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感冒
高小梅感冒了。
头重脚轻,发着高烧。
估计是昨天晚上躲到顶楼上独自哭泣,被冻坏了。
头沉沉的,脑袋晕晕的,整個人难受至极,她忽然很想母亲,小时候,她要是不舒服了,母亲就会抱着她,用那双温柔充满着母爱的手不停地抚着她的秀发,低柔地說着话哄着她。
“妈……”昏昏沉沉的时候,一只充满着怜惜的大手落在她的额上,她觉得那只大手就像母亲充满慈爱的手一样,让她贪恋不已。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紧紧地捉住那只大手,喃喃地叫着:“妈,对不起……妈……我想你……”叫着叫着,那紧紧地闭着的双眸裡却滚落了两颗泪珠。
被她捉握住的那只手似乎僵了一下,为什么而僵,她不知道。
此刻,她满脑子就是和家人相处的情景。
慈祥的父母,活泼的妹妹,玩世不恭的弟弟,他们都是她舍不得抛下的人,而她還是抛下了,她对不起他们,对不起他们呀。
“军医呢!快点让他滚到這裡来!”迷糊之间,她似乎听到了有一道急躁的男音就像震天雷那般响,在她的耳边回荡着,那人很焦急,很担心的样子。
那是谁?
烧得晕晕沉沉的高小梅都快要把刘子禹赶出脑海了。
她难受地低泣着。
“小梅。”有力的大手伸来,急切又温柔地把她从床上扶起来,随即她就被扶入了一具充满了温暖和安全的怀裡。可是从床上坐起,离开了些许的被窝,她觉得冷,身体轻颤了一下,那双大手立即就扯上了厚重的被子把她的身体包裹住。
子禹?
是他!
他身上的气息,和刘子俊是不一样的。刘子俊身上总有淡淡的古龙香水味,她其实不喜歡闻古龙香水味,可她从来就沒有向刘子俊提出過让他别在身上洒古龙香水味,哪怕是一点点。或许是因为她爱的人不是他吧,所以她并不想让他事事顺着她。而且,她觉得就算她說了,刘子俊也未必会改正。
她妹妹喜歡那种味道。
刘子俊对妹妹一直很关心,她曾经误以为過刘子俊对妹妹有爱,可是一想到刘子俊对自己的在乎,她又打消了那個怀疑。
因为刘子俊要是对妹妹有爱,就不会想和她结婚,她也不必逃婚到西藏。
而她真正爱着的刘子禹身上散发出来的却是纯阳刚的,不渗入半点外来味道的气息。這才是她最喜歡的。
眼皮沉重得就像铅一般,她费力地睁开眼睛。
朦胧中,映入眼帘的人果真是穿着一身军装的刘子禹。他正紧紧地搂着她,满脸焦急,就连一向冰冷的眸子都载满了焦灼,不时朝房外咆哮着,问军医到了沒有。
军营裡也有军医的,就在楼下呢,人家或许正在赶来,他老在咆哮什么?搞得她得了什么急病似的。
還有,他這般急躁,失去了往日的镇静沉稳,是因为担心她嗎?
头好晕呀,眼皮好沉呀。
高小梅无力再去探究刘子禹对自己是否有情,合上了双眸,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而眼眸在合上那一刻,泪水還顺着脸颊滑落。
“小梅!”刘子禹看到她迷迷糊糊醒来,转眼间又沉睡,泪水還在滑落,整颗心都揪痛了,他急切又万分轻柔地轻摇着高小梅,可高小梅昏睡得太厉害了,他摇不醒她,“该死的!怎么会烧成這個样子!”
