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广野 作者:未知 祁震沒有理会這道高耸威严的视线,過不多时,张军就来回报了。 “祁震先生、林代表,我們家主有請。” 比想象中的要快,祁震与林赞两人,跟着张军的步伐,来到了张家的一個库房之前。 “此地到不像是一個会客之所啊。”祁震低声呢喃道。 张军出身天威谷,实力自然不俗,哪裡会听不到祁震的低声言语,回转過去說道:“請祁震先生见谅,我們家主最近事务繁忙,此地是我們张家收纳百兵之地,我們家主每日都要亲自来此地巡查。” 怕祁震有所误会,身旁的林赞跟着补充道:“张家的兵器库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外人来到张家,基本沒有机会靠近此处,更勿论在此地谈生意了。” 祁震点点头,对天威谷张家的传统算是有了初步的了解了,张家的兵器库,就好比家族主人的书房一样,是极为隐私、又收藏着家族最大财富的地方。 更何况张家擅长打造神兵利器,外人如果沒有获得允许接近此地,被张家之人就地格杀都是小事,祁震能被邀請到此地,一来是对祁震的重视,二来也有对祁震彰显家族威严的举动。 虽然兵器库的大门仅仅关闭着,似乎用某种特殊材料打造的库门,让祁震的感应无法察觉到兵器库之中的环境,但是祁震的直觉中仍然能感觉到兵器之上所弥漫出来的寒意与杀机。 “张家主每天都要巡查這個兵器库嗎?倒真是躬身而为啊。”祁震有些不解,兵器库再怎么重要,裡面的神兵利器再怎么宝贵,也不至于让天南之地最强大家族的主人日日前来巡视检查,内中必有隐情。 而张军似乎并沒有隐瞒太多的打算,对祁震說道:“不瞒祁震先生,我张家每三年召开一次比武大会,其中所赠送出去的每一把兵刃,都必须经過我們家主的检查,而且张家历代铸造的神兵之中,不乏特异之事,想要让神兵利器保持完好状态,所要耗费的心力,不是一般之人能够做到的。” 张军在說到“一般之人”几個字的时候,语气刻意加重了,祁震明显听出,张军所指的“一般之人”,应该就是炼体境的修炼者,若祁震推断无误,当今张家家主,应该是一個炼气境的修士。 這么說来,天威谷张家不仅有着浩土中州而来的仙师坐镇,其家主本身也是一名炼气境的修士,足见张家实力之雄厚。 但是比起张家家主的境界修为,祁震更好奇,是怎样的神兵利器,需要一名炼气境修士每天看顾,似乎把這些储藏在兵器库中的神兵利器,当作是有生命的事物一般。 祁震在不少仙道典籍中了解過,關於仙道法器孕育出灵智的事情。只是一個仙道法器,真要无中生有地变出灵智,那不亚于创造一种新的神通。 而创造神通,对于炼气境修士而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有灵智的法器,本身就极少存在,哪怕是浩土中州,也极为稀有,又怎么会大批量的出现在张家的兵器库。 既然一時間想不明白,祁震就沒有继续去钻研,毕竟天下之大,奇妙之事数不胜数,仙道本身也是百花齐放,谁能通晓仙道之内所有的修炼方式呢? 张家家主在兵器库中不出来,祁震等人也不方便进去,就這么在库房外面足足等了一個时辰,這個時間,似乎比過去要更长一点,让带路的张军,也有所为难了。 但家主的命令谁也不敢违抗,纵然是有關於赤心石的交易,张军更不敢干擾家主在内中的事情。 不過好在最后,兵器库那扇像是封闭千年的门,终于缓缓打开了。 祁震感知极为敏锐,库门稍有颤动的瞬间,就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门后之人,只感觉一阵淬炼到极致的寒芒,如同冰山炸开后,冰渣飘满世间,似乎就连自己的心神,也被這股寒芒割裂成一块一块的了。 库房门口缓缓打开,裡面走出一人,身长八尺,体格伟岸,白须白发,明明是年纪老迈,却有着二十多岁年轻人的健壮体格,双肩肌肉浑厚结实,从外表看上去,似乎比祁震的身材還要强壮一圈。 “家主。”见這位强壮老人出来,张军赶紧躬身行礼,一点不敢有所怠慢,一旁的林赞也随之如同晚辈一样,跟這名老人行礼。 祁震虽然对张家家主的身型有所吃惊,但是心底裡第一反应,竟然是想起霸仙老人的身姿了。 不等祁震說话,這名强壮老人就先出声了,声音瓮声瓮气,中气十足,让人不禁觉得耳膜发疼:“林代表好久不见了,這位……想必就是祁震先生吧。” 强壮老人示意两人不必行礼,对祁震的毫无作为沒有任何特别意见。 祁震虽然一时陷入了回忆,但還是回应了老人:“晚辈祁震,拜见张家主。” 