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洛萨爵士眉头一皱，意识到問題并不简单 作者：驿路羁旅 暴风城是暴风王国的统治中心，亦是暴风城先民从北疆前往南疆拓荒时建立的第一座城市。 這座用白色巨石修建，拥有雄壮城墙的大城坐落于无尽之海的海岸线上，与东部大陆著名的“肥沃粮仓”西部荒野隔着一個海港，而另一侧是与从海拔更高的燃烧平原延伸而下的回音山脉。 它坐落于物产丰富的艾尔文森林北部，附近還有人类的圣光信仰中枢之一的“北郡修道院”，可以說从首都的角度而言，這座城市的选址相当完美，還因为靠海的缘故，让暴风王国的商人们能走海运与矮人王国实现通商。 航运便利为暴风王国带来了库尔提拉斯的商队，在坐拥粮仓宝地的情况下，每年仅仅是粮食贸易就能给乌瑞恩王室带来丰厚的利润，而且暴风王国因其国内复杂地形的缘故還生产各种矿物，国内的数個大金矿也成为了重要的财政来源。 虽然有豺狼人匪患以及来自荆棘谷的古拉巴什巨魔的威胁，但总体而言，暴风王国确实因为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而处于平稳发展期。 加文拉德将军对异邦的迪亚克姆吹嘘，他们的王国继承了阿拉索先民们的开拓冒险精神倒也不是胡說，因为南疆只有一個人类王国的缘故，让暴风王国的政治环境较为单纯，并沒有出现北疆王国中那种复杂的政治博弈。 最重要的是，乌瑞恩王室的统治者向来崇尚理智与勇气。 从拜拉瑟恩国王时代，這個国家的统治者就一直在用宽容的方式管理人民，因此暴风王国能吸引很多来自北疆的拓荒者，西部荒野的大小农场就是在這种情况下发展起来的。 這個王国還有人类世界中最强大的施法者，星界法师麦迪文坐镇边疆，又有阿拉索帝国皇室正统血脉洛萨爵士担任武装力量统帅，如今的莱恩·乌瑞恩国王也是著名的“贤王”。 這三驾马车牵引着王国向前，已让暴风城有了问鼎“第二激流堡”的气象。 至于为什么作为阿拉索帝国皇室正统血脉的洛萨爵士的父辈不好好待在激流堡，而是跑来南疆，和贵族老爷眼中的“泥腿子”拓荒者们混在一起，這就要归结于北疆诸国之间相当麻烦的“法统之争”了。 从阴暗一点的角度来說，如果洛萨爵士這一系血脉继续待在北疆，他就不是混不混的出头的問題，而是家族会不会绝嗣的問題了。 作为人类皇室血统最后传人的洛萨爵士从小就在暴风城长大，他喜歡這裡，并且一心一意的辅助自己的结义兄弟，对于北部的故乡沒有丝毫的怀念，但他今日却一反常态的焦急，甚至不顾危险在城市中纵马前进。 一路鸡飞狗跳的从繁华的商业区赶到幽静的法师区，跳下战马冲进传送高塔旁的“蓝色隐士”酒馆便看到了正在這裡的休息的加文拉德以及马林法师。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伤成這样？赤脊山出事了？豺狼人又不安分了？距离我們斩杀它们的酋长才過去了几年？” 洛萨大步上前，看着正坐在椅子上接受医师治疗的加文拉德将军。 作为自己一手提拔的寒门将官，洛萨非常信任加文拉德的军事能力，当年他们在赤脊山打豺狼人的时候，這家伙在负伤的情况下多次冲阵，硬生生斩杀了盘踞在山区中的暗皮豺狼人酋长。 但即便是在那时候，洛萨也沒见過加文拉德如此落魄。 面对洛萨爵士的询问，加文拉德先是饮下手边的烈酒麻痹身上伤口的痛苦，這才哑声回答道： “是绿皮兽人！ 前几天他们的城市坠落到黑色沼泽的边缘山谷，我在一名从天而降的异邦圣人的提醒下，带队前往黑色沼泽侦查，结果误入陷阱，若不是那名圣人救援及时，我恐怕就回不来了。 马林法师整理了一份重要的军情汇报，麻烦您转交给莱恩国王。 