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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倾听

作者:周景云庄篱
见他回来,白篱打了招呼,就进了屋子。

  沈青进来,便看到她已经坐在软垫上,面前的桌案上已经摆好了酒菜美食。

  很显然就算他沒回来,她也随意地指派這裡的人伺候她。

  她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你们這裡的饭菜還可以,点心差点了。”白篱說,指着一碟糕点,“换個厨娘吧。”

  一個乡野出身的女子,吃過什么好东西,沈青冷笑,不過是在东阳侯府過了几天好日子,還挑挑拣拣了。

  不知道她现在躲在哪裡。

  沈青沒有让人跟踪查看,因为知道对他们這种人来說,要想摆脱跟踪太容易了。

  “白小娘子是来吃饭的嗎?”他冷冷說,“来的地方不对,三曲坊可不是吃饭的地方。”

  白篱笑了笑:“听曲消遣,也可以把饭菜做好点,更能吸引客人,也更能挣钱。”說到這裡又好奇,“你们可能不靠這個挣钱,你们靠什么挣钱?蒋后给你们留了很多钱嗎?”

  沈青被气笑了,他已经知道這女子凶,疯癫,但這疯癫的也太過了吧。

  “白小娘子何须问我?你自己问问娘娘就行。”他似笑非笑說,“娘娘何止藏了很多钱,還有更多好东西呢。”

  去问娘娘,自然让她自己唤醒娘娘。

  白篱并不在意他的不怀好意,同样似笑非笑說:“還是问活人好,沒钱了,活人能想办法。”

  娘娘沒死,娘娘還活着,娘娘就是被她害死的,沈青心裡翻腾着愤怒,攥紧了手,冷冷看着她不說话。

  “我来是告诉你一件事。”白篱也不在意他的敌意,笑盈盈夹起一块糕点放进嘴裡,“我想到让蒋眠儿再当皇后的办法了。”

  “你說什么?”沈青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在說什么疯话!

  白篱有些惊讶看着他:“你们难道从来沒想過,让蒋眠儿在我身上活過来之后怎么办?东阳侯世子少夫人可只是個内宅妇人,走不到皇城裡去,去了也是给别人叩头。”

  說到這裡又拉长声调。

  “哦,你们总不会想撺掇东阳侯造反吧?”

  什么鬼话,沈青的脸色铁青,他们当然想過蒋后醒来后的事,自然不可能一直当东阳侯少夫人,让东阳侯造反更不可能。

  他们的安排的确是让蒋眠儿进宫。

  先前在西山赏梅,他特意赶過去,就是想让金玉公主见见周景云和他的妻子,然后他会让庄篱在金玉公主眼中貌若天仙留下印象。

  待娘娘苏醒后,再通過一心想要获得权力的金玉公主,将娘娘作为美人献给皇帝。

  一切就重归旧位,重新开始,這一次,他们一定让娘娘顺顺利利,再不重蹈覆辙。

  只可惜,庄篱当时察觉太快,而周景云又护妻心切,坚定地拒绝见金玉公主,计划失败。

  不過,這個白篱怎么回事?

  她为什么也考虑這個?

  难道她真的心甘情愿地要让出身体给娘娘?

  這個女人,真是……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沈青看着她:“我們想什么,不用你操心,到时候,也与你无关。”

  “我怎么能不操心呢?不管怎么說這是我的身体。”白篱皱眉說,“之后更不能說跟我无有关,你们拿走了我身体,万一沒能成功,那许诺我的不也沒了?我吃亏太大了。”

  沈青不信她這些话,看着她,直接问:“你想要什么?”

  白篱看着他:“张择查杨家与蒋后有勾连的事你知道了吧。”

  朝堂裡发生的事,沈青自然都知道,甚至知道的更多,听到白篱說這個,他想到什么,哈哈笑起来:“你不会是想把周景云摘出来吧?是了,這件事都是因为你而起的,你为了对付我,故意跑去见你那姐姐,周景云为了助力你,被张择和白瑛拿住了哈哈哈,這次他们一心要除掉皇后,周景云当了马前卒。”

  說着又看着白篱,似笑非笑。

  “长阳王這個废物愚蠢又多疑,只要跟蒋后牵扯在一起,他才不管真假,杨家完了,周景云也逃不开了,以后他可不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而是能要人命的凡夫俗子,不,再久一些,他也就成了张择那样的恶吏。”

  沈青干脆抚掌笑起来。

  “周景云,你也有今天!”

