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隐压着怒气
“铃铃铃……”
黑帝斯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一手搂着刘昊阳一手掏出手机来,看到来电显示是刘子俊的,他眼眸微沉。然后按下了接听键,低沉地說着:“我是黑帝斯。”
“黑帝斯,老实告诉我,子燕是不是也被你接走了?”刘子俊的声音极力隐压着怒气,如果他就在黑帝斯的面前站着,黑帝斯敢保证他会一拳挥過来。
子燕被他接走了?
他什么时候接走了子燕?
上午他强吻了子燕,被子燕甩了一巴掌,下午他都是呆在庄园裡用冰块消肿,直至傍晚才潜入童家别墅顶楼偷看着儿子。
难道……
黑帝斯沉着地应着:“我沒有。不過你给我几分钟時間问一下,我不能保证我的手下有沒有做過那样的事情。”他的手下们都认准了刘子燕就是门主夫人,不想认准也不行呀,因为他只对刘子燕感兴趣,更别說刘子燕又生了刘昊阳。
烈焰门的人都盼着他早点把刘子燕追到手,结婚了,那么刘昊阳便成为了嫡子,就是名正言顺的少主了。
少主呀……
這才是烈焰门最看重的。
“好,我给你三分钟時間!”刘子俊低冷地应着。
黑帝斯立即挂断了电话,松开了搂着的刘昊阳,脸色沉凝,起身,他走到一边去,用手机直接打电话给還在楼上的乔治,在乔治接听电话的时候,他低冷地问着:“马上帮我查一下,谁接走了夫人!”
乔治连忙应着。
黑帝斯接着又打电话给已经来中国的阿鲁长老,让他也帮忙查一下。
他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害怕两位小人精会听到。
看到他在打电话,刘子天站了起来,有点无趣地向外面走去。刘昊阳也甩开了种种疑惑,跟着刘子天一起走出了主屋。
黑帝斯看到他们走出去,也沒有阻拦。
這是他的地盘,将来也是儿子的地盘,儿子先熟悉一下环境也是好的。
屋外,黑色与路灯的纯白交间着,有些地方光明,有些地方黑暗。
鲁顺英扎着双辫,穿着一袭银色的公主裙,正无聊地在院落裡闲逛着。她有着一张漂亮的小脸,一双明亮的大眼,一张红润润的小嘴,整個人的搭配给人的感觉就是,她是個小公主。
吵着跟父亲要来中国,难得门主开恩,让她能跟随着父亲来中国,可是来了之后,父亲在忙,都沒有多少時間带着她去玩。父亲的手下们最多就是带着她在庄园附近玩耍,因为屋裡面住着的是烈焰门至高无上的门主,她一個小孩子,也不能入内,說怕她吵到了门主。
偶尔,她会羡慕地看向屋内。
她听說了,今天晚上,屋裡面来了两位俊俏的小男孩,其中一個是烈焰门的少主。她很想进去和他们一起玩,可是父亲不准她进去。
当她第N次看向屋内的时候,就看到了刘子天以及刘昊阳从屋裡走出来了。
她立即停下了脚步,定定地看着他们。
刘子天两個人也发现了鲁顺英,他们相视一眼,然后走向了鲁顺英。
“你是谁?”刘子天淡冷地问着。
刘昊阳在打量了鲁顺英一眼之后,有点无趣地别开了视线。
鲁顺英眨着明亮的大眼,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很可爱。她的视线在刘子天以及刘昊阳之间转悠着,然后把视线定在刘昊阳身上,恭恭敬敬地叫着:“少主,你好,我叫鲁顺英。”鲁顺英也是四岁左右,和刘子天兄弟俩一般大,個子比兄弟俩稍微矮了一点儿。
刘子天闪了闪黑眸,這個可爱的女孩子眼神倒是挺利的嘛。
少主?
在這裡,他老是听到這裡的人叫不悔少主,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难听。”
刘昊阳淡冷地应着,然后径自走开,开始在庄园裡面到处转悠着。
刘子天也沒有再和鲁顺英說什么话,跟着刘昊阳走了。
“少主。”
鲁顺英见過一次门主,所以看到刘昊阳的时候,便能确定刘昊阳是少主。
她好动,父亲說了要送她读文武学校,将来毕业后,她要是能過关,就能加入烈焰门,那么将来成为她主人的便是少主了。
她最大的愿望就像父亲那样威风,那般得到重用。
所以她想成为少主身边的得力人物!