“营长。”军医总算到了。
“快,她发高烧。”刘子禹立即从床沿上离开,把高小梅放躺回床上,让军医替她把脉。
军医什么话也不再說,赶紧替高小梅把脉。又替高小梅量了体温,四十度。
“四十度,人不烧糊才怪。”军医嘀咕着,便替高小梅打了退烧针,又取来冰块,让刘子禹在高小梅的胸前,用冰块替她敷着,這样可以迅速降温。
“营长,她有点炎症,這烧就算退下来,也只是暂时性的,過不久又会复发。烧到四十度,高烧了,我怕她会一直高烧不退,我們营裡的医务室医疗條件跟不上,我建议等她的烧退下一些后,立即送她到军区医院裡去看看,她這样的,很容易引发肺炎。”
军医尽职尽责地說着。
闻言,刘子禹脸色变得很难看,心裡也涌起了悔意。
昨天原本是大哥和她举行婚礼的日子,她逃了婚,其实心裡也压力很大。所以昨天晚上她在半夜时分睡不着,独自跑到顶楼上哭泣,他是知道的。他想着,让她自己减压减压,也就沒有阻止她。天知道看到她双手抱着,蹲在地上无助地哭着,他的心有多痛。
她在顶楼呆的時間并不长,要是长的话,他早就出现把她拉下楼来了。
可就是那么短短十分钟,她就着了风寒,或许是心情不好的原因吧,竟然就病倒了,還病得来势汹汹。
“准备车,等她的烧开始退后,我立即送她到军区医院去。”刘子禹立即朝外面吩咐着。
关心高小梅的战士们连忙去准备车了。
军医又开了退烧药,让刘子禹喂高小梅吃下去。
高小梅烧得迷糊,人已经沉睡了,刘子禹喂她吃药,她总是不吃,药塞入她的嘴裡,因为苦味,她本能地吐出来。
“小梅,吃药了。”刘子禹第一次用非常温柔的语调对着昏睡的女人說着。
高小梅沒有反应。
刘子禹沒有办法,在再一次把药塞进她的嘴裡时,他随即就含了一口温水,俯身就覆上她的唇,用嘴逼着她吃下了药。
触着她柔软的唇瓣,在她被他的唇舌逼着吃下药后,他很想再缠吻一番,但一想到她现在正病着,他只得再一次压抑自己心底深深的感情。
一会儿后,高小梅的体温有些下降了,从四十度降到了三十九度。
人发烧,烧到三十九度的时候,已经很难受了。所以就算她的体温开始降了,她整個人還是难受至极,并沒有从昏睡中醒转。
看到她的体温开始降了,刘子禹立即拿来厚厚的棉衣,飞快地把她包着,然后抱起她就向外面走去。
车辆早就准备好在院落裡了。
关云怀替刘子禹打开的车门,在刘子禹抱着高小梅坐进车内的时候,他才关上车门。
“云怀,你来开车!”刘子禹沉声命令着。
“好。”
关云怀立即应着。
车很快就开离了军营,向军区医院开去。
军区医院离這裡距离很远的,最快也要到晚上八九点才能到达。
现在不過才午后。
這個時間,在K市,正是太阳开始变软的时候,是個很舒适的午后,但在西藏,午后的气温又开始下降。
一路上,刘子禹的脸绷得紧紧的,视线一直胶在高小梅的脸上。
除了她刚来那天发生高原反应,他抱過她。今天是第二次,距离還是這般的近。
如果,她不是大哥的未婚妻,那该多好呀。
现在就算她逃婚了,她說爱的人是他,可他還是忽略不掉大哥。大哥知道她爱的人是他时,会有什么反应?
他其实不是爱情懦夫,只是過于担心她,不想让她受到伤害。
要是刘子禹主动打個电话给刘子俊,向刘子俊坦诚一切,或许他就会知道刘子俊真正爱着的人是高小希,而不是高小梅,并且和高小希结了婚,他和高小梅也就不会這般的痛苦,想爱又不敢爱了。
其实,他在爱情上面,又真的是個懦夫。
他总是害怕事情败露出来,刘家人一怒之下会伤害她,自己的父母会特别难堪,然后迁怒于她,不接受她。
他,就是出于种种原因,种种担心害怕,才会一直不敢打电话给刘子俊。
他不知道,有时候的多虑会让他以后吃尽苦头。
“铃铃铃……”刘子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立即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来,是营裡打来的。
“怎么了?”他按下接听键,直接问着。
“营长,我們收到求助电话,西面发生了特大沙尘暴,有近十名群众迷失方向,請求帮助。”电话那端传来急促的声音。
刘子禹握着电话的手一僵,立即吩咐着:“立即前往救缓,安排车前来接我。”說完,他又吩咐着关云怀:“云怀,停车!”
刘子禹的通话,关云怀都听见了,他连忙把车停了下来。
在青藏高原裡,因为地理环境,沙尘暴是经常会发生的。但入秋后一般都很少,不過不代表不会发生。
“营长,嫂子她還发着高烧,安排人前往救缓就可,营长可以不必亲自前往的。”关云怀停下车后,扭头看了看被刘子禹放躺在车后座的高小梅,劝着。
“她……”刘子禹深深地凝视着還在昏睡中的高小梅,沉沉地說着:“已经开始退烧了,暂时不会有什么事发生,你先送她到医院裡,我回来后再去医院。”說完他下了车,把车门关上,挥手让关云怀开车。
“营长,嫂子要是醒来看不到你,怕会很伤心很难過的。”关云怀還是不死心地劝着。生病的人感情可是很脆弱的。
“关云怀,服从命令!”刘子禹沉下了脸来。
“是!”
