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尽量让罗浩别把尿呲你身上
术毕。
罗浩耳边传来悦耳的声音。
【日常任务:难取的结石已完成。
任务內容:顺利解决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胆总管切开取石术及T管引流术后残留结石的并发症。
任务時間:1周。
任务奖励:经验值10000点,同行的崇拜+1.】
同行崇拜是什么意思,罗浩暂时還沒搞懂。可或许因为错觉的原因,任务完成后罗浩瞥见王国华深深的看了自己一眼,目光有些复杂。
“国华主任,您歇会,我送患者回去。”
王国华犹豫了一下。
這個表情罗浩注意到了,似乎在自己提醒之前,王国华想送患者回病房。
但罗浩觉得自己想多了,沒往心裡去。
“国华主任,您和石主任从前见過么?”林语鸣问道。
王国华脱衣服、摘掉手套,开始和石主任先聊起来。
林语鸣和王国华、石主任有說有笑的离开,罗浩和陈勇把患者送回病房。
手术很成功,短短不到一個小时的時間,患者的黄疸就肉眼可见的消退。
都不用罗浩多說什么,患者家属自己就能看出来,男人一脸欣喜。
回到医生办公室,罗浩坐下开始写手术记录。
只是……
本来写手术记录应该很简单,這对罗浩来讲根本沒什么难度。但陈勇不知道犯了哪门子的邪,狗狗祟祟的站在身后,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這也就是陈勇戴着口罩,要是摘掉的话,說不定還能看出严重便秘的表情。
“陈勇,你有事?”
罗浩问道。
他一边问,一边看了一眼视野右上角的系统面板。
面板上同行崇拜经過两次任务,已经变成+2。
或许是這個被动属性在作祟?罗浩心裡猜想着。
“罗浩,你真不玩游戏?”陈勇小声问道。
“……”罗浩叹了口气。
陈勇還真是不会和男人說话。
想起来他和相亲的女生短時間接触后便有說有笑的样子,再看现在一脸纠结的神情,罗浩更加确定這一点。
“不玩了,steam被我删了。”罗浩道。
“呃……”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還有手术记录沒写。对了,伱帮我去看一眼患者的t管引流量。”
陈勇犹豫再三,拉下脸道,“我想跟你学ercp和微创手术。”
“害,這么点事你纠结個毛线,想学就学,熟练了就自己做。”罗浩鄙夷道,“不過你结婚了么?”
“我不准备要小孩,自己一個人挺好的,两個人也行,有了孩子太麻烦。”
罗浩也沒催婚的心思,自己又不是陈勇的父母。再說,自己都不想结婚。
而且ercp手术虽然說吃线,但吃线量绝对不大。沒要孩子也能上手术,少一点、要孩子前避线半年理论上沒問題。
陈勇想学就学,罗浩并沒有藏私的念头。
可玩游戏是什么鬼?
“陈勇,你总问我玩不玩游戏,为什么?”
陈勇犹豫了一下,“我师父說,男人么,不管怎么样去網吧开個黑关系就会好起来了。”
罗浩无语。
陈勇估计把所有技能点都点在桃花运上了,要不然也不会像個傻子一样从字面上理解姜文明的這句话。
真心很无语。
“沒問題,你先熟悉一下设备。”罗浩道,“对了,去帮我看一眼患者t管引流的量。”
“不好意思啊。”陈勇讪讪說道,“我对麻烦别人一直都很不好意思。”
“有多不好意思?”罗浩笑眯眯问道。
“我去剪头发,店员托着我脑袋我都暗暗用力,生怕累到别人。”
“那你爸妈对你不想结婚是怎么看的。”罗浩一边写着手术记录,一边随口问道。
“我說過不想结婚么?”陈勇习惯性不屑的反驳道,但随后意识到自己口吻有問題,温和了少许,“我說我不想要小孩。”
“哦哦哦,对,是我理解错了。”
“我一直觉得不结婚、不买房、不過彩礼就可以避免人生绝大多数的烦恼。我爸妈每次劝我,我都给出解决办法。”
“第一,市中心一套长住房,郊区买套享受型,是不是别墅无所谓。”
“……”罗浩的手僵在键盘上,回头看陈勇。
“第二呢,给我安排個铁饭碗,再给我找個颇有姿色的铁饭碗。”
“害。”罗浩哈哈一笑,陈勇這货估计還沒過叛逆期,跟爸妈說话都這样。
“他们做不到么,所以也就不太经常催我了。”
罗浩耸了耸肩。
“我去看看患者引流量。”
陈勇大步离开。
罗浩继续写手术记录,对于陈勇想要学新术式的事儿罗浩并不惊讶。
年轻医生思维活跃,有一颗向上的心。
旧赛道挤满了人,只有新赛道才有位置,那是一片蓝海。
可能不能出海,能不能在未来占据一席之地,還要看各人运势。
像陈勇的师父姜文明,水平够,能力强,心细如发,還一早就学了新技术。
但到头来只能被撵去门诊。
……
……
“友仁,今天你不收的那個患者罗浩给你做完了。”王国华坐在温友仁的病房裡和他交流。
温友仁一愣。
“师父,不是你做的么?”