鲁顺英小跑着追上刘昊阳两個人,要求着要和他们一起玩。
“去,一边去,女孩子,谁喜歡和你玩。”刘昊阳不耐烦地說着,不让鲁顺英跟着他们。
刘子天不說话,也不看鲁顺英。
要是妍妍,表弟早就缠着玩了。
“少主……”
“我不叫少主,我不姓少的,也不叫主,都不知道你们這裡的人发什么神经,帮我取這样的名字。我叫不悔,刘不悔,懂嗎?再叫我少主,我揍你!”刘昊阳挥舞着小拳头,威胁着鲁顺英。
鲁顺英错愕地看着他,那明亮的大眼带着她這個年纪无法解释的疑惑。
刘昊阳撇她一眼,不理她,再次往他处走去了。
刘子天则走到了鲁顺英的面前站定。
“你想干什么?”鲁顺英敛起了错愕,板起了可爱漂亮的小脸,质问着。
刘子天用深不可测的眼眸盯着鲁顺英看。
半响,他才說了一句鲁顺英在多年后才明白的话:“不及妍妍顺眼。”
然后,他转身,倨傲地走开了。
鲁顺英锁起了秀眉,听不明白這两位小帅哥的话。
妍妍是谁?
說她不及妍妍顺眼?
难道她长得很丑?
漂亮的女孩子最怕自己变丑了。
鲁顺英当即就回到她和父亲的住处,找来镜子,照看着自己的样子。可她左看看右看看,也看不出自己哪裡长得不顺眼了。
镜中的自己明明很漂亮很可爱的嘛,为什么少主不想理她,不想和她一起玩,就连和少主一起的那位帅气又倨傲的小帅哥也是。
屋内,黑帝斯接到了乔治和阿鲁长老的调查结果了,他们的人根本就沒有私自带走门主夫人。
得知结果,黑帝斯的俊脸凝得更重了,他马上打电话给刘子俊,告诉刘子俊结果。刘子俊在电话那端說着:“子燕平时五点钟就会下班,一下班就会回家,可是现在都這么晚了,還沒有看到她回来,打她电话,通了沒有人接……”
刘子俊的话還沒有說完,黑帝斯马上就往屋外刮出去,一边沉冷地叫来了乔治,吩咐乔治马上查探子燕的下落,而他先一步开车离开了庄园,要去寻找子燕。
至于两個小家伙,他暂时抛在脑后了。
两個小家伙发现不对的时候,黑帝斯和乔治等人早就离开了庄园。
很多黑衣人是隐身于暗处的,两個小家伙還发现不到那些黑衣人,在黑帝斯带着人离开庄园后,两個人顿时觉得這座特别大的庄园成了无人庄园,不,有人,還有三個人,他们两個各占一個位,還有一個便是鲁顺英。
听到汽车声响,鲁顺英从自己的住处走了出来。
她的父亲也走了。
父亲甚至沒有告诉她,去执行什么任务,不過在烈焰门那种充满着危险的环境下长大的鲁顺英并不感到害怕。
“怎么全都跑了?”刘昊阳嘀咕着。
“发生了一点事情,门主都出去了,估计是大事。”鲁顺英一副知道一切的样子,动听的声音响起,如黄莺在唱歌。
刘昊阳看她一眼,问着:“你知道?”
