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第一位弟子 作者:连山易子 山谷中。 天地犹如静止一样。 即使是张正、连礼等的人思维,亦变得缓慢起来,最终犹如静止一样。 而唯一不变的,则是封青岩的琴音。 当時間彻底静止后。 随着琴音的不断回溯、返祖,時間犹如倒流了一样。 翠绿的山谷开始渐渐发现变化,由盛夏回到了百花成形的春天,再倒流到冬天,秋天…… 時間倒流由缓而快。 而在時間开始倒流时,除了张正、连礼等盘坐下来听琴的人外,所有人都开始发生变化。 不知不觉。 時間便倒流了数年。 不過,琴音并沒有停下来,继续在回溯。 而封青岩则一直闭着眼睛,全神贯注地弹奏,心思早已经进入“大道遗音”中。 他,并不知道時間静止,更不知道時間在倒流。 時間又倒流数年后,山谷中沒有了草堂,只剩下一片人迹罕见的谷地…… 不過,张正、连礼、大郎等人還在。 但是。 除了他们外。 其他所有人都不在了。 不知過了多久,時間已经倒流了数十年,接着便是数百年…… 而随着時間的不断倒流,他的琴音同样在還原,在返祖,不断地接近“大道遗音”。 琴音中的生之力,更浓郁一些了。 封青岩沉醉在自己的琴音中,思绪皆在“大道”中,去领悟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声音。 依旧不知道外界的变化。 不知不觉中,時間已经倒流了数千上万年了。 而在此刻,時間倒流更快了,快到让人看不清山谷四周的情形。且在此时,山谷不再是山谷,已经变成了山岭…… 不久后。 山岭变成了一处大山。 在成为大山不久后,封青岩的身下又变成了汪洋大海。当变成汪洋大海后,身下又变成平原、河流等等…… 此刻此刻,已经数十上百万年過去了。 一艘石船出现…… 当琴音不断回溯回去后,天地变得荒芜起来。 五百万年過去。 一千万年過去。 身下的天地,变了又变了。 不知多久,封青岩身下连天地都沒有了,只剩下冰冷的太空。但是,琴音還沒有停下来,继续在寻找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声音…… 最终冰冷的太空,化为黑暗的虚无。 至此。 時間再无法倒流。 不過,封青岩依旧沒有停下来,還欲要继续追寻大道遗音。可惜他的琴音无法再回溯…… 此时他终于睁开眼睛,但手并沒有停下来。 琴音不绝。 “這是……” 封青岩看到山谷变成黑暗的虚无之地,心裡微微诧异。 不過,他诧异并不影响他弹奏,更不会让他分心,以他现在的境界与实力。 可以一心二用。 况且第二用,只是诧异,并不是去参透什么。 山谷真的变成了黑暗虚无之地,并不是什么幻觉幻象,又或者自己无意间离开了山谷。 他心裡微微一思索,便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原来如此! 他心裡有些意外,但是并沒有太過惊讶。 此刻他认真审视着四周,审视着虚无的黑暗,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更感受不到時間的回溯。 心裡微微有些失望。 看来此次,最终還是无法聆听到真正的大道之音了。而自己的琴音,亦无法最终走到尽头…… 若是自己的琴音,回溯到第一缕声音。 這便代表他的琴艺,已经走到了尽头,犹如修行走到了尽头。 若是要与修行之路比较一下,便是走到了天道境,因为天道境才是修行的尽头。 炼道并不是。 若是琴艺走到了尽头,想要继续走下去,便需要突破了。 不对! 不是突破,而是开创。 因为路已经尽了,只要开创出新的路,才能够继续走下去。這便涉及到了修行的第五扇门…… 此刻封青岩一心二用。 一心在弹奏,参透、追寻、思索“大道遗音”;一心在思索着琴艺之路。 他不知道。 他是不是第一個,看到了琴艺尽头的人。 