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5. 当发生社会新闻时 作者:未知 一辆警车开进了宝胜小区,带走了一個老年人,也带来了小区内父母们的噩梦。 宝胜小区是一個多好的小区,不仅仅是因为未来這裡的房价一定会上涨,买了這裡的房子就相当于投资,更是因为這個小区裡的房子全都是学区房,如果买了這裡的房子,不仅仅是可以在小区内上幼儿园,最重要的是隔壁就有一個小学,再往前走几步,就能看见一個初中,甚至全校排名第二的高中都在這附近。 這优越的地理位置直接带来的一個结果就是,能买得起這裡房子的人大部分都是达官显贵,大公司的副总,市政府的公务员,随便找找都能找到那么一两個。 简单来說就一句话——這裡有很多尚未成年的富二代、官二代。 钟离知可以說是這小区裡唯一一個意外了。 结果沒想到,居然還有第二個意外。 某個公司高层看這裡的房子好,就在這裡给自家的老爷子买了一栋养老用的小洋房,大概那高层自己都沒想到,自家的老爷子居然是個老色痞,甚至還对小孩子下手,虽然发现及时,但小区裡已经有小孩子遭到毒手了,孩子们根本就不知道這到底意味着什么,只是父母们那惊恐和恼怒的表情吓坏了他们。 从父母的表情中,孩子们知道了,這是不好的事情,還是特别不好的事情。 這一切,因为钟离知的报警而起,但是钟离知现在却已然是抽身世外了。 小唐回小区的时候,听到周围的人都在骂钟离知。 钟离知的职业特殊,住在小区裡的人都知道個七七八八,但是每個人也只是在背地裡骂骂而已,這還是钟离知被人光明正大地放出来骂。 他想不明白钟离知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才能让這個小区的人明目张胆地辱骂她,一问才知道,原来钟离知是从一個为老不尊的人手裡救了一個小孩子,然后报了警,叫来了警察,部分居民是因为觉得警车进了小区,给小区增添了晦气才辱骂她的,而一部分是因为觉得這件事不能就這样被曝光,觉得钟离知应该選擇一种温和的方式来解决這個問題。 一個两個的,秉承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一個两個的,关心的只是這個小区的房价会不会被影响到。 md!這群人是智障嗎!钟离救了人還要被這么骂! 小唐看着那群還在兴致勃勃地說着钟离知的妇人,阴阳怪气地說了一句:“是啊,最好等到你们的女儿啊,孙女啊,全都遭罪了再来解决這件事。” 這下子,小唐引起了众怒,那群妇女直接上手推了一把:“你說什么呢!” 小唐那瘦弱的小身板被那么一推,直接向后趔趄了一下。 呵呵,果然,不管是再怎么高档的小区,永远都是有這种粗鄙的人在,所以說啊,真正的富人会自己买一栋别墅,叫一群人来伺候自己,住什么小区啊! 小唐不理会他们,直接走人,一個大婶說道:“我认识那男的,那男的现在和那只鸡是住一個屋子裡!” “我当他生什么气啊,原来是姘头!” “我看啊,什么样的人就和什么样的人住在一起,這句话果然是沒說错。” “看着那样子就知道,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 …… 呵呵,是啊,什么人就是和什么人在一起,所以啊,八婆就是和八婆在一起。 小唐觉得很累,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這种感觉。 這就是钟离知的日常生活,她从小经历到大的生活。 但也就好像是她說的那样,习惯就好。 可能還是习惯不了吧?要不然她怎么就要那么积极寻找转行的办法呢? 因为出了這样的事情,小区外面多了许多陌生的人,大部分都是同行的竞争对手找来的记者,揽城集团的高层真的很是想不明白,這明明不是他们的错,住进来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怎么可能一個一個地调查清楚,竞争对手抹黑人的时候,還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小唐看着那些偷偷摸摸打算进来的记者,刚才进小区的时候還有人打算采访他,结果被保安拦住了。 你看看,他们一個两個记者,到底想做什么? 不干好事,只负责挑起是非。 他们想要报道的,到底是社会时事,還是热搜头條? 不過一個高档小区从内部出了問題,出现的問題還涉及到当今时事,被记者找上门来确实是无法避免的。 小唐躺在沙发上刷微博,小区的事情上了热搜,才刷沒到一会儿,這個话题就从热搜榜撤下来了,一看就知道是揽城集团出手了。 钟离知出门了,明天才回来,這個时候出去也好,免得回来的时候听到小区大婶们的闲言碎语。 薛季遥下班回来的时候,小唐已经把饭做好了,她东张西望,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找谁,小唐笑了:“你是不是也听到了小区大婶說的话?” 薛季遥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心情有点說不上来的烦躁。 “习惯了就好。”小唐淡定地說出這么一句话来,“钟离她虽然是做了一件好事,但是啊,她也做了一些坏事,受害者虽然算不上多,但也不是一個两個,她直接报警了,沒有给那些受害者的父母一点反应過来的時間,虽然不是孩子的错,但是他们的父母会认为這是一件丑事,他们怎么可能让這些丑事被人抖落出来?自然会生气,所以啊,钟离知的工作就成为了大家攻击她的把柄。” 人性這东西,本身就是复杂的。 该懂的道理,谁都懂。 只是懂了,還是觉得难受。 被议论的中心人物钟离知此时正在一家高级会所陪酒,觥筹交错,她被人推到了一间屋子裡,和平常沒有什么区别,只是那双手在身上游离的时候,钟离知突然觉得反胃了,突然觉得恶心了,突然觉得,她接受不来這种事情了。 “对不起,今天我来大姨妈了。” 不知不觉就說出了這句话来,一把拒绝了对方,顶着对方恼怒的眼神,僵硬地赔着罪:“刚才来的,這個月已经来過一次了,不知道为什么又来了,我明天就去看看医生,楼下還有那么多姐妹,我下去给您精挑细选一個上来。” 那人摆了摆手,看起来很是不满。 也是,這种职业的人,一天到晚,给自己摆脸子的人多了去。 這是一份在中国传承了上千年的职业,不怎么光彩,不管是在封建社会,還是在现代社会,从事這一份工作的人,永远处在社会的最底层。 夜半时分,穿着一件吊带走在大街上,不得不說,全身上下都在发冷,从包裡把外套拿出来,套在身上,那一瞬间,钟离知觉得很迷茫。 她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什么突然就变得這么不敬业了。 和熟悉的女出租车司机打完电话之后,坐车回到家裡,所有人都已经睡着了,钟离知蹑手蹑脚地进去了,看见了薛季遥的睡颜,不想躺在榻榻米上了。 薛季遥睡觉的时候,沒有把窗帘全都拉上。 她不喜歡屋子裡带着亮光,哪怕是淡淡的月光,她都觉得太亮了,自己身上的所有不堪似乎都在月光中放大,她拉上窗帘,薛季遥的脸就被黑暗盖住了。 床够大,睡两個人绰绰有余,她躺在了边上,薛季遥翻了個身,吓得她都不敢喘气了。 等到薛季遥不动了,她才缓缓地吐出一口长气来。 “你知道嗎?我可能是因为你,才违反了职业道德。” 黑暗掩盖住了大部分物质的东西,gucci的包,chanel的裙子……全都消失在黑暗中,而心裡的情绪却在這黑暗中肆意散播开去。 夜晚的风吹着,厚重的玻璃把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了窗外。 她想,這個世界上,只要她不嫌弃自己就好。 可是啊,她真的不会嫌弃嗎? 钟离知以为自己不会再渴望什么了,可是就在今天,她发现了,自己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