這一次,他的口吻好了很多。
“猜的。因为门主都出去了。”
鲁顺英很开心,少主终于和她說了一句较好的话。
“门主?为什么称大叔为门主?”刘昊阳很早就想问了。
在這裡,他听到的不是门主就是少主。
“少主,你不能叫门主为大叔,门主是你的父亲。”鲁顺英很严肃地纠正着。
刘昊阳眨白眼。
觉得无法和鲁顺英沟通,感觉鲁顺英和他们是两個世界的人。
刘子天這一次什么话也不說,只是往屋裡走去。
刘昊阳不知道他进屋裡干什么,也跟着往裡走。
鲁顺英跟着走到了屋门前這停下了脚步。
就算大人们不在,她也不能违背父亲的吩咐,在沒有门主的允许情况下,她不能走进屋裡半步。身为烈焰门的人以及后代,必须尊守规矩。
可以說烈焰门真的如同古代的皇宫,门中之人严格恪守着规矩,以门主,少主为中心。从中也可见黑氏家族来自中国,更熟悉古代的封建制度,才会制列出一些和现代格格不入的规矩。
刘子天进了屋内,找到了电话,然后打电话给刘子俊,在刘子俊接电话后,他稚气地說着:“爹地,我和不悔在這栋大房子裡回不去了,那位大叔走了,不知道去了哪裡,你能来接我和不悔回家嗎?”
“子天,你和不悔先呆在原地不要走动,爹地马上去接你。”刚刚吩咐自己的人帮忙找子燕的子俊,接到儿子的电话,握着手机一边走出主屋,一边往停车场走去,還一边吩咐着儿子。
黑帝斯估计是带着人去找子燕了。
那家伙对妹妹其实真的很在乎,哪怕他不愿意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
一個男人对自己仅碰過一次,還不知道姓名的女人那般在乎,意味着什么,深谙爱情幸福的刘子俊岂有不明白?
“好。”刘子天回给父亲一個简洁有力的字。
蓝月亮酒吧外面,刘子燕還在睡着,她压根儿不知道因为她喝醉酒睡在车上,让家裡人都在担心她,也让黑帝斯心急如焚,以为她出了什么事。
爬在方向盘上睡着总觉得有点累,她无意识地滑倒在车椅上躺着睡,不再爬在方向盘上了。
虽然半开着车窗,不過不走近前来,也看不到她躺在车内睡着了。
黑帝斯找到了蓝月亮酒吧。
刘子俊的人也告诉他,在蓝月亮酒吧外面发现了子燕的车,刘子俊告诉自己的人,收队。有黑帝斯找去了,他沒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了。
很奇怪,明明就是对立的两個人,竟然能那么快就相信对方。
黑帝斯远远就看到了停在酒吧外面的那辆宝马,那是子燕的车,化成灰他都认得的车。
“吱——”一声响,车在宝马旁边停了下来。黑帝斯急切地跳下了车,快步走到了宝马车前,透過半开着的车窗就看到了睡着的子燕,他一颗心才松了下来。
但随即他又狂怒起来。
這该死的女人,竟然敢在酒吧门前就睡着了,還摇下了车窗,她不知道這样很危险嗎?如果有人对她起了歹意,从半开着的车窗探进手去打开了车门,把她带走了怎么办?
不過狂怒归狂怒,看着刘子燕睡着的样子,黑帝斯還是很温柔地探手入车内,轻轻地打开了车门,然后探身入内。
酒味冲鼻而来。
她喝了很多酒!
黑帝斯的眸子更沉了,怒火飙升到要爆炸了,可她醉得睡着了,他就算爆炸也未必能把她炸醒!
抱扶起刘子燕,把她挪移坐到副驾驶座上,帮她系上安全带,然后关上车门,黑帝斯开着宝马,载着子燕离开了蓝月亮酒吧,乔治等人赶紧跟随着。
宝马最先是向金麒麟花园的方向开去,开到了半路上,黑帝斯忽然又改变了路线,往无名庄园而回。
……
银白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无名庄园大门口。
看到有车来访,隐身于暗处的黑衣人立即现身了四個人。
刘子天和刘昊阳听到了汽车声响,都从屋裡跑出来,当他们看到熟悉的劳斯莱斯时,很开心,立即向门口跑去。
“少主。”
一直在屋门前徘徊着的鲁顺英本能地跟随着。
她下意识地就想护着少主。
“少主。”现身的四名黑衣人看到走下车来的刘子俊,连忙拦截刘昊阳的去路,门主不在,他们不能让刘大少爷接走少主。
刘子俊隔着门,用眼神冷冷地扫射着那四名黑衣人,冷冷地命令着:“开门!”
现在连黑帝斯都不敢把他挡拦在门外了,這几個男人也敢?