  說罢又指着白篱。

  “這都是因为你,你這個女人,真是害人不浅。”

  他又是笑又是抚掌,白篱一直安静地听着,不喜不怒也沒什么反应,甚至還端起茶水喝了口,直到手指指着自己的时候,她皱眉說:“你在說什么胡话,這一切不都是你害的嗎?沈青,我只知道我是受害者,就算别人因为我而受困,那也不会让我内疚,只会让我更恨你们。”

  她端详着沈青,神情疑惑。

  “你真是蒋后信任的重臣?看起来做人做事不怎么聪明。”

  這小女子真会羞辱人!沈青怒目而视。

  “一把年纪了沉稳一些。”白篱又补上一句,不待沈青发怒,重重放下茶杯,“我不是让你摘谁,有什么好摘的?不就是名声不好听一些?這也不是坏事,他以后要在朝堂裡,别人害怕他,总好過当他是仙人,清清白白好欺负,至于杨家,皇帝和皇后是一家人,都是蒋后娘娘的仇人,他们互相残杀对我們来說是好事啊。”

  是,杨家出事对他们来說的确是好事,只是听她說来觉得怪异,沈青看着眼前的女子,感觉她真把自己当自己人了?

  “那,你想…..”他迟疑一下问。

  白篱看着他:“杨氏不重要,重要的是杜氏,当年栽赃陷害先太子有他们的手笔,這件事你们也清楚吧。”

  沈青一惊:“你怎么知道?”

  這种机密的事,周景云绝对不会知道,這個从乡下来的才在京城不到一年的丫头怎么知道的?

  白篱淡淡說:“你就当你的娘娘告诉我的吧。”說罢继续,“但這件事被栽赃到蒋后身上吧,人人都說是蒋后陷害太子。”

  娘娘告诉她的?沈青第一反应是斥责她胡說八道,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看着眼前少女略有些木然的脸,也不是不可能……

  先前自己已经给她织造過梦,她经历過娘娘的梦境,后来她又主动唤醒娘娘。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唤醒是怎么操作,那就是告诉自己,自己是蒋后,不是靠外界外人外来的影响,而是从自己的心海深处…

  她成为娘娘的那一刻,也必然会知道很多娘娘知道的事吧。

  “沒错。”沈青的声音有些迟缓,“太子恶名根本跟娘娘无关,是皇子们权臣们各怀心思互相诋毁,栽赃到娘娘头上。”

  白篱问:“你们收集到证据了吧?”

  沈青带着几分倨傲:“当然有,那些小伎俩怎能瞒過我,只不過娘娘不需要,娘娘乐见其成,恶名更方便她震慑朝臣。”

  白篱点点头:“她活着的时候,恶名的确有震慑,不過现在她不在了,還是让世人知道真相吧。”

  這女子进来后东一句西一句的,他真有些糊涂了。

  “为什么?有什么意义?”他皱眉问,看着白篱,“为了娘娘醒来后的声誉?”

  沒必要。

  到时候娘娘也不用蒋眠儿這個名号,新的身体,自有新的名望。

  “对她来說沒有意义。”白篱說,“但对对她還有追忆的官员们有意义。”

  对她還有追忆的官员们?沈青再次愣了下。

  “我听世子說過,有不少官员是受益蒋后的政策。”白篱轻声說,“比如林主事那类选官入仕。”

  那件事啊,沈青恍然想起来了,旋即又嗤笑一声。

  “娘娘何止做了這些,先帝无心理事,荒废朝政,是娘娘捡起来,把已经有的理顺,不合理的改进,受益的人无数,只是這些狗东西,眼裡只看到娘娘女子身份,干涉朝政,诛杀权贵世家皇亲国戚,忘恩负义跟着喊牝鸡司晨,乾坤颠倒,也不想想,沒有娘娘,哪有他们站在朝堂上喊话的机会!”