关云怀不敢再相劝,连忙应着,然后把车开走,继续向医院的方向开去。
而他们称呼高小梅为嫂子,刘子禹竟然不曾纠正過。
沒過多久,刘子禹等到了来接他的军车,他动作迅速地上了车,吩咐向发生沙尘暴的地方赶去。在车子开动的时候,他還是深深地,不舍地朝着军区医院方向看了一眼。
关云怀把高小梅送到军区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高小梅已经从昏睡中醒转,但烧還沒有完全退下来,只是退到了三十八度半,不過人倒是清醒了很多,但還很累。高烧過后的人,就算是烧退了,也是感觉特别累的。
看到只有关云怀送自己来医院,高小梅以为刘子禹不关心自己,一颗心顿时就沉进了谷底,把自己昏睡前看到的那些当成了错觉。
他对她一向都是疏离而冷漠,怎么可能会像子俊那样温柔地对待她呀?
是她烧糊涂了,看错了。
医生帮她检查過后,让她吊点滴,也安排她暂时住院观察一下,因为她得的是重感冒,既有风寒,也有炎症。
高小梅不怎么說话,都是关云怀替她决定的。
她的心情都差到了极点,住院也罢,吊点滴也行,她都沒有意见。
“嫂子。”关云怀這個小伙子很会看人,也很会体贴人。他看到高小梅闷闷不乐,眼底有着伤痛,知道她是因为醒来沒有看到刘子禹的原因,连忙安抚着她:“嫂子,我們营裡接到群众打来的求助电话,有群众遇着了沙尘暴,迷失了方向,营长是带着人前往救缓了。营长让我先送你到医院,他回来后就会立即赶来的。嫂子,你都不知道,你這一病呀,咱们的营长呀,心都揪成了一团,說有多着急就有多着急。”
“真的嗎?”高小梅看向了关云怀,他的话带给她希望,他真的着急?真的担心她?沒有亲自送她到医院是因为临时遇着特殊情况的?刚刚還闷闷不乐的高小梅心情立即有所好转。
“沙尘暴危险嗎?子禹会不会有事?”
“嫂子,你放心好了,我們都在這裡生活了好几年,早就习惯了十裡一片天了,沙尘暴我們都经历過,营长不会有事的。”
高小梅這才放下心来,俏丽的圆脸却有几分红,不好意思地說着:“云怀,你们都叫我嫂子,可子禹对我却那般的冷漠,他不喜歡我,会不会私底下责骂你们乱叫?”
关云怀搔搔脑袋,憨憨地笑着:“嫂子,当局者迷呀,我們都觉得营长对你好得很呢,营长是個外冷内热的人。”
高小梅若有所思,刘子禹的确是個内冷外热的人。
听着关云怀的话,高小梅更是坚定了自己的追求,她相信总有一天,刘子禹会抛开一切,接受她的。
……
K市
虽然是新婚,老太太希望小两口好好呆在家裡休息一下,也让小希這個新媳妇和其他亲朋戚友相处一下,以便更加熟络,不過到了晚上,刘子俊還是拉着高小希步行离开了刘家大别墅。
金麒麟花园和豪庭花园相差不算很远,只不過是比這裡的别墅建造得要豪华一些。
一條大大的公路从花园大门口蜿蜒而入,直到最深处,在公路两边全是绿色的树木,那些豪华别墅就错落在周围,每一栋别墅前面又都有一條小路连接着大公路。
整個金麒麟花园裡面,有山有水,有草坪,有娱乐场所,也有休息场所,每一处,每一景都经過精心设计,踏进這裡,所看到的一切,都让人感叹,奢华中不失自然,自然中又透中尊贵,难怪叫做金麒麟。
一入花园门口有一個大大的喷池,喷池左右两边都有一條路,住在這裡的人们,每天出出入入的都可以欣赏喷池不同的形状。时而温柔,如同小桥流水,时而汹涌,大气磅礴,如同山川瀑布。
路边的路灯给人的感觉也总是特别的温柔。
“整天呆在家裡,会不会觉得特别的无聊?”刘子俊一边走着,一边侧头看着身边的可人儿,体贴地问着。
高小希笑了笑,“還好,我們都是在這种环境中长大的,习惯了。不過奶奶的热情,倒是让我有点吃不消。刚才吃過饭后,她竟然让我們早早休息。”老太太的样子,就是巴不得他们一天二十四個小时都呆在床上吧。
“呵呵。”刘子俊低低地笑了两声,奶奶是希望早点抱到曾孙。“奶奶想抱曾孙了。”
汗!