“让开!谁是你们的少主!我要回家!”刘昊阳也命令着。
四名黑衣人面面相觑,接收到刘子俊那冰冷的瞪视,以及那随时会爆发的不满,他们不想开门,可是……
刘子俊掏出手机,按下黑帝斯的电话,低冷地說着:“黑帝斯,如果你想一家团聚,马上让你的人开门!”這些人,不威胁都是不行的!
一分钟后。
庄园大门打开了。
刘子天和刘昊阳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无名庄园,钻进了刘子俊的车。
刘子俊丢下一句话给黑衣人:“让你们门主把我妹妹送回刘家去,如果他趁机把我妹妹带到這裡来,以后有得他后悔的!”
說完,劳斯莱斯开走了,很快就消失在夜色裡。
鲁顺英错愕地看着這一切。
那位高大的男人,竟然有着和门主一样的压迫气息,他是谁?
一路上,两個小家伙很得意地把他们在无名庄园的杰作說给刘子俊听。
刘子俊听完他们的杰作后,忍不住失笑起来。
黑帝斯,尝到了小家伙们的手段了吧?
不過黑帝斯对两個小家伙的包容,還是让他多少有点动容的。
如果刘子天在家裡像在无名庄园裡那般搞破坏,他都很难保证不会生气动怒,更别說对儿子其实挺严格的小希了。
回到了刘家后,子俊吩咐两個小家伙的保姆带他们回房洗澡。
二楼。
小希穿着睡袍,坐在外室的沙发上,双腿盘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她正在敲打着什么。
听到楼下的动静,知道子俊把儿子接了回来,她立即把电脑往茶几上一放,就向房外走去,在门口碰到了刚好要回房的刘子俊。
“小希。”
“子天和昊阳沒事吧?”小希抓住子俊的手臂关心地问着。
“在黑帝斯那裡能有什么事?”刘子俊呵呵地笑着,看到他的笑容,小希忍不住问着:“他们该不会是恶整了黑帝斯吧?”两個小家伙可是人精,有时候整起人来,会让人头皮发麻的。
刘子俊只是笑着。
“真的整了?惨不?”小希也笑了起来,一脸兴奋,好像她也参加了整人行动似的。
瞅着她,刘子俊抬手就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宠溺地說着:“儿子都四岁了,還像個孩子一样。怎么,你羡慕了,你心动了,你也想凑一脚是不?”
小希摸摸鼻子,笑着:“是想凑一脚,可惜黑帝斯沒有請我去吃饭。”
刘子俊又失笑又无奈。
把她抓进了房裡,决定好好地“修理”一番。
儿子接回来了,子燕……他也不用担心了,夜色也深了,缠绵的时候开始了。
不過有时候,总有些意外的。
正在翻云覆雨的夫妻俩被一阵敲门声从欲海裡捞回了岸边。
“子天又来敲门了。”小希全身泛着红潮,脸上也是一片的绯红,听到敲门声,她本能地就想推开正在她身上驰骋着的刘子俊,要是让儿子撞进来看到夫妻俩正在做着儿童不宜的事情……
“别管他。”刘子俊低首就吻上她的唇。
心裡暗骂着儿子,這小子,总喜歡在這個时候来敲门,真该好好“教育”一番才行。
门外,刘昊阳再一次抬起小手敲着房门,试探而小心地叫着:“大舅妈,你睡着了嗎?”
洗完澡后,保姆侍候他休息,他睡不着,脑裡总是回荡着黑帝斯的话。
他想问清楚,黑帝斯到底是不是他的爹地。
如果问不清楚,他会睡不着的。
還有,妈咪去了哪裡?
为什么看不到妈咪在房裡?
问保姆,保姆又是支支吾吾的,他担心妈咪出什么事了。
房裡沒有动静。
裡室的激情,房外听不到的。
难道大舅妈睡着了?
可是大舅父应该在房裡呀。
想到這裡,刘昊阳决定大胆一些,他开始用力地敲着门,声音也加大了,叫着:“大舅妈,你睡着了嗎?大舅,你能给我开门嗎?”