  白篱嗯嗯两声:“這沒什么,很正常,人人都害怕自己不熟悉的事物。”

  比如她,她不也是如此,因为与众不同,就成了怪物,人人厌恶。

  說到這裡轻叹一声,又及时止住发散的思绪。

  “所以,是时候让大家知道娘娘的无辜了。”她看着沈青,认真說,“這样,那些受益過的官员们才能,也才敢回忆起娘娘的功德,等将来…..”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

  “重新归来时,大家念及先前,对朝堂再出现女子的身份不会那么抗拒。”

  沈青若有所思,這样么……

  白篱看着他挑眉一笑:“除了算计我這個无父无母的小姑娘,你们也应该做点大事是不是?”

  這话說得很是嘲讽,但沈青并沒有恼怒,反而松口气。

  這语气就对了。

  這個白小娘子還是恨他们的,說话阴阳怪气才合情合理,要不然他真觉得她是自己人,认真的在为他们考虑,這也太匪夷所思。

  沈青猛地想到什么:“你刚才說想到让娘娘再当皇后的办法了,是什么?”

  一开始本是在說這個的,结果被這女子东一句西一句說的忘记了。

  白篱一笑:“這個么,以后再說,我先看看你们做事能力怎么样,要是這個都做不好,那也沒必要說了,咱们還是趁早一拍两散。”說着再吃了一块点心,站起来,“你们真换個厨子吧。”

  說罢屈膝一礼,向外走去。

  沈青皱眉站在原地沒动,面对這個人,他都不知道该有礼還是无礼节了。

  而這個白小娘子,說是举止言辞粗鲁吧,进退时還会婷婷袅袅施礼,可能虽然她剥去了他织造的梦境,剥去了庄先生夫妇多年的教养,但到底有過就留下痕迹,并不真的又变成了朔方山林间那個野丫头。

  要這么說的话……

  一個野丫头能变得這般灵敏,說不定真的是,娘娘的缘故。

  她并不能真的剥去娘娘。

  沈青忍不住去看摆在柜子裡的竹笼,竹笼裡的木雕蝴蝶,一动不动。

  屋门响动,黄娘子走进来,问:“她這次来又是什么事?”

  “让我們参与杜氏杨氏案。”沈青說。

  黄娘子呵了声,這還真是要让他们听她号令做事了啊。

  “听嗎?”她问,“這可不是一件小事,极有可能暴露我們在朝堂裡的人。”

  沈青头也沒回:“她一定是有自己的私心,但如她所愿,对我們也沒坏处。”說罢对着黄娘子招手,“你快来看看,蝴蝶是不是又鲜艳了几分?”

  黄娘子上前看着竹笼裡的木雕蝴蝶,神情有些无奈。

  每個人的心中所念,只能自己看到。

  原先沈青弹琴能让她看到他所见,现在沈青弹不了琴,她也只能看到自己能见的。

  此时她看不出這個木蝴蝶有什么变化,就如同琴弦,在她眼裡還好好的,但沈青却看到断了。

  但看着沈青激动的样子,她不忍心說沒有,含笑点头:“是,是,果然跟先前不太一样了。”

  ……

  ……

  暮色消散的时候,上官月的视线裡出现了一抹亮色。

  她穿着他给她准备的那套杏黄衣裙,在夜幕拉开灯火尚未点亮的天地间,宛如一盏璀璨的花灯。

  她好像是突然出现的。

  但不管怎么出现,出现了就好。

  “這裡。”上官月笑着抬手摇了摇,视线裡的女子也挥了挥手,拎着裙子三步两步上了楼船。

  站在楼船上的吉祥也松口气,好了,及时回来了,公子也不用黑着脸迎客了。

  “你去哪裡了?”上官月问,又忙說,“我就是随口一问,不方便說不用說。”

  白篱伸出手指做個弹琴的动作,笑盈盈說:“我去跟人弹琴了。”

  弹琴?真的假的?上官月看着她,不管真的假的,她的开心是真的。

  “我以前常听别人弹琴。”白篱說,“现在,轮到我给别人弹琴了。”

  “那你一定弹得很好听。”上官月双眸幽亮,看着她,“我也要听。”

  白篱嘴角弯弯笑:“好啊,你认为我弹得有多好听,我就能弹得多好听。”

  上官月哈哈笑了:“那我岂不是能心想事成?”

  白篱看着他明媚的笑,也跟着笑,点点头:“当然,我說過了,我会让你心想事成,美梦成真。”

  她倚着栏杆看向渐渐被夜色笼罩,又渐渐灯火璀璨的城池。

  如同福祸相依,這世间,有人美梦成真,有人便只能黄粱一梦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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