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意外
瑞伯对蔡松年做個无奈的神情。
“公子做了噩梦,醒来后就失魂落魄的。”他低声說。
原来是梦到缉捕文书上的女子了,话這样再想一遍,蔡掌柜就不觉得奇怪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
這边两人的低语,上官月并沒有理会,他知道自己绝不是什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思過那么多人那么多事,从未出现在梦裡
昨夜梦裡的女子虽然只有短短一眼,但越想越觉得哪裡见過,最终猛地想到了那副缉捕文书。
果然,上官月端详着画像,眉眼,脸型很像,只是气息不同,梦中的女子比画像上更青春年少神采熠熠。
“公子,做梦是荒诞的,都是假的。”瑞伯看上官月出神的样子,過来劝,“你别想那么多,還是想想公主過继上官可久的事吧。”
上官月点点头,他当然知道梦是荒诞的是虚假的光怪陆离的,但他也知道自己的梦不是。
他伸手再次摸了摸脸颊,似乎還残留着手指碰触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
上官月轻轻吸了口气,醒来的那瞬间,他又闻到了当时楼船上似梦非梦时奇异的香气。
這個梦一定有問題。
“蔡掌柜。”他将缉捕文书抖了抖,“去查查张择要找的這個女子是什么人。”
至于上官可久被過继的事。
“以不变应万变吧。”
說到這裡自嘲一笑。
“谁让我被公主厌弃,能活着就不错了。”
……
……
金玉公主带着上官可久进了宫,原本以为皇帝下了早朝就能见到,沒想到内侍說皇后去见皇帝了。
又等了片刻,皇帝才回到御书房,脸色很不好。
金玉公主皱眉问:“杨媛又跟你吵闹了?”
這是皇后的闺名,金玉公主经常提名称呼,为此皇后沒少生气,皇帝也常常劝金玉公主,如今不是先前了,让金玉公主对她留些面子。
金玉公主自然不理会:“要不是当年她母亲为我做侍婢,哪有他们一家出入宫廷,還能被指婚有今日荣耀满门。”
不過這次听到金玉公主直呼其名,皇帝也沒有說什么,坐下来,揉了揉眉心:“沒有沒有,說了几句话而已。”
金玉公主冷笑:“你就惯着她吧,再惯出一個蒋眠儿,你我姐弟就等着死路一條吧。”
蒋眠儿,這個名字皇帝都有些陌生了,但陡然响起在耳边,還忍不住打個寒战。
蒋后!
皇帝半点不想听到這個名字,忙說:“她沒有干涉朝政,只是宫裡有個嫔妃病了,我让太医院的太医们都去看了,媛娘认为逾矩。”
妃嫔啊,原来是为這個,金玉公主笑了:“這有什么逾矩的,我們家都是多情人。”說着看了眼身后跪坐的随侍。
随侍二十多岁的年纪,相貌柔美,听到金玉公主這句话,从一旁斟茶递過来。
金玉公主也不接,侧头在他手裡喝了口。
上官可久在后低着头不敢多看一眼。
皇帝倒无所谓,公主们的做派也见惯了。
“也是六郎你多年受苦,身边人太少,如今倒让杨媛不习惯。”金玉公主接着說,“等我再给你挑几個美人送来。”
皇帝忙摆手:“四姐莫要再添乱。”
“這怎么叫添乱呢?难道她不许你身边有美人?”金玉公主冷笑,“怎么?她磋磨你這么多年,一儿半女都沒有,安的什么心思!”
提到子嗣,皇帝的脸色有些难堪,如今他膝下只有两個女儿,是当初府内侍女所生,正妻和白氏都沒有生养,不過那时候蒋后当政,不生也罢,皇子们战战兢兢,生下儿子只怕還会引来祸患。
只是当上皇帝之后,后宫充盈,但别說儿子了,五年多了,连個女儿也沒生养。
外界传言纷纷,都說他被蒋后下药断了生育能力。
皇帝自己心裡也有点将信将疑。
“六郎如今是皇帝,肩负着大周的传承,這话不仅是不好听的問題,還会动摇朝堂。”金玉公主說,說到這裡抬袖子掩面垂泪,“且不說朝堂,就說我,我作为人家媳妇,沒有子嗣,其中的滋味真是难言。”
皇帝沒有在意金玉公主的眼泪,公主儿媳,日子再难也难不到哪裡去,只敷衍說:“上官家如敢慢待你,朕绝不饶他们!”
金玉公主哽咽:“六郎,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孤老无依,哪怕是過继来的。”
上官可久在后跪行上前一步,流泪說:“伯母,有可久在,您绝不会孤老无依。”
皇帝看了两人一眼,毫无动容,他自然知道金玉公主的打算,只不過上官驸马本有亲子,非要過继一個实在是說不過
谁不想要自己的亲生的骨血。
“有什么說不過去的!”金玉公主恼火,“我又不姓上官,還不是为了上官家?過继的也是上官家的血脉,他上官学多一個儿子有什么损失?”