高小希在心裡失笑着,她昨天才……怎么可能這么快怀孕呀?就算让她和刘子俊整天都呆在床上,怀孕也是需要一個過程的。再說了,她也不打算這么快怀孕。
她想等找到姐姐了,知道了姐姐逃婚的原因了,她才打算怀孕。還有,她沒有忘记她的聘礼,那些从千寻集团划归到她名下的子公司以及那些连锁店,她還沒有去接手呢。女人,结了婚,也不能就丢了事业的。更何况是她這种一向都喜歡自力更生的新时代女性。她可以相夫教子,但那是在工作之余,她不可能整天呆在家裡当個无所事事的少奶奶的。
看到婆婆章惠兰整天不是逛街购物,就是约人打牌,她觉得那种生活才是真的无聊至极,哪怕知道贵妇人的生活差不多都是這样,可她觉得不充实。
“子俊,我們暂时不要孩子吧。”高小希扭头看着刘子俊,提议着。
刘子俊停下了脚步,眼神神色加深,又开始变得深不可测了。他定定地注视着高小希,唇紧紧地抿着,也不知道他是生气還是在想着其他。
“我觉得我們需要多一点時間来培养感情。”高小希被他注视得有点不自然,但她還是仰着眼眸,把自己的想法說出来。
刘子俊依旧不說话,還是定定地瞅着她,她在說,他在听。
等到高小希发表完意见后,他才掀掀唇瓣,說着:“顺其自然。”他不会逼她早早当妈,但也不会避,一切看老天爷的决定。
高小希撇了撇嘴,倒也不再說什么。
顺其自然就顺其自然吧。
她相信老天爷很眷顾她的,不会太快把她推进人母堆中去。
……
西藏
刘子禹赶到军区医院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十点多了。
他看起来很疲倦的样子,温厚的唇瓣被大风吹得有点干裂的样子,锐利的眼睛周围都有着黑眼圈,似乎几天几夜沒睡了似的。
身上的军装還算整齐,一看就知道還是昨天那一套。
他带着人往发生沙尘暴的地方赶去,费了很大的劲才找到了迷失方向的群众,然后把群众们带出了沙尘暴区域,把他们安全地送回了家裡,确定都沒有什么事后,他才带着人回到营裡。凌晨四点左右,他就爬起来往军区医院赶,睡的時間不足四個小时。
高小梅好转了很多,今天已经完全退烧了。
昨天晚上因为发烧的原因,她睡了整整一個晚上,此刻醒来,显得有精神多了。
她一直盯着病房门口看着,盼着刘子禹的到来。
等她看到刘子禹提着一篮水果进来时,她立即坐了起来,就想下床,嘴裡担心地问着:“子禹,你沒事吧?”自小生长于南方的她,从来就沒有见過沙尘暴,从电视裡看過一次,觉得很可怕。听关云怀說刘子禹去救助迷失在沙尘暴中的群众,她心裡不知道有多担心呢,可是自己感冒了,什么也帮不到忙,只能昏昏沉沉地睡觉。
“躺下。”刘子禹看到她想下床,人還沒有走进来,就习惯性地命令着。
随即,他快步地上前,把她按躺回床上,沉着脸,冷冷地說着:“病了就该多休息。”
“子禹,你沒事吧?”对于他的冷,高小梅選擇忽视,只是关心他是否有事。
“有事還能站在這裡嗎?”刘子禹沒好气地应着。人已经在床沿上坐下,大手就欺上了高小梅的额探体温,触手的肌肤不再像昨天那般滚烫了,他的脸色才和缓了些许。
“对不起。”
高小梅忽然低低地道着歉。
刘子禹的眉抽了两下,瞪着她,說着:“你并不适合這裡的生活,身体好了之后,我再去替你买张机票送你回去。那個特殊的日子已经過去了,你不能一直這样逃避着,总要回去面对现实,面对大哥的。”
“你以为你就适合這裡的生活嗎?”高小梅听着他的话,心又揪了起来。他总是這样,逮着机会就把她往回赶。
“你生下来就是尊贵的刘家二少爷,丰衣足食,你以为你一开始来到這裡,你就能什么事也沒有,就能适应這种十裡一片天的气候?你就不曾生過病,发過烧,住過院嗎?”高小梅骨子裡头的倔强固执又流露出来了。
“至少我现在已经适应了。”刘子禹冷冷地应着。
不去想当年他初初入藏时,也和她一样,难以承受這裡的气候变化,也曾生過病,住過院。
“你拿你五年時間来和我十天時間相比嗎?”高小梅反驳着。
刘子禹脸绷了绷,“不管怎样,你都要回去面对大哥。”
“可以,你跟我一起回去!”高小梅死死地瞅着他。“我回去后一定会告诉子俊,我真正爱的人是他的弟弟你,不管你现在接不接受我,子俊心裡对你都会有些看法,要面对,我們就一起回去面对,向双方家庭坦诚。”
“我是军人,镇守边防要塞的军人!”刘子禹加重了语气。
“军人就不用结婚嗎?”
