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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享乐

作者:周景云庄篱
窗帘拉开,室内還不需要点亮灯烛。

  上官月简单洗漱后走出来,看着桌上小碟子裡摆着的点心,笑說:“透花糍啊,我好久沒吃過了。”

  白篱笑了:“你楼裡的点心多的是,必然有透花糍。”

  有,应该是有,他吩咐過,楼裡吃喝用度皆是最好,管事和侍女们必然安排周道。

  但那不是刻意给他的,他也从未在意那些。

  他小时候挑嘴,天下珍馐捧到眼前,挑三拣四什么都看不上。

  出了变故跟着驸马天下珍馐依旧随手可得,他倒是不挑了,因为心内惶惶,吃什么都不在意。

  回想起来,最有滋味的食物是瑞伯每日早上给他的一碗甜羹。

  嗯,他想起来了,他的确嗜甜。

  上官月伸手捻起碟子裡的透花糍扔进嘴裡。

  “唔,杨家铺子的。”

  “白小娘子厉害,知道京城最好吃的点心铺子。”

  他眉飞色舞连连赞叹。

  白篱被他夸的也眉飞色舞:“那是自然,我毕竟当了這么久的鬼,早就摸透了京城。”

  她当然不是知道是最好的点心铺子,是周景云曾经买過,记得他提過的名字。

  他给买来的,自然是极好的吧。

  白篱看着上官月,又赞叹說:“你才是厉害,竟然一吃就知道是哪家的。”

  她当时吃這個,觉得跟家裡厨房做的沒什么区别,都是,好吃。

  嗯,不该說家裡,东阳侯府。

  這边上官月摇头:“這京城裡的点心铺子,甚至权贵世家的点心,哪怕是同样的食材,做出来也都各不相同,。”又问白篱這是特意去买的?“看来我果然睡得好,竟然沒有察觉你离开回来。”

  白篱笑說:“那是自然,我說到做到。”

  因为自从接连遭遇幻景后,惊惧不能眠,他說的小心愿是睡個好觉,白篱便调制了熏香,又坐在床边给他诵读诗书。

  当然,她诵读诗书可比周景云读的要管用,周景云读书只能把他自己哄睡。

  “你今天去哪裡了?你出去方便嗎?要不要给你几個护卫?”

  上官月的声音传来,白篱收回胡思乱想,看着他:“去街上逛了逛,见了见我的仇人,我现在出去很方便,不用护卫——”

  她一板一眼的回答,上官月已经瞪眼站起来:“你的仇人?你,你就一個人去报仇了?”

  他知道她很厉害,但那时候以为是鬼,他一個凡人,帮不上鬼域的事,现在知道她其实是人,那仇人自然也是人……

  “你总說我是你救命恩人,但我是怎么救你啊?不是派人瞪着眼看,就是抱着谁也看不见的你走来走去….”他有些无奈說,“好歹也真刀真枪让我展示一下啊。”

  白篱肃容說:“报仇不一定要人多一拥而上,也不一定要动刀枪,我們是杀人不见血。”

  上官月愣了下。

  白篱又笑了。

  “逗你呢。”她說,神情认真,“你放心,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可一次也沒有客气過啊。”

  上官月說声好吧,再捏起一块透花糍吃了:“你可记住啊,我是吃你的嘴软。”

  白篱点头:“记住记住了。”又指了指透花糍,“很贵的。”

  上官月再次笑起来。

  门外响起脚步声,伴着问询:“公子,客人们要准备登船了。”

  白篱看向窗外,夜幕徐徐拉开,暮鼓声声,提示着宵禁的到来,该回家的匆匆回家,而楼船上也开始迎客了。

  “公子先去。”白篱說,“我来梳妆。”

  虽然上官月可以让她在楼船上不被人发现,但白篱還是選擇了走到人前,婢女這個身份還是很方便的。

  上官月将最后一個透花糍塞进嘴裡:“我在外边等你。”