房裡的夫妻听到是刘昊阳的声音,都有点意外。
他们還以为又是子天那小子呢。
“大舅妈,大舅,你们能给我开开门嗎?”
刘昊阳還在继续敲门,大有房门不开,他就不罢休似的。
“不悔,你怎么了?”
闻声而来的章惠兰看到小外孙竟然在敲着儿子媳妇的房门,有点好奇,连忙走過来关心地问着。“不悔,這個时候,大家都休息了,你怎么還在這裡?還有,晚上别来打扰你大舅和大舅妈,知道嗎?你的保姆呢?”章惠兰一边走過来拉起刘昊阳,拉着他就走,一边抱怨着:“請的是什么保姆,孩子都不在房裡了都不知道。明天,外婆就和你妈咪說說,让她帮你换掉保姆。”
“外婆,不关保姆阿姨的事,别怪她们,是我有事情想问大舅和大舅妈。”
刘昊阳一人做事一人当,這件事完全就是他的意思,保姆也是无法阻拦他的行动,所以他不想让外婆向妈咪告保姆们的状。
“哦,你有什么事想问你大舅?”章惠兰停顿了脚步,有点好笑地瞅着小外孙。“有什么事情,你可以问你妈咪的。哦,对了,你妈咪回来了嗎?”
“我问過妈咪了,可是妈咪說不是,但大叔又說是,大叔的话不像是假话。”刘昊阳仰起小脸,看着章惠兰,很认真地說着。
“哦?”
章惠兰挑了挑眉,然后弯下腰来抱起了刘昊阳,把他抱回了她的房裡,放坐在她的床上,她坐在床沿上,抚了抚昊阳的脑瓜子,才笑着說:“不悔能告诉外婆,你问妈咪什么事了嗎?還有大叔是谁?大叔和你說了什么话?”
在外孙的嘴裡,除了自家的亲人之外,她還是第一次听到除亲人之外的男性自外孙嘴裡吐出来。
“外婆,大叔說是我的爹地,我问妈咪,妈咪說不是,還让我不准再见大叔。外婆,你知道不悔的爹地是谁嗎?你能告诉不悔嗎?那位和不悔长得很像的大叔到底是不是不悔的爹地?”刘昊阳眨着眼睛,看着章惠兰认真地问着。
闻言,章惠兰愣住了。
随即她又很气愤地否定着:“不是,那是個混蛋,不是你的爹地,你爹地就像你妈咪說的那样,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工作,三年五载是不会回来的。”
她一看到黑帝斯就是一肚子的怨与怒,她比女儿更不想让不悔认祖归宗。
虽然她最疼爱的是孙子刘子天,可是外孙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又是女儿的心肝宝贝,是女儿的命,她怎么可能愿意看着不悔被其父带走?
“外婆,为什么我提起大叔的时候,你们的反应都很激动?”刘昊阳的眼神变得有几分的精明起来,灼灼地看着章惠兰。
章惠兰又是一愣,才记起外孙聪明過人,心思远远不止四岁,她连忙敛起了气愤,說着:“那是因为外婆生气一些无耻的人冒充你的爹地。”
“外婆,我們老师說了,撒谎的孩子不是好孩子,外婆,這话是不是正确的?”刘昊阳换上了天真的神情,一脸求知的样子,看着章惠兰。
章惠兰笑了笑,答着:“老师的话是正确的,撒谎的孩子的确不是好孩子。”
“外婆,如果大人在孩子面前撒谎呢?孩子能跟着学嗎?”刘昊阳又闪烁着深不可测的眼神了。
章惠兰再度愣住了。
小外孙是拐着弯来說她在撒谎。
“外婆,我想爹地,哪怕我不知道我的爹地到底长什么样子,可是我很想他,很想他。”刘昊阳神情一变,变得有几分痛苦又有几分向往起来。“我羡慕子天哥哥,哥哥有妈咪,也有爹地,可是不悔只有妈咪,沒有爹地。”
章惠兰的心一紧,随即心疼地把小外孙搂入了怀裡,低叹着:“我可怜的孩子。”眼圈子就开始红了起来。
她记得,小外孙六個月的时候就会叫爸爸了,他是看到人都叫爸爸,让他们這些大人听着心酸不已。会走路后,他已经很会說话了。听到子天叫子俊爹地,他也跟着叫子俊爹地,子俊很耐心也很无奈地纠正他的叫法,告诉他,不是叫爹地,是叫大舅的。
稍微大一点了,读书认字了,似懂非懂一些事情了,他就开始追问着,他的爹地哪去了?为什么他看不到他的爹地。
送到幼儿园裡,有些坏心眼的同学们得知他沒有爹地,都在取笑他,說他有妈咪沒有爹地,是野种。然后他天天回家裡追问着,他是不是野种?他的追问触痛了子燕的心,子燕只得编着谎话骗他,然后他才懂事地不再问下去。
子俊又给学校施压,以及那些坏心眼学生的家长施压,从此再无人敢說不悔是野种了。
但不悔渴望父爱,他们是非常清楚,又是非常痛心的。
如今不悔的亲生父亲已经寻来了,就算他们再怎么掩饰,能掩得了嗎?
