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谁在害我 作者:连山易子 雅言,乃周天下的正音。 虽然各诸侯国方言不同,但官方交往,文人讲学,祭祀活动,皆使用雅言。 子曰:子所雅言,诗书执礼皆雅言也。 所以,作为一個读书人,学雅言是必需的,要不然无法与人交流。虽然封青岩之前所学的本地语言,即亳城北地言,跟雅言算是较为接近,只要說慢說清,别人大部分都能够听懂。 但是,北地言口音浓重,越北就越浓重,一說快,别人就听不懂了。 一個读书人不会雅言,算是读书人嗎? 這会被人嘲笑的。 “以你的学习能力,的确是太慢了。” 安院主点点头,沉吟一下又說:“从明天起,天色发白即来学堂,我每天教你一篇。” “谢過先生。” 封青岩闻言大喜,连忙行礼感谢。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安院主摆摆手就走出学堂。 子时,亳城雪月客栈。 睡得迷迷糊糊的车垓,再次听到“笃笃”的敲门声,瞬间就清醒過来。 又来了? 车垓心头大骇,脸色有些苍白起来。 “笃笃——” 敲门声一直在响着,如同催命符击在心头,吓得他缩在床头一动不敢动。但见恶鬼一直在敲门,并沒有破门而入,让他心裡稍微松了口气。接着壮胆起床,蹑手蹑脚来到窗后,偷偷打开一條缝,看到正是昨夜那呲牙咧嘴的恶鬼。 那恶鬼似乎发现动静,就缓缓转头看向他。 “啪!” 车垓害怕得猛地关窗。 這时,恶鬼竟然走過来敲窗…… “子直,救我。” 车垓总感觉,那恶鬼最终能够破门或破窗而入,心中惶恐之时不由大喊起来。 “八极?” 傅林听到猛然跳起床,往车垓的房间冲去。 這次沒有撞门…… “八极,怎么了?”傅林焦急敲门。 “那恶鬼又来了。”车垓心有余悸說,并沒有立即打开门,仔细辨认一阵方打开门,“你還是沒有听到敲门声?” 傅林摇摇头,但见车垓脸上的惊恐之色,不该是假。 這,又是何故? 客栈内,一些与车垓有交情的学子,闻声纷纷赶来,但见车垓又說什么恶鬼敲门,就摇头纷纷离去了。 片刻,房内只剩下车垓和傅林两人。 “我感觉,有恶鬼在针对我。” 车垓沉默一阵說,“我知道你们不相信,但是,恶鬼是什么?你们感受不到它的存在,并不奇怪……” 傅林皱了皱眉头。 他倒是知道恶鬼是很诡异,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存在,根本不是普通鬼怪能够相提并论。但是,他并沒有见過、接触過恶鬼,对于恶鬼的认识皆来自书上。 况且,恶鬼乃是文士级别的存在,一個小小的文童遇见恶鬼,只有死路一條。 如果车垓所說是真,那恶鬼为何只是敲门? 而不是直接破门害人? “恶鬼针对你?” 傅林想不明,疑惑說:“你为何会有這种感觉?如果恶鬼真是在针对你,這說明……你得罪了它。” “我得罪恶鬼?可笑!” 车垓冷笑,紧皱眉头說:“再說了,恶鬼祸害苍生,涂毒生灵,人人得而诛之!我得罪它,又怎么了?” “八极,我不是這個意思。” 傅林愣了一下,自己的话让车垓误会了,连忙說:“我的意思是說,找到恶鬼针对你的根源,恐怕才能够解决問題。” 车垓沉默着,在想自己是不是得罪過什么。 “我們感受不到恶鬼的存在,恐怕就连文士都束手无策,只有請文相出手才行……” 傅林沉吟一下又說。 但是,他们两個小小的文童,如何請得起文相出手? “請文相出手?”车垓愕然。 “如果請文士,不一定能够解决。”傅林沉吟一下說,“我們感受不到恶鬼的存在,說明不是普通的恶鬼,有可能是猛鬼,甚至是凶鬼……” “怎么可能?” 车垓紧皱眉头,說:“我只是小小文童而已,怎么会有猛鬼、凶鬼针对我?” “的确有些古怪。”傅林同样想不明,想了想就說:“如果明夜恶鬼再来敲门,我就与你一起請安院主出手。” “安院主会出手嗎?” 车垓有些担心,毕竟安院主乃儒教八十一院主之一,身份尊贵无比,岂是一個小小文童能請得动的? “总得要试试。”傅林說。 山涧。 天色未亮,封青岩就起床洗漱,接着摸黑前往草堂。 他来到草堂时,东边的天色才微白,却看到安先生早已经站在草堂前。 “先生。” 封青岩上前行礼。 安修点点头,就走进早堂在讲坛坐下,待封青岩跪坐下来,就道:“雅者,得体、得度、得当是也。” 安修說完一個字,身前就浮现一個白色微亮的字。 “雅言有八音,取法于《易经》八卦,分为阴阳;而阴阳再分平、上、去、入四声,即是阳平、阳上、阳去、阳入、阴平,阴上,阴去,阴入。” “平声平道莫低昂,声音响亮而舒长;上声高呼猛烈强,上扬而重浊;去声分明哀远道,声音轻尖而尾长;入声短促急收藏,声音极轻,并迅速收起……” 封青岩一边听一边学,而安修不时纠正他的发音。 時間過去得很快,转眼间就天色大白,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了。 “今天就到此,晚上再温习一下。” 安修站起来說。 封青岩恭敬一礼,目送安修离开,接着回自己的木屋。待吃完送来的早膳,就乘着马车又来到早堂…… 当他从早堂出来,看到外面不少学子对他指指点点,甚至還有一些少年对他露出厌恶的神色。 封青岩蹙着眉头看了看,得罪人了? “看着白衣如雪,倒有几分风采,谁知却是個厚颜无耻的盲流之辈。”有人对着封青岩的背影摇摇头說,“倒是可惜那一身好囊,实在暴殄天物啊。” “這样的人就该赶出去,岂可留他玷污书院的圣洁?” “不過是沐猴而冠,大家不必介怀。” 不過两天间,封青岩就在诸多学子中,隐隐感受到一股针对他的恶意,甚至還有年轻气盛的少年对他破口大骂。 可是,他不记得自己何时犯众怒了。 既然自己沒有犯众怒,那么就有人在害他。 是谁在害我? 封青岩蹙着眉头,如果沒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不可能在学子中形成一股针对他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