“谁要跟你结婚?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大嫂的份上……”刘子禹說着說着,捕捉到高小梅脸上的痛苦时停了下来。
她无言地扯高了被子盖着自己,合了合眼,有点无力地說着:“我现在沒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他对她好,是看在她是刘子俊未婚妻的份上,這句话重重地伤了她。
眼裡闪過了一抹歉意,刘子禹不再說话,转身就离开了病房。
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高小梅赶紧睁开了双眼,面前空无一人了。不禁气结地說着:“死冰山,大冰山,叫你走你就走嗎?沒良心!”
“关云怀那小子去哪裡了?這么久也不回来。”高小梅觉得肚子饿了,从床上坐起来,望着门口的方向,嘀咕着。不经意间瞄到了那篮水果,她立即拿起了一只苹果,滑下了床就向房内的洗手间走去,把苹果清洗干净,便回到了床上,盖着被子,坐在床上啃着苹果。
“我不回去,我就不回去,有本事,你就把我扛回去。”一边吃着苹果,想到刘子禹的话,她還一边忿忿不平地說着。
等她吃完了一個苹果后,刘子禹竟然去而复返了。
手裡還提着三盒便当。
关云怀跟在他身后进来。
高小梅愣了愣,忽然开心地笑了。原来大冰山不是回去,而是到外面替她打包午餐去了。
“嫂子,你笑什么?是不是看到营长很开心?”关云怀嘻嘻地笑着,冲她挤眉弄眼。
冷不防一盒便当塞到他的手裡,接着又是一双一次性的筷子塞到他另一边手裡,耳边传来刘子禹冷冷的命令:“到外面吃去,别防着病人休息。”
关云怀错愕,在接收到刘子禹冷冷的瞪视后,赶紧抱着他的便当往外面躲去了。
刘子禹又把一盒便当拿给高小梅,淡淡地說着:“趁热,快吃吧。”
說完把筷子递给她。
高小梅接過了便当,打开一看,都是很清淡的菜式。
“你感冒了,医生說吃些清淡的。”刘子禹依旧淡淡地說着。
高小梅不說话,心裡其实還是甜甜的。這個男人有时候就是嘴巴特别的硬,心其实软得不行。
看到高小梅开始吃饭了,刘子禹才坐在一旁吃着他那一份。
高小梅总会偷偷地看他一眼,发觉他虽然吃饭很快,但却很优雅。
几分钟后,他那份就吃了個底朝天,连菜汁都沒有留下一滴。
一抬眸看到她在看他,他拢一下眉,问着:“不好吃嗎?”
