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虎山行
扬州方面，牧府官兵与叶家堡联手，一战击破天心宗牙门殿，歼敌千余，无人逃亡；而几乎是同一時間，雷州那边也向京城报来了喜讯，天心宗另一個伏世殿已被击破。
朝廷与四海盟联手不到半月，天心宗三部已去其二，如今仅剩成州总坛還在支撑，硕果斐然。
皇帝陛下龙颜大悦，不但重重犒赏了两地大员，同时也定下了今年的殿试题目——征战诗文。赶考的学子们机灵的早已有了准备，在考场上是手到擒来；而那些愚笨点的则急的抓耳挠腮，靠着满腹经纶憋出些個字。
与此同时，京城還传出消息，待到大将军踏平天心宗归来之时，便是殿试放榜之日，届时可博個双喜临门。消息一出，天下人士见朝廷对大将军此行竟是如此胸有成竹，惊讶之余，也不乏有人感到可笑。
但都是把目光聚集在朝廷与天心宗最后一战的战场——成州。
成州地处大周最东方，与东海接壤，西连中原，北倚怒涛，南瞻江淮，如同大周帝国咽喉一般。其首府东海郡更是历代闻名的古都旧城，成州一带富甲天下，商贾云集，也是帝国裡与东海上的各岛国异族往来最多的地方。除此之外，成州還是远近闻名的帝王乡，世有“九朝帝王成州籍”一說，而大周开国皇帝微生统便是成州人。
跨入成州境内，放眼望去便是千裡烟柳，万顷良田，一派祥和之气。
刚刚临近东海郡，谭狐等人就发现城门处尽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一路排下来竟有几裡长，中有官兵开道，几名身着官服的人恭恭敬敬地守在哪裡。而外围皆是些普通百姓，绝大部分都是些年轻的女子，只见她们穿着花哨的衣服，抹着胭脂水粉，捧着鲜花果蔬，叽叽喳喳的，颇为壮观。
“啧啧啧。”马车外的徐兴言何曾见過這等景色，不由得啧啧称奇，随即冲着马车裡的人喊道：“快看，這些人在干嘛呢。”
石城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笑道：“听闻前些日子大将军出太安之时，京都裡也是這番景象。”
柳芊芊扒着车窗看了一眼，咂咂嘴：“這也太夸张了吧。”
谭狐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淡淡道：“這么說大将军马上就要到东海郡了？時間上倒是跟我們差不多。”
石城倒是不太在意這番景色，說道：“绕开他们便是。马上又要打仗了，這段時間官府查得紧，咱们根本不可能混进城裡。”顿了顿，石城提高嗓门：“兴言，继续前行，咱们绕到东海郡外，那边二爷有派人接应。”
“喏。”
大地徒然震动了起来。
“来了来了！”人群中忽然一阵嘈杂。
“哇！好帅！”年轻的姑娘们放肆地尖叫。
柳芊芊忍不住又扒出窗外看了一眼，随即怒骂一声“一群花痴”。
三千血旗军，皆是赤袍赤甲，士兵行军齐整，满脸肃杀之气；胯下战马浑身赤红，鬃毛黑的发亮，雄赳赳气昂昂，四蹄翻腾，长鬃飞扬，嘶鸣声响彻长空。每踏出一步，便感大地为之一震。
为首一人脸戴鬼面，银甲白袍，长发垂肩，英姿飒爽。
“成州牧陶孝恭迎大将军！”城门处一身着官服满脸白胡子的老头憋足了气大声道。
“恭迎大将军！”陶孝身后官兵们声鼓齐鸣。
人群瞬间变得骚动起来，挤得徐兴言和老黑急忙驱车仓惶逃离，渐渐地丢失了城门处的视野。
“真是好大排场，造型不错，不知道這帮人打起来是個什么水准。”徐兴言愤愤不平。
