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思雨 作者:未知 “一個月?”楚离为难。 国公府裡自己真离不开一個月,且不說天灵树,就是种的那些灵草也离不开自己,真要出個好歹,罪過就大了。 “怎么,不愿意?”萧月灵淡淡看他一眼,笑了笑:“這是一個交易,你可以不答应的。” 楚离咬咬牙:“是!……我是国公府的侍卫,不能轻易离职,需要先向小姐禀明!” 萧月灵說得轻飘飘的,漫不经心,他却知道,不答应就不可能得到咫尺天涯。 萧月灵轻笑一下,赞赏的点点头:“难得!” 楚离是個绝顶聪明人,這样的人往往都有强大的野心,难免自私,利益为尊,楚离能在這么大的诱惑跟前记得自己的本份,沒马上答应下来,沒忘先禀报一声萧琪,让她很满意。 萧琪当初带他来见萧月灵,就是让萧月灵帮忙掌掌眼,看一看他值不值得重用培养。 如果萧月灵当时否定了楚离,就不会有后来的事,他再天才也不会负责培养灵土。 楚离有大圆镜智,头脑时刻清醒无比,萧琪如今是他的大腿,想得到历练的机会,接触到意境,从而晋入天外天境界,需要萧琪的帮助,国公府历练名额极少,珍贵异常,他需要不停的给自己加分。 再者,他喜歡权势,现在還远沒掌握权势,权势之源就是萧琪,要掌权势就需要萧琪的信任与重用,成为她的左膀右臂,倚为心腹。 他思维如电,看似一转眼,好像是下意识的反应,其实已经转了好几個弯,想了很多,是深思熟虑后的反应与選擇,就是萧月灵也被瞒過。 阿淑拿上来一本陈旧泛黄的册子,信手递给他。 楚离接過来,翻看了几眼,抬头讶然看向萧月灵。 萧月灵斜睨他一眼:“怎么,练不成?” 楚离摇头:“很奇异的心法!” “不奇异也不能成为最顶尖的。”萧月灵道:“看你的本事了。” 楚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沉浸到咫尺天涯的心法中。 咫尺天涯的心法与现在的武功心法截然不同,完全两個武学体系。 当代的武功心法是内力沿经脉流转,咫尺天涯却不同,它练的是穴道,穴中之穴。 依咫尺天涯的理论所讲,人体内有大虚空,与天地虚空混然一体,是真正的天人合一。 如果能破开体内的虚空,就能破开体外的虚空。 理论奇异,实现更艰难。 人体与天地的虚空之间有一层无形的膜,咫尺天涯秘笈上称之为天地胎膜,无形有质,薄如纱,韧如百炼钢,天地之力所凝,想打破它,庞大而精纯的内力,以特殊的心法把内力凝成针,才有一线希望。 世人往往在经脉内,血肉间,汲汲以求,却不知最大的宝藏是虚空,虚空藏有无限的力量,只看能不能打开宝藏取得力量。 楚离看過之后,感觉眼前霍然一亮,這不仅仅是一本轻功秘笈,更是惊人的武学理论,迥然有异于当下的武学。 他沉吟片刻,看向萧月灵:“這种理论……” 萧月灵摇头道:“我沒练成,這理论听着很玄妙,但是……” 她笑笑:“這是一本上古遗迹所得的秘笈,如今沒有這种理论,想必是被時間所淘汰,不要太当真,姑且练练看吧。” 楚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萧月灵道:“听小琪說你禅定的功夫很深。” 楚离笑了笑,自从练成大智度本源经,他一旦禅定,杂念很快被扫清,波澜不生。 萧月灵道:“练咫尺天涯需要极深的禅定功夫。” “它却是道门武功。”楚离道。 咫尺天涯心法有两個难关,一是要庞大难测的内力,二是找到穴中之穴,此穴如道家的玄关一窍,在身中却又不在身中,在若有若无之间,需要对心神能精微细致的操纵,才有可能找到,就像黑暗中摸针,心神为手,不够敏锐即使摸到了针也不知。 与庞大的内力消耗相比,找到穴中之穴反而更难,找不到此穴,再浑厚的内力也无用。 “它是道门武功,但你有深厚的佛家修为,說不定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萧月灵笑道。 楚离笑道:“我试试,……不知我要找谁?” “陈思雨。”萧月灵道:“你不需要多做什么,只要护住她一個月就好,国公府那边我会通知一声,小琪不会不答应。” “是。”