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出人头地.人中珠玉(一) 作者:未知 冷风飕飕,寒气逼人,大雪初停的夜晚,一個年轻人呵着白气,搓着手,如很多其他過往客商那样,走进了渡口附近的客栈。 天气严寒,渡口已经结冰封冻数日,多数船只已无法运行,许多商旅、行人迫于无奈,都挤在渡口附近的客店,等着天气回暖,解冻通行,因此附近几家客店都挤满了人,房价水涨船高,来得快而又肯砸钱的,早早订到了房间,好吃好睡還有热水澡伺候,晚来的就只有在一楼随便找张桌子,和越来越多的旅客们挤一挤了。 似曾相识的情景,年轻人的目光在客店内游移,最终落在其中一桌上,那一桌的客人乍看沒什么特别,商人、读书人、苦力,還有两名江湖味极重的武人,但当這么一群不相干的人,莫名其妙聚在一起,谈得甚是热烈,這本身就透着怪异,更别說這些看似九不搭八的人,身上都流露着相同的气质…… 见到了目标,年轻人显得很高兴,迎上朝這边走来的一名店伙计,从他手中的托盘上拦截了一碟花生和酒,扔了几枚铜子出去,无视店伙计的叫骂,拎着酒与花生,就往那一桌挤過去。 “嘿,几位老兄,天寒地冻,借個位置,大家一起来交個朋友吧?” 本就很挤的桌子,忽然多一個陌生人要挤进来,這是很惹人讨厌的一件事,不過,看在這年轻人如此上道,還主动带酒来的份上,众人也就勉强配合,让出一個位置来给他。 “啧啧啧,诸位真好兴致,大雪下了几天,封冻渡口,大伙儿一块进退不得。”年轻人笑道:“诸位可知道,数百年前,曾有一位偕神雕共闯江湖的大侠,也是在這样的大雪天,出来行侠仗义,那地方应该就是此地,古时候的名字叫做……叫做……” 年轻人好像想主动說点江湖轶事,结果话才出口,旁边就有人哂道:“你是說风陵渡吧?這渡口最近是又叫回這名字。” “呃,确实就是风陵渡……” “你不是本地人吧?這渡口是叫风陵渡沒错,但附近两百裡内的四处渡口,都已经改名叫风陵渡,并且各自找来一堆学者背书,证明自己就是当年的那個,为此争执不下,打起了官司,最南边的那個风陵渡,沒等官司有结果,就开始抢建主题风景区了。” “是、是這样嗎?” “不信可以自己去看,虽然主题风景区還沒盖好,但已经在卖风陵渡馒头、风陵渡灯笼,還有风陵渡桃子了。” “這真是一個大家只讲钱的堕落年代啊。” 卖弄知识不成,弄巧成拙的年轻人,讪讪地坐下,因为刚才出了糗,他不再抢着說话,只是静静地聆听。 年轻人坐下之后,那两名江湖客略带警戒地看了他一眼,约略印象是這小子年纪不大,却因为不修边幅,胡乱穿衣,加上一把大络腮胡,看来略显老成,不過那种搓着手的笑脸,怎么看都有些近乎谦恭,总之,绝不是那种霸气外露,值得注意的人物。 既然不值得特别注意,众人就老实不客气地倒酒、吃花生,继续之前的话题,眼下大地上局势动荡,各种族、各势力之间的小规模冲突不断,最吸引人们注意的话题,除了各地爆发的武装摩擦外,就是各式各样的宝物、宝藏消息。 “嘿,說那些已经過时的消息干什么呢?你们知不知道這几天北方的最新消息,大炼金术师吉尔菲哈特最新也是最后的作品,即将现世了!” “真的?這可不得了啊,吉尔菲哈特造出来的东西,每一次都闹出不小的动静,這一次不知宝落谁家?” 這個新的火头,实在是点得刚刚好,众人的兴趣一下子给撩拨起来,比起那些虚无缥缈,背后還可能牵涉一堆阴谋陷阱的宝藏传說,大炼金术师的最新作品,這种好事要实际多了,况且,吉尔菲哈特并不是普通的大炼金术师,他所制造出来的魔导器,不仅在大地上保持多项纪录未被打破,更因此成就了几段传奇故事。 只是,這位大炼金术师本身也堪称传奇,他的际遇,再次证实個人实力未必能取得应有待遇,虽然有着被公认大地第一的炼金术成就,大半生却颠沛流离,兜兜转转于各大势力之间,欲建一番事业而不可得,還总是给人利用、出卖,谋夺他的作品,令這位以多产而闻名的大炼金术师,只能为人作嫁,作品成就他人功业,自己最终被逼困居山谷,過着与世隔绝的日子。 人是与世隔绝了,但一個有才能的名人,不管躲在什么荒凉角落,都会被满世界的人找上门。吉尔菲哈特所住的白银谷外,打他入谷而居的那天起,访客就络绎不绝,請他出手帮着打造魔法铠甲、神兵利器,還有些脸皮厚的江湖新人,直接求他赐赠過往作品,只要能得一件他亲手打造的神兵,就能在闯荡天涯时大占便宜,扬名立万了。 脸皮厚的,学乞丐般求讨,更无耻一些的,就是豪夺逼取了,为了這些纷扰,白银谷设有多重强力结界,更被浓雾封锁,令九成九的求宝之人被拒诸谷外,裡头有些人为了表现心诚,死守不走,类似的人有样学样,越来越多,久而久之,居然形成了一個村镇,蔚为奇谭。 “吉尔菲哈特今年多大岁数了?也该七八十高龄了吧?距离他上一件作品天皇之剑问世,怎么也都有十多年了,我還以为他早就不在人世了,這次的作品是什么?” “不好說,只是有风声传出来而已,沒人知道详细情形,但這件作品足足十年苦功累积,岂同寻常?必定是惊天动地的神物!” 十年磨一剑,大炼金术师的這件作品,肯定非同小可,再加上吉尔菲哈特年事已高,穷尽心血造出這件作品后,恐怕有生之年,再也沒這样的精力了,因此這件作品才被冠上“最终”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