王国华把手术過程简单讲了一遍,“你的手术水平還是差了点,不怨你。我试了试,也沒取出来。”
這话說得,温友仁心裡憋屈万分。
虽然知道是实话,可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哪怕王国华用自己做反面例子,温友仁依旧听的浑身肉疼。
“你也别不服气。”王国华叹了口气,“我想想办法吧。”
“想办法?什么办法?为什么想法办?”温友仁不服气,问了一连串的問題。
“你和他们尿不到一個壶裡。”王国华道。
话糙理不糙。
“你都這個年纪了,改是改不了了,手术再想进步难度也太大,所以我试试看。”
“看什么?”温友仁追问。
“棒槌脑袋!蠢的挂了相!!還看什么,你不知道看什么?!尿不到一個壶裡,我尽量让罗浩别把尿呲你身上!”王国华叱骂道。
“……”
温友仁自内而外的不服气,把憋屈二字写在脸上。
王国华也生着气,沉脸不說话。
很久之后,王国华默默站起身,背手走出病房。
温友仁虽然心裡不甘,但還是穿上拖鞋去送王国华。
沒人說话,一道无形的隔阂似乎出现在他们心中。
……
……
“铃铃铃~”
护士站的电话铃声响起。
十几秒后,护士大声喊道,“陈哥!急诊科电话,一会有個腹膜炎的患者送上来!”
罗浩看着刚刚写完的手术记录,耳边传来系统任务的“叮咚~”响声。
【急诊任务:治疗便秘
任务內容:患者因为治疗便秘导致肠破裂,請急诊抢救,让患者转危为安。
任务時間:8小时。
任务奖励:经验值10000点,诊断辅助ai碎片+1。】
咦?有任务。
可任务名字看起来有些怪。
治疗便秘是什么意思,怎么還导致肠破裂了呢?
古怪。
一般治疗便秘用开塞露,虽然有些人开玩笑似的口服开塞露,但也不至于出现肠破裂。
类似的患者罗浩见的不多,最离谱的是往肛门裡塞肥皂,起到润滑作用。
罗浩仔细琢磨着系统任务的內容,很快听到平车碾压地面发出来的“桄榔桄榔”的声音。
這种声音是医生、护士最讨厌的声音,可以让身体内的激素水平提升到一個令人发指的水平,其中以肾上腺素和多巴胺为主。
罗浩走出医生办公室,陈勇在接患者。
护士麻利的给患者安心电监护,陈勇开始查体。
肉眼可见陈勇的手按在患者肚子上像是按在了木板上一样,非常典型的板状腹体征。
一般来讲只需要手搭一下就知道是板状腹,再查体沒什么必要,抓紧時間留置胃管、尿管,做术前准备。
可陈勇的手搭在患者肚子上一直沒挪开。
“罗浩,你来看看怎么回事。”陈勇吃不准,招呼罗浩。
“怎么了?”
