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病
“也不是病了,小丫头翠儿不小心自己撞了一下。”
管着小丫头的胡妈妈被叫进来,笑呵呵跟老夫人解释。
听到這裡,定安伯老夫人神色稍缓。
“怎么這么不小心?”她摇头說,“年纪太小不当用,就别用了。”
這是要把人赶出去啊,老夫人這裡赶走的人,家裡谁還敢用?這小丫头只能被卖了。
旁边的陆锦眉头微皱,這個翠儿她记得,总是被派来她跟前,撞了一下……那晚倒是被陆文杰撞了一下。
不過,她什么也沒說,再次喂老夫人一口甜瓜。
“有妈妈们操心呢。”她說,“您别管了。”
胡妈妈笑着說:“是呢是呢,老夫人您放心,這小丫头可舍不得离开您這裡,這次多亏了在老夫人這裡才捡了一條命。”
這是怎么說?定安伯老夫人有些好奇。
“那小丫头年纪小皮肉薄,伤的地方其实很重,我亲自看過的,只怕熬不過去。”
听着胡妈妈的讲述,室内的人都有些紧张,這也太吓人了。
陆锦则還好,知道這胡妈妈敢這么吓人必然是有原因的。
“…..连大夫都不用請,請了也治不了,還会吓到其他人,我就想着等天亮把人抬出去就行了。”
“我心裡记挂着這件事,天不亮就過去了,一进屋…..”
說到這裡胡妈妈猛地一拍腿,啪一声响,让屋子裡的人都吓了一跳,胆子小的婢女還发出一声叫。
胡妈妈也沒有再吓人,忙說了结果。
“我看到那小丫头正站在地下喝水呢。”
這…
“胡妈妈,你是看错了吧,人家伤的沒那么重。”雪柳笑着說。
其他人也纷纷抱怨“胡妈妈你就是爱吓人。”
胡妈妈忙摆手发誓自己沒瞎說“不信把那丫头叫进来,你们看,伤在脾脏位置,還留着一片淤肿,那裡最是要命。而且那丫头也說了,自己要死了,同屋的丫头也說了,半夜摸過去,身体都凉了。”
定安伯老夫人有些不耐烦了:“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死啊活啊的。”
胡妈妈冲老夫人跪下来,俯身一拜:“這都是因为老夫人您啊。”
室内的人们再次一愣,定安伯老夫人也不解:“因为我?”
胡妈妈抑扬顿挫的声音再次响起。
“…..翠儿說,半死半活之间,看到观音菩萨显灵来给她治病了…..”
“…..老夫人,這必然是您常年礼佛,神仙有灵,连咱们這些仆从都保佑呢。”
“伱们别不信,我知道你们不信,老夫人,当晚下人房都闻到了清香…..”
“一個人闻到是骗人,所有人怎么可能…..”
“老夫人,我在您跟前半辈子了,哪裡還需要說谎话邀宠。”
“我知道這是荒唐,并沒有当时就来报老夫人,這两天我亲自看着,也让大夫来瞧了瞧,說是伤的有些重,但性命无忧了。”
“我活了半辈子了,沒见過這种奇迹,在老夫人這边见到了,我真是…..”