“沒有。”高小梅敛回了视线,开始慢慢地吃了起来。
她并不知道在她吃着的时候,刘子禹也是在盯着她看。
……
新婚第三天,新婚夫妻便会双双回到娘家看望女方的父母,和女方的亲朋戚友相互认识,称之为回门。
高小希的回门宴摆得很隆重。
高家所有亲朋戚友都来了,一入高家别墅,到处都可以看到人影晃悠。
高金凡和叶素素夫妻俩起了一大早,吩咐佣人们忙這忙那的,就连高家少爷高小宇都是早早就爬起来了。
城市裡是不能放鞭炮的,他们便准备了礼炮,打算在新人回门时放礼炮喜庆一番。
原本回门宴可以在酒店裡摆,但高家人最后還是决定在自己的家裡摆,反正他们家裡也有好几個厨师,佣人也有不少,准备回门宴一点也不难。再說了,在家裡摆,感觉才最自然贴切。
上午九点多,刘子俊开着那辆作为聘礼送给高小希的法拉利载着高小希就回到了高家别墅。不過這一次他们不是长驱直入,而是把车停放在别墅门前,他挽着高小希下车,管家英叔和两名保镖又另外坐着一辆车来,他们那辆车上载着很多刘家准备的礼物。
看到刘子俊挽着高小希下车了,高家早就准备好的礼炮立即打响了。高金凡夫妇从屋裡迎出来,小夫妻俩都叫了一声“爸,妈”后,高金凡夫妇便和其他亲戚一起把小夫妻迎进屋裡去。
刘子俊今天换回了他习惯性的黑色西装,俊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眉眼略弯着,把他自然散发出来的狂傲气势掩去了不少。
高小希穿着一袭紫色的紧身秋裙,把她姣好的身段勾勒出来,瓜子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进了屋裡,刘子俊一一和高家的亲友们打過了招呼,就算早就认识了,但今天再一次认识,感觉特别的不一样。
叶素素偷偷地把高小希拉到了偏厅去,高小希几位堂嫂,婶母也跟着走进偏厅裡,几個女人围着高小希坐在沙发上。
“小希。”叶素素一坐下就把女儿往自己的怀裡带入,语气有点激动,也掩不尽担心。
“妈。”高小希回搂了一下母亲,笑着:“别担心,我沒事,子俊对我很好,刘家的人也对我不错。我不会有事的。”
“小希,子俊对你真的沒什么嗎?他不会是做样子的吧?”高小希的一位婶母小声地问着,還不时偷看外面的大厅,害怕自己說的话被刘子俊听到。
在得知高小梅逃婚时,他们都担心死了,害怕触怒太子爷,对高家今后的商途有影响。就算高家有不少资产,属于第二大豪门,可是如果刘子俊要整倒高家的话,也是有可能的。
环视着自己的亲人们,高小希失笑着:“你们怎么都把子俊看得那么可怕?他沒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可怕的。都认识他那么多年了,你们還会相信外界对他的形容嗎?”刘子俊是有点深不可测,办事也果断,有时候的确很严厉,但他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更不会因为姐姐的逃婚就借此迁怒高家,再怎么說,刘高两家都是世交。
反正在她的眼裡,心裡,刘子俊是一個好男人,不管外界怎么形容他,都无法改变她对他的看法。
“還不是因为你姐,我們才害怕他的。你沒看小說和电视裡的嗎,很多男人就是這样心生报复的。”高小希一位堂嫂应着。
“那好,我现在告诉你们,子俊绝对不会因为姐姐的事情迁怒我們高家的,你们可以放心了。還有,我在刘家不会有事的。子俊对我好得不能再好了。”高小希维护着自家的男人,在她心裡是好男人的刘子俊老是被自己的亲人误会,她心裡不舒服。
“子俊一直对你都很好,妈相信他不会伤害你的。不過,小希,你婆婆她……”叶素素担心的是章惠兰把气撒到高小希身上,還有那個刘子燕,对女儿明显就带着敌意的。
“妈,你和爸都在婚前就教导過我了,放心吧,我会努力去改善的。”高小希伸手从茶几上拿了一颗用金色糖纸包着的巧克力糖,剥了纸,把巧克力轻轻地放进嘴裡嚼着。吃完了一颗,她又端起了摆放在茶几上的高脚水晶瓜果盘,吃起盘裡面的开心果来。
叶素素等人相视一眼,有点好笑地笑了起来。
不再追问刘子俊对她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却一個個轮番在她的耳边开始教她一些为人儿媳为人妻的大道理,高小希也不拒听,她们說,她就听,還在吃着开心果。
等到她们說得口水都干时,她那盘开心果也被她剥完了。
“啊!”
高小希忽然低叫起来,把叶素素几個人都吓了一大跳。
在大厅裡和高金凡等人聊着天的刘子俊听到高小希這声低叫时,倏地站起来,快步往往偏厅跨来,看到高小希捧着水晶瓜果盘,一副完了完了的样子,顿时心一紧,抢上前关心地问着:“小希,你怎么了?”