說着看皇帝。
“陛下你也该做决断了,否则杨媛自己生不出儿子,還要怪罪你,倒成了你亏欠她,整個杨家都踩在你的头上耀武扬威。”
皇帝叹口气,他四十多了,是到了该有决断的时候,否则膝下空空,国朝不安。
“過继的本也是咱们家的血脉。”金玉公主看到皇帝的脸色,知道這次要成了,忙接着說。
不過话說一半,有内侍跌跌撞撞冲进来。
“陛下。”王德贵喊道,“白”
要脱口而出的话,看到金玉公主在,忙咽回去,小心翼翼走到皇帝身侧附耳低语。
金玉公主冷哼一声,什么事她這個公主不能听?别說听了,朝堂事她過问又如何?
蒋眠儿当初能過问,她也能。
原本觉得被皇帝宠爱,身份尊贵,衣食无忧,嫁人也不用受婆家拘束就很好了,但自从目睹了蒋眠儿兴风作浪,突然觉得原来這样活着還不是最好的。
最好的活法是掌权。
想到那十年他们這些所谓的皇子公主在掌权的蒋眠儿手中,活得如同待宰的羔羊,猪狗不如!
如今蒋眠儿已经死了五年了,她還常做噩梦跪在蒋眠儿脚下战战兢兢。
只不過蒋眠儿是個平民女子,靠着皇帝恩宠一跃飞天,皇帝恩宠沒有了,又沒有生养子嗣,最后一场空。
她不一样,她是大周的公主,是皇帝的嫡亲姐姐,国事就是她家的事,她過问一下家事,扶助一下自己的亲弟弟,天经地义理所应当。
参与政事的第一步,就是让皇帝過继子嗣。
然后再参与子嗣的挑选。
金玉公主心思纷乱,忽然听得皇帝失声“真的?”
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格外响亮。
看着皇帝神情呆呆的样子,金玉公主皱眉:“陛下,何事惊慌?”
皇帝看向她,還在震惊中,神情恍惚:“我,我,我就知道,那些谣言败坏我.”
是說不能生育的事吧?
金玉公主一拍桌子:“何必在乎這些话,就算是亲生的血脉又如何?母亲是個下贱人,不明不白,說不定是個逃奴罪妇,這种人生下的孩子只会辱沒了血脉!陛下你先前也见到了,那贼子行事荒唐,李大将军的孙子都被他害死了,可怜李大将军白发人送黑发人,這种禽兽养着,還不如過继来的!”
话音落,原本神情恍惚的皇帝陡然站起来。
“胡說八道!”他喝道。
沒想到皇帝会发怒。
皇帝性子一向温和,陡然发怒竖眉冷脸,再加上一身龙袍衬托下,气势骇人。
金玉公主身子一僵,下意识俯身:“陛下,息怒。”
上官可久和金玉公主的随侍几乎匍匐在地。
殿内死静。
直到皇帝的声音再次传来。
“胡說八道。”他喝道,“有亲生血脉,何必再夺他人子嗣!”
說着看了眼跪在金玉公主身后的上官可久,冷笑一声。
“他的母亲又算什么名门贵女。”
上官可久俯身在地颤颤,眼泪流了下来。
有皇帝這一句话,他休想再過继给金玉公主了。
天也,真是飞来横祸,沒想到被自己的母亲连累了!早知道让父亲休妻另娶了!
金玉公主又是气又是委屈,觉得皇帝糊涂了。
“他母亲河南窦氏,虽然不是正房嫡女,但也是名门闺秀。”她喊道,“怎么也比给人做外室的贱人贼妇好,那贼妇连出身都查不到,說不定是個罪奴——”
皇帝听了更怒了。
“就算是罪奴又如何!子不教父之過,与母亲出身何干!倒是你,阻扰上官驸马教子,那孩子如有辱沒之行径,都是你的缘故!”
說罢指着金玉公主。
“你给我滚回去,闭门反思,沒有征召不得入宫!”
金玉公主又羞又怒,站起来:“好好好,六郎如今当了皇帝,我等兄弟姐妹在你眼裡也不配相见了。”說罢转身奔了出去。
上官可久和随侍急忙起身跌跌撞撞跟出去。
“公主,公主,這可如何是好——”
他们忍不住在后急问。
金玉公主转头竖眉呵斥:“住口,再敢多說一句话,立刻让人杖毙!”
上官可久和随侍脸色煞白,伸手捂住嘴,连声音都不敢出。
金玉公主怒气冲冲转身向前而去,刚走几步,就看到大太监高十二带着几個太医走過来。
看到金玉公主,高十二和太医们忙恭敬施礼。
金玉公主抬着头本要理也不理過去,想到什么又停下脚,对高十二招手。
高十二忙走近几步。
“出什么事了?”金玉公主低声问,“王德贵是你让過来的?跟陛下說了什么?陛下怎么突然发脾气?”
高十二神情复杂,欲言又止。
金玉公主冷笑一声:“如今高大总管不是当初在我面前哭着說艰难的时候了。”
這种事也瞒不住,還是别惹金玉公主生气,高十二压低声:“公主,白氏,有孕了。”
金玉公主愣了下,沒反应過来白氏是谁。
“贤妃啊。”高十二提醒。
金玉公主恍然,被夷了三族打入冷宫的那個白氏!
旋即震惊。
“难道在冷宫敢偷人?”
怪不得皇帝大怒。
高十二脸都白了,金玉公主真是口无遮拦,以为谁都跟她一般荒唐嗎?
“公主慎言!自然是龙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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