那是事实呀。
子俊說了,黑帝斯已经验過了DNA,不悔真的是黑帝斯的骨血。
“外婆,求求你,告诉我,那位大叔是不是我的爹地?”被章惠兰搂在怀裡的刘昊阳還在追问着。
大人们的反应告诉他,那位大叔极有可能就是他的爹地。
从他有记忆以来,从来沒有人出现在他的面前告诉他,是他的爹地。好不容易有人出现了,妈咪却說不是爹地。
他怀疑妈咪在骗他。
可是大叔又說,让他不能质疑妈咪的人品,說妈咪有妈咪的苦衷。
苦衷是什么?
他不想去理解,他就想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大叔到底是不是他的爹地!
“不悔,你别问了,好嗎?妈咪听到了,会很伤心,很难過的。”章惠兰心疼地說着。
昊阳在她的怀裡再度仰起了小脸,說着:“不悔也很伤心,很难過,如果大叔真是我的爹地,妈咪却要骗我,为什么?”
“不悔。”章惠兰赶紧托着他的小脸,严肃地說着:“你不能质疑你妈咪,大人的事,你小孩子不懂的。你妈咪……也是苦呀,她有她不得己的苦衷,有她害怕的事情呀。”
“大叔就是我的爹地,对不对?”
刘昊阳从外婆的反应,完全可以确定了事实。
那位他一见面就很喜歡,哪怕后来看到占妈咪便宜的大叔,真的就是他的爹地。
身为父亲,不管儿子有多么的调皮捣蛋,都会包容的。
因为我是你爹地,所以我們长得很相像。
黑帝斯的话在不悔的耳边回荡着。
“不悔……”章惠兰不知道要不要說出真相,告诉外孙事实。
再一次把不悔的小脸蛋按压入自己的怀裡,章惠兰陷入了深思。
很长時間后,她才低低地,一字一句地答着:“不悔,那位你口中的大叔,其实就是你的爹地。他叫黑帝斯。”
掩盖不了的事实,终是要被說破的。
血浓于水,父子天性,不悔对黑帝斯的接受力强到让他们想一直隐瞒事实也不行。
不悔浑身一僵,那位大叔真的是他的爹地!
他真的有爹地的!
他的爹地找来了!
因为真的是他的爹地,所以大叔对他很好,包容着他的调皮,因为真的是他的爹地,哪怕他很生气大叔占妈咪的便宜,可他還是无法真正讨厌大叔。
他的爹地叫做黑帝斯!
黑帝斯就是他的爹地!
他总算有爹地了!
“不悔,你妈咪……你别怪她。”章惠兰最担心的就是說出了事实,会让不悔怪子燕。
不悔退出了章惠兰的怀抱,神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沉凝,說真的,在他這個年纪,他露出這种神情,让章惠兰以为自己眼花了。
“外婆,妈咪不肯告诉我爹地就是那位大叔,肯定是爹地惹妈咪生气了,外婆,我会很快长大的,我一定会弄明白妈咪为什么不告诉我,大叔就是我爹地的事情的。”
闻言,章惠兰再也控制不住泪水,一把搂不悔入怀,哭了起来。
懂事的小外孙,让人心酸又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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