  比起东阳侯少夫人见人,婢女的梳妆很简单,换上衣裙,擦些粉黛,带上遮面就可以了。

  白篱看着镜子,不再用惑术塑造新面容,但隔着珍珠遮面,再加上璀璨的灯火,她的相貌变得若隐若现。

  白篱对着镜子裡的自己笑了笑,起身走了出去。

  楼船已经驶离了岸边,舱内人声鼎沸,歌舞声声。

  上官月迎客结束,倚着栏杆看诸人玩乐。

  “公子請用。”白篱从一個婢女手中取下一杯茶一杯酒,走過来将茶递给他。

  上官月笑着接過,酒自然是白篱的,一饮而尽。

  “你可别变成酒鬼。”上官月笑說。

  白篱环视楼内:“我来這裡才几天,就总是想饮酒,還想去牌桌上看热闹,再過几日必然会手痒下场。”說罢看向上官月,“你在這裡這么多年,竟然沒有沉迷享乐,连酒都几乎不喝,原来你就是书中說的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洁之士。”

  上官月哈哈笑:“不敢当不敢当。”

  以前匆匆见面,要么生死关头,要么浑沌不清,都是提着心吊着胆,說几句话就散了,原来她說话如此风趣,上官月笑意浓浓,說:“不是我高洁,是我沒资格享乐。”

  从被上官驸马抱着以外室子出现的时候,他就沒有资格享乐了。

  他是李余,他也是上官月。

  上官月要飞扬跋扈要纨绔子弟要吃喝玩乐。

  但李余要苟且偷生汲汲营营。

  在這双重身份下,他哪裡敢沉迷享乐,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保持清醒。

  清醒做上官月,清醒别忘记了李余。

  白篱看着他,灯下年轻人面色白皙,眉眼飞扬,就算說的是落寞之事,嘴角竟然也浮着笑意。

  也因为她站的离他近,又最能看透人的情绪,才看到他眼裡一闪而過的黯然。

  又想到梦境裡那一层层睡着的小童。

  连睡梦都不敢放松。

  又想到刚进京化梦而行看到他的第一眼,那时候觉得是個纨绔子弟,快乐似神仙。

  沒想到接下来就遇到了死在半夜街上的他。

  孤零零的一個人躺在地上,一口气都要断了,還挣扎着往前爬。

  她忍不住叹口气:“我以前常觉得我過的不容易,现在看来,你也不容易啊。”

  她倒怜惜他了?明明她才不容易吧,上官月再次笑了:“应该說,世人都不容易。”

  白篱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人人都有资格享乐。”說罢转身几步,对楼梯口的侍立的婢女招手,“姐姐。”

  婢女含笑近前,虽然才来两三日,已经知道她的习惯,递来一杯酒。

  白篱笑嘻嘻伸手接過,转回上官月身边,递给他。

  “不管先前今后,此时此刻有我在。”白篱笑說,“你尽可肆意享乐。”

  上官月笑了,伸手接過,一饮而尽,果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快乐。

  只是下一刻這快乐就被几声唤打断。

  “上官小郎,上官小郎。”

  上官月寻声看去,见是许久不见的王同摇摇晃晃上楼,猛地上前一步将白篱挡在身后,抬手:“王兄别动。”

  王同一怔,见上官月满面紧张,下意识地停下脚,果然一动不动。

  “他是圣祖观的,协同张择查鬼怪作祟,随身佩戴玄阳子给的法器。”上官月同时低声飞快给身后的白篱說。

  白篱恍然,他是担心此人对她不利啊。

  “你忘记了?”她低声笑,“我现在不是鬼了。”

  上官月說完自己也回過神了:“那——”

  白篱在他身后微微探身看:“那就請他来,我好近距细观。”

  她的视线落在那年轻道士的腰间悬挂的小三清铃上。

  伴着她话音落,上官月人向楼梯走去。

  “王兄,您慢点。”他急声說,“在外奔波辛苦了,小弟来扶你。”

  王同大喜,上官小郎虽然一直笑脸迎客,但纨绔子弟臭毛病非常多,又有金玉公主做靠山,桀骜不驯喜怒不定。

  這還是第一次对他如此关切。

  “不用不用。”他急急說,三步两步就上楼,对着上官月伸手。

  上官月的手却已经收回去,一個带着面纱的婢女站過来,扶住他的胳膊。

  “王郎君,快請坐。”女声娇娇說。

  上官月在旁关切问:“在外一切可好?”递来一杯酒。

  王同接過酒,看着面前俊美的脸,心想如果搀扶的婢女也换成上官小郎就更好了。

  人要知足。

  他一声长叹:“跟此时此刻比,在外的日子真是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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