楚离痛快的答应。 “阿淑。”萧月灵抬抬手。 阿淑拿過来一封信递给楚离。 楚离接過,看一眼,是写给陈思雨的信,沒留下写信人的名字,裡面是薄薄的一张素笺。 “我在信裡說了,你要扮成思雨的表弟,名叫陈离。”萧月灵道:“别露出你国公府的身份,她住在云州城留人巷的许宅。” “是。”楚离点头。 “去吧,思雨要出意外,你也别在国公府呆了!”萧月灵淡淡道。 楚离抱拳一礼,转身离开。 “小姐,他行嗎?”阿淑送楚离离开,回到萧月灵前担心的道:“万一有個差池……” 萧月灵笑了笑:“能挡得住大雷音寺的追杀,你說行不行?” 阿淑道:“应该让琪姐姐派個老成持重的,他太年轻,总不让人放心。” “這样更不引人注目。”萧月灵摆手道:“好啦,做你的功课去,别闲操心!” “是……”阿淑瘪瘪嘴,跑回了房裡。 —— 云州城位于崇明城西两百裡,是一座中等城市,有崇明城一半大小。 楚离踏进云州城,喧闹与繁华之气扑面而来,竟让他有踏进崇明城之感,虽不如崇明城宽阔,热闹却不逊。 楚离找人打听了一下,很快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留人巷。 留人巷隔着最热闹的大街两條街,闹中取静,是一处好地方,楚离估计這位陈思雨非富即贵,否则住不了這地段的宅子。 他在第三座宅子前停下,看着威猛煞气的石狮子,两個劲装青年持刀而立,警惕的瞪着他,楚离眯了眯眼,這二人都杀過人。 楚离取出信,递给一個青年:“在下陈离,不知陈思雨可是住這裡?” “你认得我家少夫人?”這劲装青年脸带煞气,态度却温和,眼神很警惕,另一個劲装青年按着刀,浑身紧绷,二人的警惕极强。 楚离微笑:“那就沒错了,我是陈思雨的表弟,這是家书,她看過便知。” 劲装青年接過信,打量两眼,抱抱拳:“請稍等。” 他转身进府,另一個劲装青年持刀瞪着他。 楚离笑笑,转身回来打量着周围,大圆镜智启动,顿时整座府邸皆在脑海裡呈现。 持信的劲装青年进了大门,穿過宽阔的大院,直趋大厅。 他一踏进大厅,厅内坐着的四個人望過来,目光如电。 一個须眉皆白,脸色枯黄的老者沉声道:“小杜,什么事?” 他骨架宽大,又胖又壮,坐在太师椅上宛如虎踞,气势慑人,双眼一眯,寒光灼灼。 劲装青年忙低下头,抱拳躬身道:“堂主,是少夫人的表弟過来投亲。” “表弟?”老者皱眉:“少夫人還有表弟?” “李堂主,既然是写给少夫人的,那就让少夫人看看,自然知道真假。”坐在首座,三十左右,相貌英俊的男子笑道:“总不能不让少夫人知道吧?” “……好吧,去送给少夫人!”老者把信還给劲装青年,扭头道:“许护法,非常时期,不能不小心!” “我觉得帮主太小心了,不過一個断岳掌,何必如此紧张?”英俊男子笑着摇头。 老者哼一声:“许护法你年轻,可能沒见识過断岳掌的厉害,老夫亲眼见過,一掌断岳,名不虚传!” “再厉害的高手,也挡不住岁月的消磨。”许护法不以为然的笑笑。 老者眼睛一瞪。 旁边坐着的一個慈眉善目的老者摆摆手:“呵呵,好啦,老胡,這就是你的不对,你想想,换了你是许护法,能把一個成名六十载的老家伙放眼裡?” “哼!”老者不服气的重重一哼。 慈眉善目的老者笑道:“换了咱们年轻时候,听到這些老家伙,也是不服气,觉得他们老了,沒用了。” 许护法扫一眼两人,暗骂两句倚老卖老,看向左手边的人。 這是一個英俊中年人,面如冠玉,气质潇洒,正闭着眼睛打盹,好像睡了過去,却是另一位护法郑公明。 觉察到了许护法的目光,郑公明睁开眼,笑道:“小许,胡堂主跟蓝老的话沒错,這個断岳掌不能小觑,咱们都不是他对手!” “郑护法见過断岳掌?” “嗯,领教過一回,差点儿沒命。”郑公明缓缓点头:“那是三年前的事,现在想来犹是心惊!” 许护法脸色一正,郑公明的武功他是知道的,远胜自己,看来自己也绝非断岳掌的对手。 “断岳掌赵伦……”慈眉善目的老者叹口气:“独霸一方的人物啊,少夫人惹到他,确实不幸!” 三人都闭嘴不言。 少夫人太美貌,自古红颜祸水,但哪個男人不拼命的去舀這些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