谭狐轻抿一口茶，笑道：“這些可都是百战之师，莫要小看他们。”
“管好自己便是。”石城摸了摸下巴，神色略带不屑：“虽說這大将军号称从无败绩，但咱们天心宗的总坛可不像那两座分坛那么好打……当年宗主带领天心宗活在乱世，八王之军尚且不怕，這区区三千血旗军和那些個四海盟的后生小辈，又有何惧？”
“此话怎讲？”谭狐来了兴趣。
“届时你就知道了。”石城故作神秘。
谭狐翻了翻白眼，闭目沉思。
马车在嘈杂的人群中渐行渐远，又是過了一天。
东海郡东郊，距城十裡外有一座客栈，平日裡生意不错，不過一大早倒是显得有些冷清。
谭狐下了马车，伸了伸懒腰，伫立远视，隐隐可以看到远处山的轮廓藏身云雾中，平添几分神秘感。
“店家！快随便弄些吃的，饿死洒家了！”徐兴言栓好马，急忙跑进客栈喊道。
“好的客官，裡面請。”裡面跑出来一個人招呼众人坐好。
“小二，你這店裡可有扬州人从瀚海江裡捞出来的鲈鱼啊？”石城不慌不忙，问道。
那店小二愣了一愣，答道：“客官，若是要吃瀚海江的鲈鱼，何必一定要是扬州的呢？咱這小店确实沒有。再說，若是扬州的鱼送到這来，味道也要变了吧。”
“也对，這扬州鲈鱼味道鲜美，但以后是吃不着了啊。”石城感叹一声。
“客官想念扬州鲈鱼，我家老板說不定有办法弄来，請稍等。”那小二說罢，转身离开。
不一会，店裡出来一青衣儒士，长相平凡，不過一双眯眯眼却是引人注目。见到众人后，先行一礼，随即恭敬道：“這裡不是說话的地方，诸位請随我来。”随即做了一個“請”的手势，领着众人走进一间客房。
“天心宗八方士白凡见過大小姐、大威德明王！”
柳芊芊神色微妙，這八方士白凡，她自然是认得的。
白凡也是隶属于天心宗总坛，乃是是副宗主柳千重的直系下属。
当初六方士高虎、七方士黎琮带人追杀她之时，白凡明知事情真相，却也沒有劝阻他们，反而選擇了袖手旁观，這不免让柳芊芊感到心寒，因此当下也沒给他什么好脸色看。
虽然柳芊芊不怎么待见白凡，但作为一個大小姐也不能失了礼节，见石城等人都看着她，只好放下心中的不满答，微微一笑：“白方士不必多礼，大家都是自己人，无需见外。”
“哎呀，大小姐太客气了！先前听二爷說大小姐要回来了，急忙抢着来为大小姐接风洗尘。這番看来，大小姐依旧那么平易近人，只是白某觉得這主从分明，不能失了礼节。”白凡嘿嘿一笑，赔罪道：“之前大小姐和二爷有些误会，白某沒能帮得上忙，实在是心中有愧，也对大小姐挂念的紧；如今见大小姐平安归来，也算是放下一桩心事了。”
谭狐暗道這人真是圆滑，天心宗一個小地方，倒是什么人都有。
柳芊芊心中厌恶，只是白凡這热脸贴過来，也不好伸手推开，毕竟自己现在处境還只能說是“寄人篱下”罢了。随即勉强挤出一個笑脸道：“劳烦白方士挂心，芊芊不胜惶恐，只是這客套话不必再多說了，我們一路劳顿，只想早些回总坛……”
“好說好說。诸位可在此休息一会，填填肚子，白某随时恭候差遣。”白凡始终面带微笑，微微鞠躬道。
“不過在下還接到二爷一项密令，晚些时候恕我不能奉陪了。”
“你要做什么？”柳芊芊眉头一皱，感到一丝不同寻常。
白凡眯着眼，嘴角掠過一丝诡异的笑容。
“迎接金刚夜叉明王，立下不世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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