胡妈妈說到這裡激动的說不下去,只对着定安伯老夫人一拜。
的确,胡妈妈這般身份,不至于用這么拙劣的手法来邀宠,屋子裡人响起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机敏的大丫头们已经将一些住在下人房的粗使丫头们唤来。
她们還是第一次踏足老夫人的室内,战战兢兢缩手缩脚,但皆异口同声說闻到了香气。
“翠儿的屋子裡现在還有香气呢。”一個小丫头還大着胆子說。
定安伯老夫人坐不住了,从床上下来:“我去瞧瞧。”
……
……
下人房這种地方,老夫人這辈子也是第一次踏足。
下人们都惶恐不安,打扫也来不及,几個管事妈妈干脆从库房裡拿了帷帐铺在地上,让老夫人小姐和大丫鬟们踩着走,免得脏了脚。
翠儿逼仄的室内,根本挤不下太多人,不過纵然是站在室外,也的确能闻到淡淡的清香。
定安伯老夫人站在室内,看着躺在床上的小丫头,小丫头脸色煞白,就算不是大夫,老夫人也能看出這不是装的,再闻着室内萦绕鼻息间淡淡的香气…
下人们可用不了香,而且是這么纯净的香。
這真的是奇迹了,定安伯老夫人伸手合十,闭目默念菩萨保佑。
其他人也都纷纷跟着安静,還有人激动地跪下来叩头。
“好孩子,你见到菩萨了,是有福的,好好养着,以后好日子等着你呢。”定安伯老夫人柔声說。
翠儿躺在床上,看着华贵的老夫人,含泪点头。
“菩萨什么样?”雪柳忍不住问。
其他人也都看着翠儿,眼神有激动也有羡慕。
“菩萨….”翠儿动了动嘴唇,其实她梦到的不是什么菩萨。
她当时痛死了,心裡喊着娘,然后真的看到死去多年的娘来了。
娘手裡還拿着一支荷花苞,然后荷花开了,她和娘坐在荷花上,娘抱着她,拍着她,给她唱着摇篮曲,揉着她的肚子,說好了好了不疼了……
然后她就真的不痛了,等再醒来就是觉得很渴,嗓子也喊不出声音,室内也沒人,她撑着身子爬起来去喝水,然后胡妈妈就见鬼一般叫起来……
她這才知道自己差点死了,她告诉胡妈妈做梦的事,胡妈妈就激动地跑出去,還請了大夫来给她看,還亲自守了她两天。
当然她沒敢說梦到娘,管事妈妈们最讨厌她们這些小丫头想家人,說是這意味着抱怨府裡待她们不好,所以她只說梦到一個女人治好了她。
她沒想到会惊动老夫人。
面对老夫人更不能說她梦到娘了,否则岂不是說她娘是菩萨?
“菩萨,拿着一支荷花….”翠儿喃喃說,视线不由看向一旁。
定安伯老夫人神情更欢喜,荷花,那就对了,观音菩萨就是坐着莲花座的,随着翠儿的视线看去,见到床边的小木凳上摆着一個破瓷瓶,裡边插着一支荷花….苞。
“是這支荷花嗎?”有婢女颤声喊,“菩萨给你的嗎?”
定安伯老夫人眼神也有些震惊。
“這是我家小姐给她的。”有婢女的声音响起。
诸人一愣,看向說话的人,见是陆锦的婢女瑶琴。
“那天翠儿接我們回来,小姐谢她提灯辛苦,就给了她這支荷花苞玩。”瑶琴說。
大家的视线都看向陆锦。
陆锦笑了,說:“大家别看我啊,我可不是菩萨。”
诸人都被逗笑了,定安伯老夫人也笑起来,伸手点了点她:“不许贫嘴。”又带着几分欣慰,“好孩子,必然也是你的荷花,引来了菩萨。”
胡妈妈在旁给翠儿使眼色,翠儿反应過来,撑着起来要给陆锦叩头“多谢小姐。”
陆锦忙摆手制止:“快别這样,你好好养着。”
胡妈妈问:“這屋子裡菩萨显灵過,要不要供起来不让人用?”
定安伯老夫人忙摇头:“你這就是对菩萨不敬了。”再看床上的翠儿,神情慈悲,“让她好好在這裡养着。”
說罢再次环视室内,合手祷念菩萨。
诸人都随着动作。
下人房到底不是老夫人来的地方,伯爷伯夫人以及三夫人等人都听到消息,不知道出什么事了,要来问,定安伯老夫人便带着人离开了。
一直跟過来看的雪柳走在最后,忍不住再回头看了眼。
“怎么,想在菩萨之处多沾沾福气?”瑶琴笑說。
雪柳抿嘴一笑,不說对菩萨不敬的话,指着那荷花苞小声问:“那個是…..”
瑶琴点点头,又忙解释:“你别怪小姐沒說清楚,老夫人正高兴呢。”
突然說引来菩萨的荷花苞是东阳侯府那個新少夫人送的,多晦气。
雪柳点头:“我知道。”說罢挽着瑶琴的手向外走,還是又回头看了眼。
她想的是,那個荷花苞算下来十多天了吧,怎么還沒谢?
难不成真成什么永生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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