但是,在看到琴艺尽头的那一刻,他心裡是有绝望、无奈、痛苦的…… 犹如不相信,琴艺有尽头! 艺岂会有尽头? 這琴艺,即是琴道。 琴道有尽头,路已尽,這对琴者来說,是多么绝望的事情?若他不是封青岩,有可能在看到琴道尽头时,会崩溃…… 而他不崩溃,甚至并沒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主要是因为。 他,有路可行…… 对于天地宇宙的生灵来說。 天道境便是修行的尽头,路已经绝了,再无法走下去。其实,除了天道之主外,炼道境便已经是修行的路头了。 虽然說天道境,才是修行的最后一步。 但是。 有天道之主在,他们根本就走不到最后一步。 除非天道之主让他们补位…… 而如何才能够补位? 做狗! 但是,封青岩却不同。 他知道通過大天意术和大轮回术,可以让大命运术,通向修行的第五扇门。 而在他推演天人道时。 不仅意外推演了天界,更推演出了三灾九难十劫之路。 這條路虽然困难重重,凶险万分,九死一生,但是同样可以通向修行的第五扇门。 虽然他走不了大命运术之路。 但是。 他可以走三灾九难十劫之路。 他相信,他自己可以走得過去,毕竟是他通過大轮回术推演出来的修行之路。 不過现在。 他却在思索着,既然自己看到了琴艺之路的尽头,是否在琴艺的尽头,再踏出一條新的琴艺之路了? 即是为琴道再开路! 从此成为琴道之祖! 這,或许不是不可能,毕竟连修行之路都被他踏出一條新的修行之路了。 只不過。 這三灾九难十劫有些难走。 而且,還需要防着天道之主才行。 若是让天道之主,先一步踏入第五扇,那么一切都完了。 還有十分无奈的一点,就是他推演出第十劫,第十劫便会为天地宇宙的第十劫。 所有相应的生灵都能够感应到了。 也就是說。 当他推演出第十劫后,天道之主便感应到第十劫,有可能比他更先一步踏入第五扇门。 這让他十分忌惮。 即使真能推演出第十劫,并不敢轻易推演出来。 而且,从他推演出三灾九难与九劫后,便沒有再尝试去推演第十劫,以免一不小心就推演出来。 虽然說第十劫很难推演出来。 但是运气好呢? 所以此刻。 他心裡便多了一個想法。 看能不能通過琴艺,在尽头处再踏出一條新的琴艺之路来。即使以琴踏入第五扇修行之路…… 当這個念头生出时,便一发不可收拾。 “以琴入第五扇门……” 封青岩认真思索起来。 但是,這需要他的琴艺走到尽头,才有机会去推演。而他现在的琴音,還沒有回溯到“大道遗音”…… 大道遗音,大道之音。 還有两步。 但是這两步,却有可能,永远都走不到尽头。 此刻他的心思越来越重,对于以琴踏入第五扇门的念头,越来越执着…… 于是。 另一心破防了。 虽然說,他能够一心二用,但是另一心只能轻用,无法重用。 第一心在弹奏,追寻“大道遗音”,自然心思无比重;当他第二心再去推演琴艺之路后…… 這便有些不够用了。 琴音蓦然停止。 而在此时,他猛然清醒過来,便微微摇了一下头。 二心岂能同思如此重要之事? 当琴音停下来,四周的画面迅速流逝,犹如飞光般一闪万年。 片刻后。 他身下便成了山谷。 当变成山谷,一切恢复了正常,出现了大自然的声音…… 但是在此时,山谷裡的草木却在疯狂生长,有无数的元气回聚,使得山谷白茫茫一片。 這個天地,原本便沒有元气。 按理来說。 不可能有元气回聚。 但是,這些元气却是从琴音中而来。 封青岩以琴音追寻大道遗音时,時間回到了黑暗的虚无中。 這期间有不知道多少万年,诸子的石船還沒有来到這裡,有足够多的時間让天地外的元气回聚。 這些元气乃是通過琴音,从這個天地外的宇宙而来。 此刻。 這個小世界,充满了元气。 无比充沛! 特别是在山谷裡,元气已经成液。 因为元气充沛,以及琴音中的生命之力,才使山谷四周的草木疯狂生长。 不過片刻间。 山谷便化为原始森林般,一株株大树插天而起…… 而在此时,张正、连礼等人,還沉醉在琴音中沒有清醒過来。 仙乐還在绕耳不绝。 人人红光满面,精神焕发,犹如新生的婴儿一样。 