赤脊山方向必须增兵！元帅，否则一旦绿皮大举进攻，以我們的军力根本抵挡不了他们的兵锋入侵。” “情况坏到這种地步？” 洛萨爵士皱着眉头看手裡的汇报，在看到对方预估兵力达到40万时，饶是元帅前半生都在王国各地对抗异族，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冷气。 這個数量太夸张了。 就算把国内民兵加上，现在暴风王国的总兵力也不過十万左右，還分散在各個方向防御异族，且如果绿皮兽人的单兵素质真有這份汇报說的那么夸张，那么這仗也就不用打。 王国根本赢不了！ “他们沒有平民，全是堕落的半恶魔战士？” 元帅看到最后一页，他相信加文拉德不会在這种事上說谎，但理智却告诉他這份汇报真的不可思议。 他追问道： “你们的意思是，一座塞满了狂暴绿皮的城市从天而降，而這些来自异世界的毁灭者的目的就是入侵我們？還有一名一直在与他们战斗的异族圣人提前提醒了我們战争将至？ 這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别的不說，如果真有一座城市从异世界砸入王国附近，王国守护麦迪文怎么会不通知我們？他可是一直坐镇边境，任何异族的风吹草动都瞒不過他。” 加文拉德和随军法师马林都沉默下来。 他们无法解释這個問題，但侦查结果和绿皮的恶意做不了假，因此洛萨在询问之后便立刻前往莱恩国王所在的暴风要塞。 正在处理国内政务的年轻国王听闻绿皮的事也是大吃一惊，他立刻问出了和洛萨爵士一样的疑问。 他们两和麦迪文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亲如兄弟，莱恩国王信任他们就如信任自己的左右手一般，他一边查看那份评估报告，一边說道： “這個突然出现的异族圣人有点可疑。 相比他的警告，我更相信王国守护的意见，或许我們应该派人询问一下麦迪文，如果他沒有对我們发出示警，或许代表着绿皮的祸患并沒有那名异族圣人說的那么夸张？ 而且加文拉德将军的這份报告末尾也說了，那名异族圣人明确表示，這些自称‘战争部落’的绿皮在那個‘德拉诺’世界是失败者，他们为了躲避正义联军的追杀才逃亡到我們的世界。 這证明他们并非不可战胜。” “我也是這么想的，但比起我們自己的想法，我现在相信加文拉德深入险境后得出的判断，他是王国的勇士，他說绿皮的威胁巨大，那我們必须有所准备！” 洛萨扶着腰间的剑柄沉吟片刻，說： “我先带守备西部荒野的月溪旅前往赤脊山支援，您派遣皇家使者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卡拉赞询问麦迪文，如果前线战局吃紧，那么就抽调阳光森林和东谷的守军，以及我們最精锐的库尔森边防旅前往赤脊山。 不管绿皮的威胁是否真的這么大，赤脊山绝不能失守！ 一旦绿皮越過那裡，东谷、艾尔文森林和阳光森林的地形根本无险可守！ 而且加文拉德確認绿皮有相当不错的施法者力量，所以我需要带一些法师和牧师過去。” “沒問題，阿隆索斯·法奥大主教在近期会带着北疆的圣光教会牧师们前来王国巡回布道，因此北郡和大教堂中的神圣修士们都可以随你前往赤脊山。” 莱恩点头說： “加文拉德那样的猛将都受了伤，我可不放心你独自前去，把我的国王卫队和你的铁马骑士们都带上。如果真遇到威胁，這些精锐也能为我們争取到调兵遣将的時間。” “嗯。” 洛萨爵士在心中盘算，如此调动之下，自己调动往赤脊山的军力会突破六千人，算上那附近的驻军，万余人的军队已足够铺开赤脊山的山口。 那地方的战场宽度有限，而且可以作战的山口都在王国控制中，绿皮的人再多也铺不开，這就叫地形优势。 