付這位少爷,她转過身,一脸无奈的对他說:“本来是可以好好招呼你的,可是你也看到了,我們家這段時間在整修,不方便啊!”所以,三公子,你還是去找别人玩吧! 沈元丰为了這個约定好不容易才将日夜颠倒的习惯改了過来,怎么可能就被她三两句话就打发了! “那你现在住在哪裡?” 阿杏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硬着头皮回答:“我现在是借住在朋友家!”她特意将“朋友”二字重点点出。 沈元丰咧嘴一笑,蓝眸中精光一闪,“你带我去,我去认個地!”說完,不由分說地拉着阿杏的手臂向前走,“我的马车在前面,坐我的马车去。” 沈元丰人高腿长,比阿杏高了一個头,大步迈出,阿杏要小跑才跟得上。他浓密缠卷的长发走动时随风飞扬,发梢不时地拂到她的脸上,迷住她的眼,麻麻痒痒的,发丝飞动间,隐隐的,似有一种特别的香气。 阿杏伸出手将他的头发从眼前拂开,触手间只觉他的发丝竟是格外的柔软,她四处看看,然后挣扎着抽出手臂,急切地說:“喂,沈元丰,不要拉着我,放手!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她知道這只是沈元丰不拘小节的动作,并不是存心 轻薄,所以心中并无反感。 沈元丰听出她声音中的怒意,不由地放开手来,他转過身,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上下一扫视,笑道:“一個男人拉着一個男人有什么問題?被人看到又怎么样?你看你這個样子,哪裡還看得出是個女孩子!” 阿杏這才想起自己是男装打扮,“不管怎么說,我都是女孩子,你不应该這样对我!” “女孩子就是麻烦!我的马车就在前边,你快点!”說着,沈元丰独自向前走去。 阿杏看着他的背影,翻了個白眼,腹诽道:麻烦你還来找我?现在麻烦的是我好不好?不過看在這是一座大靠山的份上,忍了! 阿杏走出巷子,便看到一辆华丽的四轮马车,白色的车身,金漆的图案,很是耀眼!這辆车一定要不少银子!想到他的這辆车有百分之三十的收益进了她的口袋,心裡不由地舒坦了! 沈元丰已经坐在了车厢内,车门打开着,他从车门处探出身子,“阿杏,快上车。” 阿杏走到车门前朝裡看看,意识到马车裡只有他们两個人,孤男寡女……阿杏犹豫着不知该不该上车。 沈元丰有些不耐烦,皱眉道:“阿杏,還愣着干什么?你本不是扭扭捏捏的女子,如今有何必這副样子,你要是信不過我,以后我不再找你就是!”他寒着一张脸,就要拉上车门。 就在這一瞬间,阿杏不假思索地拉住门,笑道:“谁說我犹豫了,我是在欣赏這辆马车罢了!就你凭地心急!”他如果真要怎么样,有很多的机会,她想阻止也阻止不了!自己来到這個世界這么久,什么事情都小心翼翼,慢慢的竟然变得迂腐起来了。這样不好,這样不好。 而且就這么把這座大靠山得罪了,划不来…… 阿杏一弯腰便上了车。 车厢内装饰的极为舒适,底面铺着柔软的羊绒毯,楠木的天然小几,车厢四壁蒙着厚厚的软垫,五彩织锦的垫面,靠上去软绵绵的,非常的舒服。 阿杏在羊绒毯上坐下,才感觉到羊绒毯下也是厚厚的软垫,一坐上去就深深地陷下去,犹如坐在一团棉花裡,让她想起了前世裡房间裡的鹅绒软榻,她全身情不自禁地放松下来,再也不想起来。 阿杏舒服得轻叹口气,心中不由地感慨,這王孙贵族的生活就是腐败。 沈元丰见她不再扭捏,恢复了之前他所欣赏的随意和爽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個极为欣赏的笑容。他转過身,从身后的楠木小柜裡拿出一些早已准备好的干果和点心,放在了小几上。 “這些东西都不错,你试试看。”接着抬起头朝前面大声說了一声:“阿力,可以走了。” 车外传来一声粗犷的声音:“少爷,去哪裡?” 沈元丰看向阿杏,阿杏說出了凌子峰家裡的地址。 车子缓缓开动,不紧不慢,四平八稳。 阿杏靠坐在车厢的一角,阳光从不断掀开的车窗帘处透进来,投射在她的脸上,将她那张涂抹的暗黑的脸庞照亮。 沈元丰靠在另一边,锦袍的一角撩起,露出身着白色长裤的腿,一條腿支起,一條腿伸展开,慵懒而舒适。棕色的长发披散在雪白的羊绒毯上,末尾处形成一個又一個的圆圈,像是有种无穷的生命力。另有几缕长发顺着脸庞从胸口处缠缠绕绕的垂下,发尾悬浮在空中,随着马车的晃动而颤动,這幅景象就如同一幅灵动的油彩画,散发出一种极致的妖娆美。 即使是如阿杏這般心如止水,也不禁看呆了眼。 沈元丰微微一笑,蓝眸莹光流转,如一颗流光溢彩的宝石。他看着阿杏說:“你干嘛把脸弄成這個样子,难看死了,又打扮成這個样子,要不是你的那双眼睛,我差点认不出你来!”阿杏的眼睛清澈、沉静,如一汪缓缓而流的泉水,裡面似乎沉积了不少难以诉說的隐秘,让人见之难忘。 阿杏轻轻說:“就是要难看,要那么好看做什么?惹祸嗎?”她的手抚上脸庞,“我姐姐也好看,可就是因为好看才去了胡府,我姐姐是胡府的四姨娘,你是知道的。我不想步我姐姐的后尘。” 阿杏的话要沈元丰想起了他的母亲,他的母亲如果不是太過美貌,或许不会离开家乡,离开亲人,千裡迢迢的来到這個异国他乡吧。這么多年来承受着别人的异样目光,伤心难過时连個可以說心裡话的亲人都沒有。美貌有时对于女人来說真不是一件好事情。 “怎么?你不想做姨娘?” 阿杏轻轻摇头:“如果不是我所希望的人,就算是正室,我也是不稀罕的!我所想要的是完全能由我自己做主的人生。可是,暂时我還做不到這一点,所以我只有努力不让别人来干涉我的人生!”沈元丰虽然身份显贵,可是他却是她所有认识的人中能真正让她心情放松的一個,在别人面前她是不会随意說出這番话的,怕被别人看成是异类,可他的随性,他的懒散,他的不羁,在世人的眼中又何尝不是個异类?从某個方面看,他们是同一类人。 或许這便是沈元丰喜歡见到阿杏的原因。 “你真是個奇怪的女孩子,你哪来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像我那些妹妹们,在自己的亲事上从沒想過自己做主,只盼着家裡能为她们找個好归宿也就满足了,是妻是妾都不是她们可以選擇的。她们也从沒想過要去選擇。不過……”他轻轻一笑,“這样的你,倒是蛮合我胃口的!人生本就应该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应该受他人的控制!冲着這一点,我发次善心,帮你一把吧!” 阿杏眼角一亮,坐直了身子:“帮我?你要怎么帮我?” 沈元丰的手肘搁在小几上,手掌托着下巴,慵懒地笑着,眼眸在暗处莹莹生光。 “你不就是怕美貌引来别人觊觎,将你强抢過去嗎?我可以保护你,只要是你不愿意的,谁也不能强迫你,在晋城敢和我作对的還沒有几個,只要有我的保护,你就可以安枕无忧,所以以后你不要再将脸抹成那個样子了,看着怪不舒服的!”沈元丰嫌恶地撇撇嘴。 今天是哀悼日,让我們为遭受泥石流灾害的甘肃舟曲灾民祈福,愿死去的灵魂可以得到安息。 谢谢大家的订阅!谢谢梦梦和书友10040218201539的打赏,谢谢迤俪悠悠的粉红票! 推薦短耳猫咪的《重生之破茧》,很温馨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