高小希把那空空如也的水晶瓜果盘往他面前递来。
不好意思地說着:“我狂吃开心果,结果吃完了一盘。”
刘子俊這才看到茶几上摆满了开心果的壳。
“這东西会上火的,不可以狂吃的,你呀,不提醒你,就只顾着吃,就一小馋猫。”刘子俊又气又怜又无奈地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子。然后扭头问着身后的叶素素:“妈,家裡有山竹嗎?”
叶素素点头应着:“冰柜裡有。”
刘子俊转身就朝外面走去,从外面的冰柜裡拿了两個山竹果进来,在高小希的身边坐下,亲自替她剥开了山竹果的外壳,才递给高小希,看着她說道:“山竹可以下火,吃两個吧。但山竹也不能多吃,吃多了会便秘的哦。”
高小希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叶素素等人见此情景都偷偷地笑了起来。
時間過得飞快,转眼间又将近傍晚了。
刘子俊和高小希要回到刘家去了。
高金凡夫妇送着他们走出主屋,叶素素不停地叮嘱着刘子俊,明天他们外出度蜜月时,一定要保护好高小希,照顾好她。也叮嘱高小希,已经为人妻了,以后做什么事都不要只想到自己了,要想想刘子俊的感受。
“妈,放心,我会照顾她的。”刘子俊温沉地安抚着岳母。
“妈,我会的了。”高小希也应着。
第一次觉得母亲开始老了,因为开始唠叨了。
其实当母亲的人都有這個共同点,在儿女长大后,自己年纪渐老了,总爱叮嘱儿女這样那样的,在她们的眼裡,就算儿女活到了八十岁,都還是她们的孩子,都需要父母的关怀叮咛,這是一种天性。
“二姐,二姐夫,小弟我就在此祝你们蜜月愉快了,到了每一個国家都要发邮件回来报平安哈,要是遇到漂亮的洋妞,记得也发张相片回来,我飞洋過海泡去。”才二十四岁的高小宇有点玩世不恭的,他也不甘示弱地冲着高小希和刘子俊說着。
“好,能過得你二姐夫的眼,我們帮你打包回来,行嗎?”刘子俊笑着拍了拍高小宇的肩膀。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好了,時間不早了,你们回去吧。”高金凡笑着
夫妻俩向众人道了声再见,便在众人的相送下离开了高家。
刘高两家的联姻正式落幕了。
非常的圆满。
回到刘家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但還有余辉,以至于天色沒有完全沉下来。
“大少爷,大少奶奶,你们回来了。”美姨从屋裡迎出来,笑着:“老太太都在念叨了,盼着你们早点回来。像是生怕大少奶奶飞了似的。”
刘子俊不說话,高小希冲美姨笑笑,老太太对她的确很在乎,就和刘子俊对她一样,好像怕她会像姐姐一样跑了似的。姐姐跑的时候,老太太似乎是一点都不生气。不行,高小希越想越觉得老太太藏着什么秘密,有空的时候,她要套老太太的秘密才行,因为這個与她有关。
进了屋裡,刘子俊忽然低声地吩咐了美姨几句什么话,美姨看了高小希一眼,便朝刘子俊点头,转身便走了。
他和美姨說了什么?
“這么晚才回来,我以为有人又借着回娘家落跑了呢,前车之鉴呀。”刘子燕看到高小希,就语带嘲讽的。
刘子俊一记厉眼扫過去,她立即噤若寒蝉。
高小希不理她,走到章惠兰的身边坐下,偏头眨着无辜的杏眸看着章惠兰,把章惠兰勉强挤出来的温笑尽收眼底,她在心裡想着,看来婆婆因为姐姐对自己真的沒有好感了,母亲的担心不是多余的。高小希唇边牵出一抹淡笑,问着:“妈,我們是不是回来晚了?”
章惠兰沒想到高小希会问她這個問題,微愣過后,便笑着:“不晚,妈当年也是這個时候才回到家裡来呢。”事实上時間也真的不算晚。她又瞪向了自己的女儿,知道高小希這一问,是借着她的口来反驳刘子燕的讽刺,“燕燕,以后說话要经過大脑,别老是夹枪带棍的,小希,是你的大嫂,长嫂如母,你要像孝顺我一样敬重小希。”
顿时刘子燕就气得要跳起来了。
高小希则笑得一脸无害。
如今她是刘家人了,她第一個要收服的人就是一直针对她,找她茬的小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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