他们的身体发生惊人的变化,犹如被洗髓伐毛一样,一個個都脱胎换骨…… 即使他们沒有踏入修行之路,都可以无痛无疾活上数百上千年。 而张正的寿命更是突破了万年。 若是张正从此踏入修行之路,成为圣境,寿命绝对可以突破了一元的限制。 一元即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也就是說。 只要张正踏入修行之路,成为圣境,即使沒有成帝,但是寿命已经突破了一元的限制。 此刻张正轻闭着眼睛,细细感悟着,身上隐隐有光晕浮现。 犹如整個人散发着霞光一样。 只要现在,封青岩传下修行之法,张正可以瞬间踏入修行之路,成为一名儒家修行者…… “消失了……” 封青岩的目光落在张正身上,发现他体内特殊的“死气”,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且不伤大帝之基。 准确来說,在《序》的影响下,张正算是真正有大帝之基…… 原先张正只有大帝之姿。 大帝之姿与大帝之基,乃是两回事。 原先,张正的大帝之基,乃是无形,不存在,只有成为圣境,有机会冲击帝境时。 這大帝之基才会存在。 但是现在。 张正的大帝基,似乎真的存在了。 這让封青岩有些惊讶,忍不住认真观察起来,似乎隐隐看到了大帝之基。 “這真是大帝之基?” 封青岩诧异想着,再次认真观察,依旧隐隐看到了。 這大帝之基,似乎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還需要继续激发,才能够成为真正的存在。 收为弟子? 封青岩思索着。 在张正說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四言时。 他便已经动了收张正为徒的心思。 毕竟,他现在连一個弟子都沒有,而他可是炼道境的至高存在啊,還执掌着轮回…… 掌控着幽冥。 這样的存在,不应该收几個弟子? 不過在他动了心思后,又想到一個問題,自己收张正为徒,会不会影响到张正成帝? 毕竟自己的影响力,实在太恐怖了。 一言一行都影响着天地的运转,莫要說影响一個弟子了。 他心裡微微有些担忧,收张正为弟子后,会影响到张正的修行之路。 反而断了自己的大帝之路。 此刻他微微抬头,仰望着天宇,似乎看到了,曾经有一艘石船落在這裡…… 诸子…… 他与诸子关系莫逆,甚至可以說是莫逆之交。 而张正亦可以算是诸子的传人。 自己应该收张正为弟子。 诸子亦应该有传人,有人该继承诸子的遗志。其实,张正已经继承了诸子的遗志…… 若是沒有继承诸子的遗志,亦不会有大帝之基。 张正可以走诸子之道,继续继承诸子的遗志。 而在此时,张正终于睁开眼,整個人有种无法言喻的感觉,犹如从神土回来。 犹如整個人,行走了時間长河。 心中有着无言的喜悦。 他,只能用看待“圣人”的目光,来看待封青岩…… 這,或许便是圣人吧。 在儒家门徒中,圣人自然是至高的存在。 不過,九州儒家的圣境,却相当于诸天万界的帝境,大贤则是大概相当于诸天的圣境。 此刻张正的心,犹如在朝圣般。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张正轻轻道,“即使是传說中的琴圣,亦远远不及也。” 這是真正的圣人,不是后人所封的‘圣’…… 在诸人当中,能够从琴音中真正感悟到一些的,或许就只有张正一人。 “张正,你可愿拜我为师?” 封青岩站起来道。 张正微微愣了一下,有些失神看着封青岩,便猛然起身一礼道:“弟子愿意。” “弟子张正,拜见老师!” 张正沒有丝毫的迟疑,虽然只听了一曲,但是从這一曲中,他知道了老师是什么人。 是圣人! 真正的圣人! 儒家最高的存在。 对于读书人来說,拜圣人为师,乃是梦寐以求的事情,又岂会错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