但谨慎之下，爵士還是建议道： “那名异邦圣人自称是一位先知，马林法师說那家伙好像可以看破未来。 他說那名巨人一样的圣人对王国战争局势并不看好，還建议我們立刻向北疆的其他王国請求支援，說必须聚集人类的所有力量才有可能击溃狂暴的绿皮。 您怎么看？” “呵呵，我還能怎么看？” 莱恩国王对此不屑一顾，他說： “這根本就不是我們愿不愿意求援的問題，洛萨，你很清楚当年豺狼人围攻暴风城时，我父王如何哀求北疆的国王们派兵支援，但结果呢？ 除了库尔提拉斯派来了几艘小军舰，达拉然送来了一些法师之外，其他王国连象征性的支援都懒得表达。 那种窘迫逼得我父王把全城百姓武装起来，当年只有十岁不到的我們都穿上了盔甲上了城墙！ 我們最终靠自己击溃了豺狼人 那名异族圣人或许是出于好心，但很显然，他对于人类王国的内部分裂有多么可怕根本一无所知，這些年每次聚会时，麦迪文谈到這個問題都义愤填膺。 他对于人类的分裂有多么失望你我都知道，而我对此的愤怒不弱于麦迪文。 我們的‘骄傲孤立’听起来有勇气，但那還不是被逼的？ 真遇到麻烦，连丹莫罗的铜须矮人们都比我們的同胞靠得住！ 說到這裡，我們或许应该把绿皮的战争威胁转送给麦格尼·铜须国王，如果我們需要帮助，那么铜须国王和他的矮人大军才是我們真正值得依靠的盟友。” “嗯，您說的对。” 洛萨点了点头。 他的身份让他不便在這個問題上发表意见。 但爵士自己心裡清楚的很，在索拉丁大帝于两千多年前神秘失踪后，他一手建立的阿拉索帝国分裂至此，北疆故地中的国王们都希望能统一诸国過一把皇帝瘾，就连那些本该清心寡欲的法师们都跃跃欲试。 然而，真正有资格坐上王座的血脉，却在各种因素的压迫下不得不远离故乡。 时至今日，洛萨爵士早就对重建帝国這种事丧失了兴趣，他唯一想做的就是保卫自己视为祖国的暴风王国繁荣昌盛。 但在走出暴风要塞准备出征时，洛萨看着头顶温暖的太阳却在心中忍不住有一股悸动。 如果一切不顺利的话，如果王国真的如那名异邦圣人预言的那样将毁于绿皮入侵，那么自己沒准.就要用自己的身份做点自己不愿意做的事了。 “洛萨元帅！您要出征了嗎？” 男孩子激动的声音在要塞旁的花园裡响起，让洛萨回過头就看到莱恩的儿子。 今年九岁的瓦裡安·乌瑞恩穿着一身小号盔甲，提着一把木剑如骑士一样冲杀出来，脚边還跟着他的“王室猛犬”在甩着尾巴嗷嗷叫。 “带上我吧！我和您一起去守卫王国！” 小王子欢呼道： “我妈妈经常给我讲故事，她說当年豺狼人围困城市时，您和父王也和我差不多大，但你们也上了城墙，父王還亲手斩杀了七個豺狼人战士！” “听他吹嘘，那一战你父亲差点被吓死了，真正杀死七個豺狼人的是我！” 洛萨哈哈笑着弯下腰，在小瓦裡安脸颊上捏了捏，他轻声說： “但像你這么勇猛的王国勇士应该待在城市裡，保卫人民，等到我失败了你再上战场，就像是那些故事裡說的，英雄总在最后时刻登场嘛。” 被“王国第一巴图鲁”洛萨爵士夸奖的小王子顿时挺起胸膛，他得意的拄着自己的木剑，大声說： “那還是算了！比起我英雄登场，我更希望您胜利凯旋！不過這次能给我带一把真正的武器回来嗎？這木剑太轻了，而且只有小孩才用木剑。” “好，我一定给你带一把真正的好剑回来。” “他的伤势很严重。” 卡拉赞上层，脸色稍显苍白的守护者麦迪文看着身前被兽人们送来的奥格瑞姆·毁灭之锤，他摇头說： “被那炙热的灰烬使者正面砍中让他心脏受创，你们应该庆幸他沒有喝下魔血，否则光是那一击就足以湮灭他的灵魂。” “所以我們才把他送来這裡，請求您的帮助。” 