就在刚才张军离开通报之时,林赞就跟祁震讲述了不少關於张家的事项,现今张家家主名叫张广野,实力深不可测,在天南武林早就有拳掌功夫第一的美誉,中年之后甚少出手,专心于兵器冶炼之上,更将天威谷张家的兵器铸炼技术,推上一個新的高度。 “哈哈,不必多礼,祁震先生果然英雄出少年啊!”其实以辈分和主客关系论,张广野根本沒必要对祁震客气,况且“先生”两字,本身是因为祁震在谭家之中因为医师的身份而有此称呼,只是沒想到,似乎是因为谭宗耀的书信,张广野对祁震也有這么個称呼了。 听见张广野的夸奖,祁震立马就察觉到了,对方的修为境界极有可能在自己之上,能一眼看穿自己的修为。 外界对张广野的了解,似乎是除了天南武林首屈一指的高手以外,并沒有多少人清楚他是炼气境的修士,更不了解张广野的实力到底强到什么地步。 不過祁震却是能暗中察觉到,对方体内的真气已经渐渐形成一個密闭的循环,对外界的天地灵气也有着稳定的交互,按仙道修炼次第来判断,张广野已经有了炼气境三阶的水平——辟谷境界。 辟谷,最早被仙道高人定义为“不食五谷、吸风饮露”,其中的“风露”,其实是上古之时,极为浓郁、以至于形态固结到可见形态的天地灵气。 炼气境的修士,将天地灵气引入体内,提化成真气,形成一個新的循环,真气就算不依靠精神调动,也能自如弥补体内的营养,保持身体常建,不饥不渴,境界练至深处,更可以彻底摆脱世俗饮食。 但這一切前提都是建立在外界有天地灵气的情况下。 虽然祁震目前不曾拥有神识,也难以观察出对方修为境界,但多少可以推测出对方目前的实力深浅。 “晚辈也只是一时侥幸,才有如今成就。”祁震這样回答道,实际上算是实话,毕竟自己当年连一点修炼的天赋都沒有,更别提修炼到炼气境了。 不過张广野却不依不饶,似乎很乐意交流這方面的事情,說道:“哪裡是什么侥幸!老夫年轻之时纵横天南无敌手,一直就想突破到炼气境,谁知在炼体境九阶,一停就是六十年,直到老夫九十岁的那一年,被仙师一句点化,终于迈出這一步,才修炼到炼气境。” 祁震非常惊讶,炼气境的突破,对修炼者体内的气血、精神都有着极为严格的要求,绝大多数突破到炼气境的修士,都是在青壮年岁,中年之后的突破者数量极少,更沒有听說有人在九十岁时候還能突破到炼气境的…… 而站在一旁的张军更是惊讶得心脏狂跳,尽管他自己极力掩饰,但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毕竟家主多年以来,极少提起過自己修炼之事,這种事情无论放在哪個家族都是最高等级的机密,沒想到家主当年竟然在炼体境九阶停驻了一甲子之久……难怪家主中年之后专情于兵器冶炼,莫非也与境界迟迟无法突破有关? 张军不敢再胡思乱想下去。 “仙道漫长,步步艰险,前辈比我走得遥远。”祁震内心也非常激动,像张广野這种人,他的人生经历可谓是传奇无比。 就算是获得了《霸仙真解》的祁震,也不敢轻易說自己未来能去到一個怎样的高度,仙道修炼中每一個层次的突破,都是艰难无比,虽然祁震之前进步速度极快,但是好事不会永久持续下去,祁震现在就已经渐渐感觉到,自己下一步的修炼,已经到了瓶颈,只靠自己的能力,已经有点捉襟见肘了。 所以他十分佩服张广野這种人,一腔热血,到了如今百岁高龄還沒有冷却,不仅仅是修炼上,在家族管理、兵器铸造上,也不曾消退志气。 這才是仙道修炼最需要的心态! 仙道逆天,若不敢逆流而上,谈何问道长生?! “哈哈哈哈!!”老人爽朗的笑声响彻周围,让其中实力较差的林赞,震得气血翻涌,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老人似乎察觉到林赞的不适,收起来笑声,一掌拍在林赞肩膀上,看似用力,但林赞却身形沒有丝毫移动。 掌劲入体,就好像一锅沸水顿时止住了沸腾,林赞的体内立刻恢复正常。 “林代表還需要多加修炼啊!”张广野笑道。 面对比自己实力不知强多少倍、辈分奇高的老人,林赞只有尊敬的份,赶紧敬礼道:“晚辈修为不佳,只会打打算盘、数数铜板,让张老前辈见谅了。” 只见张广野說道:“要是商旅联盟的代表都只能数铜板了,那么我們张家岂不是要把库裡的刀剑当饭吃了?” 說罢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实在有点无法忍受老人开朗的性格,林赞鼓着勇气說道: “這次前来,就是想谈谈關於赤心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