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可辱
夜霆骁冷笑一声，起驾回宫。
结果這一整晚，夜霆骁当真沒有给风千雪一件衣服，风千雪就這么蜷缩在黄金牢笼裡，抱着自己赤果的身体睡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时分，恭国都城咸丰迎来了大将军钟霖海的凯旋。
钟霖海是恭国最为年轻的大将军，也是武将之中最早站出来支持夜霆骁的人。
他比夜霆骁年长一岁，从夜霆骁回到恭国时起，就一心一意地辅佐夜霆骁，对夜霆骁忠心耿耿。
为了钟霖海今日的班师回朝，夜霆骁很早就命下人开始准备了。
龙翔殿裡，宴席已经摆好，就等着为钟霖海接风洗尘。
巳时，一身赤金战甲的钟霖海出现在龙翔殿之中，他人高马大，身材健硕，举步生风，气势如虹。
文武百官早早到齐，但都沒有就座，他们恭敬地站在两侧看着钟霖海大步流星来到夜霆骁的身前。
钟霖海年纪不算大，但给人的感觉却是老成持重，尤其是他的左眼睛上有着一道极深的刀疤，這道疤令他本就不苟言笑的脸看起来更加严肃、骇人。
“爱卿，這次对乌坦一战，真是辛苦你了。”夜霆骁拍了拍钟霖海的肩膀，铿锵有力道：“你這次打了场漂亮的胜仗，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
与满面春风的夜霆骁不同，钟霖海始终板着脸，剑眉紧锁。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末将不敢言苦，更不敢贪功。”
“你啊！”夜霆骁面露无奈之色，心裡却是高兴的，他了解钟霖海的性格，更欣赏钟霖海的为人。
“那赏赐先不急，今天是朕给你庆功，就让你我君臣二人喝它個不醉不归。”夜霆骁举起手中的金杯，宴席正式开始。
然而钟霖海的兴致却不高，反而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直到傍晚时分，宴席才结束，群臣陆陆续续离开了龙翔殿，最后仅剩钟霖海一人。
“霖海……”夜霆骁来到钟霖海身边，命太监宫女全部避嫌。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朕說？”
“回皇上……末将确有一事……”钟霖海朝夜霆骁双手抱拳。
明明在宴席上喝了很多酒，可钟霖海的眼神依然无比清醒。
夜霆骁看似微醺，其实也沒醉，他朝钟霖海一摆手，“這裡沒有外人在，你大可不必拘礼，有什么事就說吧！”
“那末将斗胆……”钟霖海依然维持着双手抱拳的姿势，但他仰起头，一双坚毅的眼瞳直视夜霆骁，“恳請皇上收回成命，不要让风千雪继续做宠物了。”
挂在唇上的浅笑倏然凝固，夜霆骁脸色未变，可眼神却像是瞬间凝上一层寒霜。
自从他将风千雪收入后宫做宠物，朝中反对的声音一直沒有停息過，不過他对此始终置若罔闻。
“沒想到霖海刚班师回朝，对朕說的第一件事居然是這個……”
钟霖海不是不知自己僭越了，但這些话憋在他心裡久了实在不吐不快，“末将记得，皇上曾对末将說過，十国之间流行豢养宠物，无益于江山社稷，明君不可贪恋美色，更不该让宠物误国，风千雪虽是败将，但士可杀，不可辱，末将以为……”
“好一個士可杀不可辱……”夜霆骁云淡风轻地打断了钟霖海的话，“霖海啊，朕认识你這么多年，竟不知你与敌国将军有這么深的交情？”
“末将不敢！”钟霖海扑通一声跪在了夜霆骁的面前。
“如果你想单独对朕說的事就是這個，那你可以退下了。”夜霆骁长袖一甩，单手背后，不再与钟霖海有视线上的交集。
钟霖海本以为凭自己的战功再加上和夜霆骁的私交，可以替风千雪求個情，沒想到却是碰了一鼻子灰。
“夜已深，請皇上顾及龙体尽早休息，末将告退了。”說完這句话，钟霖海退出了龙翔殿。
金殿之上，唯有夜霆骁孤身一人，挺拔颀长的身影冷傲而又寂寥。
夜霆骁不知为何心裡有些不舒服。
是因为钟霖海身为他最信得過的大将军居然帮风千雪說话？
還是因为风千雪身为他的宠物竟与钟霖海有私交？
剑眉紧锁，夜霆骁摇摇头，不认为后者会是他心裡不快的原因。
毕竟一個宠物而已，他沒那么在乎。
东方破晓，黎明将至。
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睡在黄金牢笼中的风千雪突然睁开双眼。
谁？！
出自本能的警惕让他在一瞬间察觉到有人靠近他，而且对方武功极高，轻手轻脚，像是不想被他发觉。
黄金牢笼外，确实站了個人。
這人穿着束袖短打，颜色虽单一，布料却精致，绝非寻常百姓。
更何况，也沒哪個寻常百姓有本事悄无声息地潜入皇帝的后宫。
风千雪上上下下打量了来人一番，此人蒙着面，身形有些眼熟。
沒等他开口询问，对方先一步扯下面巾，露出庐山真面目。
“居然是你？”风千雪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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