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引 娃娃亲家 作者:清枫聆心 正文 小窍门:按左右键快速翻到上下章節 正文 刘云谦脸色难看之极,“你不是一直厌恶那個家么?” “是,我厌恶。不過,我再如何厌恶我爹我哥哥我姐姐,那也是家务事。身为桑家女,流着和他们一样的血,若任他们惨死,就是不孝不敬。我实在背负不起那么大的罪名,自然要回来看看,哪怕只是上一炷香立块字碑。”节南的声音越发低沉了。 “可你已经住了一年。”不知能上多少炷香,立多少块碑。 眼眯起,节南勾一角笑,“這话說的——”语气一顿,森冷,“你怕什么?” 刘云谦终是沉不住气,“怕你旧事重提,怕你死缠不放,怕你毁了他大好前程,也毁了我刘家期望。所以求你赶紧离开凤来,再不回转,你若手裡周转不开,我可赠你一笔银两……” 节南笑得弯了腰,“怪不得你见我如蛇蝎,原来還有這么一层渊源,我差点忘了。” 刘云谦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另一面却不可置信,“你忘了?這等大事,你竟会忘了?” “确实忘了。”节南满不在乎答道,“与你大哥的婚约,本就是我爹自做主张与你家订下的。過了這么些年,我连你大哥长什么样都已不记得。” 刘家兄弟,不属于她兄长们的跟班,颇有傲性。而她几年才回一趟家,待不了几日必和父兄吵翻,来去匆匆,能见那位寒窗苦读的刘家长兄几面?還不如爱玩的刘云谦,上街就碰得着面。 “既然如此,你把订亲信物還来,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刘云谦說着退亲,却似替他大哥委屈。 “你自己去找呗。”节南的语气却似极无赖,“刘二公子,笑不笑得死人,别說我不知道信物为何,就算知道,那也由我爹收着。桑家如今什么情形,你比我清楚,东西都被抢,房子都被占,我一日赚個百文钱养活自己都算好過,除了现在住的焦园子,手裡再无一件桑家物。其实,聪明点儿的,就知道這桩婚约已可不作数。” 刘云谦哼道,“谁知道你是不是不想還?明年恢复科举大比,我兄长必定高中,你不会打算赖他,好当個官夫人?” 节南想笑,怕咳,不敢笑,“是,是,祝你兄长考上状元,步步高升。冲着咱们两家的老交情,我给他出個主意,烦你一定转告。他最好赶紧高中,赶紧成亲,找個丞相之女,保准能绝了我当官夫人的念头。毕竟,当初订的是娃娃亲,我這边沒了家人又沒了信物,他那边只要是明媒正娶的,還是权贵之女,怕什么将来我给他出幺蛾子?若我诚信实在靠不住,也可由你家那边直接退亲,将我爹送的订亲礼還给我,也是一途。不過,最好年前办好,让你爹娘从速。” 唉,师父說得沒错,她就是喜歡——打肿脸充胖,作死得要面子啊,明明存着一份不想让刘家好過的恶劣心。 刘家,在桑家遭难后,捞得好处应是不少。 刘云谦呆呆望着节南消失在春金楼外那片彩灯中,自言自语道,“她真忘了么?” 她忘了!绝对忘了!什么狗屁婚约!吃饱了撑得,她会抓住不放?! 天下男人何其多,一样俊跳她的小心肝,怎会留恋一枝花?更何况,那是朵什么花她压根沒有关心過,是那位說一不二的爹一头热,怕她跟两個姐姐似的,相貌不出色,只能抢丈夫。可她桑节南,不說人见人爱,嵯峨的终南山上出色的桃花也开過几朵,她不屑得摘罢了。 离开春金楼,节南已将刘家再度忘记,来到县城南边一户人家。 来开门的,是個瘦小的中年男子,大冬天只穿一件棉布单衣,抱臂瑟瑟抖,一见节南就往屋裡跑。 “一猜就是你,进来吧。” 屋裡又小又乱,一堆书一堆画,一堆纸一堆笔,节南早就习惯,跟中年男子一道围炉烤了会儿手,才缓過冷劲来,不紧不慢打开裹板的油布,将画纸铺到那张旧而结实的船木案上。 不用她說明来意,中年男子已知,抬眉瞟一眼,冲着银子的面子忍着笑,“有些日子不见,小山姑娘的画功长进不少,至少看得出画得是個人了。” 节南反而笑了出来,当仁不让,“谢林先生夸奖,這人您一定认识,大名鼎鼎燕子姑娘。她家妈妈要印她的画像,秦师傅不肯去,小山只好硬着头皮充数。麻烦您给添几笔,价钱好說。” “燕姑娘啊——”美人无相,只有面廓衣廓,各种轮廓的勾笔,线條潦草又粗细不匀,但别說,布局和体例却拿捏得相当好,一看就是美人起舞图。 只是這样一幅图,是拿不出手的。 林先生是县学的先生,平时爱画几笔,与桑家素无往来,对桑节南也就无怨,对她作弊更无心管闲事,“不难,照老价钱给罢。” 节南忙谢過,又主动揽活做,“我帮您磨墨。”說着就走到格物架后,却不小心瞥见卧榻上侧躺一人。 那人背朝着她,整個脑袋套在大耳帽裡,身裹一件毛毡白袍,脚上還穿着牛皮靴,身形一动也不动。 “您有客人?”节南端着砚台回到桌前,奇道。 林先生呵呵一笑,“一位小友途经凤来,在我家借住几日。” 节南這回住了一年,认识林先生更久,从不曾见過他有什么友人来访,不過他既然這么說,她也不再好奇,只是磨了墨,看林先生一笔一笔将她的画绘出细致。 同样用了半個时辰,她便是满头大汗,也只能完成轮廓,而林先生手下已出现一幅颇具韵味的人物图。但她并无任何惭愧或羡慕之色,淡然付過报酬,将画纸收进竹筒中。 “小山哪,我看你脸色实在不太好,要不要喝杯茶再走?”林先生說着,已开始动手沏茶,“让大夫瞧過沒有?” 节南不好推拒這般真诚善意,捧過茶杯,垂目静答,“瞧過了,正吃着药,不碍事。倒是林先生您,听闻因病闭馆了好几日,小山還怕今夜請不了你帮忙呢。” 亲们,看完,有推薦票闲着,就投来哈! 編輯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