瓦洛克·萨鲁法尔沉声說： “伊崔格督军知道您和奥格瑞姆大酋长的誓约，您履行了承诺将我們带入艾泽拉斯，我們会为您服务，但大酋长必须活下来，只有他有足够的威望统率目前混乱不堪的战争部落。” “這是自然，我理应为合作者提供帮助。” 星界法师点了点头。 他的真容是一位留着相当得体的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气态雍容充满了大人物的格调，身穿一袭黑色与红色点缀的法袍，肩膀处還有鸦羽般的装饰，带着兜帽让阴影自然落于脸颊上。 他手中住着一把古典但精致的法杖。 杖首被雕刻成象征智慧的渡鸦，红色的魔纹丝绸编织的束带点缀蓝宝石悬挂于杖身，在魔力催动下悬浮环绕，让這把武器充满了力量感与神秘感。 哪怕忠诚悍勇瓦洛克·萨鲁法尔是個纯粹的战士，但他也能从這把法杖中感觉到强悍的魔力。 這证明了眼前這位法师是远超古尔丹的超级施法者，实际上，在所有经历過那场神话版的黑门传送之后，所有人都不会再怀疑麦迪文的力量。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单人毁灭德拉诺那样的小世界。 “我有客人即将到来，沒時間帮奥格瑞姆大酋长慢慢恢复了，我会用時間魔法让他回到健康状态，但他最近最好别上战场。” 麦迪文弹动手指，让逆时针回旋的時間光芒环绕于奥格瑞姆受创严重几乎被烧焦的躯体上。 随后他看向瓦洛克，那双眼睛仿佛可以看穿人心，在兽人战士不舒服的活动中，他說： “說吧，那位伊崔格督军還让你带来了什么問題？一次說清楚，恐怕我們之后很长時間都不会有交流的机会了。” “两個問題。” 瓦洛克回答道： “第一，虽然您带来了战争部落的大部分战士，但我們的补给几乎完全丧失，在黑色沼泽猎杀野兽足够支撑我們一小段時間，但要对暴风王国发动进攻，我們就需要军粮。 很多很多的军粮。” “這难道不该是你们自己解决的問題嗎？” 麦迪文随口說： “若连這点問題都解决不了，我要你们何用？” “我們可以依靠自己解决，但這样的话，您想要看到的‘大入侵’就得再等一段時間了。” 兽人战士叹气說： “真不是我們故意拖延，我們兽人也知道要打仗先屯粮的道理，否则等到长驱直入暴风王国却只靠劫掠抢夺，肯定会陷入被动。” “哼，狡猾。” 麦迪文摇了摇头，随手一挥，一本桌上的书就落入瓦洛克手中。 兽人不认识艾泽拉斯的语言，一脸懵逼时就感觉到星界法师的手指点在自己额头，如智慧的启迪一般，各种语言被强行塞进兽人战士的大脑，差点就让瓦洛克猪脑過载。 但在几声嚎叫之后，他发现自己奇迹般的理解了這本书的名字。 “《看了就能发财·论地精财阀之间商业模式的相同与不同》？” 兽人瞪大眼睛看向麦迪文，后者摆手說： “去找這些‘小绿皮’！只要你们能支付价值，地精们会给你们带去你们需要的一切，裡面有张藏宝海湾地精银行的至尊金卡，算我送给你们的。 第二件事呢？” “嗷。” 瓦洛克谨慎的将這本看着就不正经的书放入怀中，又指着自己带来的棺材，說： “第二件事是黑狼神的旨意，它希望您能治愈它的战争神选，强悍的战歌酋长格罗姆·地狱咆哮。 黑狼神和白狼神的战争即将拉开大幕，它们都将各自挑选神选带领自己的猎群，這与您的计划沒有冲突，格罗姆的苏醒反而会让我們对暴风王国的战争更加顺利。 還有血吼. 我們缺少重塑它的各种物资。 但对于您這么强大的施法者来說，這应该不成問題。” “唔，格罗姆·地狱咆哮，我见過他和迪亚克姆的战斗，让我印象深刻。” 麦迪文伸手抚摸着装着半死不活的格罗姆的棺材，他回头說： “但我需要和它谈一谈。” “嗯？” “听不懂沒关系，你睡一觉就好，借用一下你的躯体，好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