“我摸着患者肚子裡有东西,偶尔還会动。”
“不可能吧,板状腹,肚子硬的跟木板一样,怎么還能摸到会动的东西呢。”罗浩走上前,习惯性的先搓搓手,双手变暖后搭在患者肚子上。
患者的肚子硬邦邦的,罗浩沒摸出来任何問題。
“刚刚還有的。”陈勇又摸了一下,竟然沒摸到。
“我們医生给患者开了個ct,做完我們就跑上来了。”急诊科的陪检說道。
他說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怪,想要装严肃,嘴角却在不住的抽动,仿佛意识控制不住肌肉,整個人已经质壁分离了似的。
“先下胃管尿管,抽血化验。”罗浩给护士下医嘱,随后走去医生办公室。
打开影像系统,输入患者姓名,一张怪异的影像出现在眼前。
患者的结肠裡有一個直径大约6-7cm、长约20cm的硬物。
“靠,這又特么塞什么进去了。”陈勇骂了一句。
“经常有类似的患者么?”罗浩看了眼影像,又瞥了一眼系统任务,還是有些迷茫。
“不经常,但一年总能碰上两三個。”陈勇道,“還别多问,问就是一不小心坐上去的。”
“好像一個老外把二战的炮弹塞肠道裡,也說是脚下打滑,一不小心坐上去的。”罗浩随口說道。
“又是個大活。”陈勇叹了口气。
影像上那個硕大的东西顶在结肠靠近膈肌的位置,估计转弯处无法過去,硬生生卡在那,导致肠道破裂,继而一肚子大便引发了腹膜炎。
患者的病情很清楚,沒办法,准备手术吧。
罗浩拿起手机,想了想,拨通王国华的电话。
“国华主任,有個肠道异物的患者,初步考虑是肠破裂、腹膜炎。”罗浩汇报道。
电话裡王国华的声音有些沉闷,陈勇竖起耳朵听了几句,但沒听到王国华到底說什么。
“好的国华主任,我這面和陈医生准备手术,去手术室给您打电话。”
挂断电话,罗浩精神抖擞的站起来,“准备急诊手术。”
陈勇微微皱眉,一脸为难。
“害,不就是個掏大粪的活么。”罗浩哈哈一笑,“要不你当助手,不上台也行,我和国华主任来。”
“你做過?沒做過别扯淡。我上次做這种手术,差点沒被熏死過去。”
“做過,帝都這种患者更多。Emmm,好像蓉城最多。百年华西,金牌口腔,王牌肛肠。”
“!!!”
“给口罩喷上点香水,虽然沒什么用,但总能感觉好上一点点。”
“真做過?”
“别问东问西的了。”罗浩說着,又拨通了一個电话。
“大舅,我這面要上手术,前几年疫情的时候防护面罩、护目镜還有库存么?”
陈勇怔怔的看着罗浩。
這特么哪是几年都沒上過手术的菜鸟?简直就是天天在手术室裡過日子的一柄老刀。
“要掏大粪,沒办法。我去年看下雪的时候撒融雪剂的工作人员都穿着大白,感觉当年剩下的库存应该不少。”
“沒有的话手术也能做,但遭罪的厉害。我年轻,倒是不怕,就担心国华老主任的老花眼流泪的话看不清术区。”
罗浩开始诉苦,并且把责任都推到王国华身上。
很快他就笑吟吟的挂断电话,对陈勇做了一個“OK”的手势。
“你该不会真要戴防毒面具上手术吧。”陈勇眼睛都直了,傻乎乎问道。
“掏大粪的活儿太遭罪了,我在学校的时候住院总的柜子裡放着很多很少用的小玩意,比如說护目镜。”
“专门为掏大粪准备的?!”
“是啊,咱们患者量還是少,帝都患者量大,什么稀奇古怪的患者都能遇到。”
患者术前准备還沒结束,林语鸣气哼哼的拎着個箱子来到医生办公室。
“第一次见做手术還要戴护目镜的。”林语鸣斥道。
“嘿。”
罗浩得了便宜从来不卖乖,他笑呵呵的查看护目镜。
都是密封保存,虽然几年沒用一直在库房吃灰,但密封條应该沒問題,還能用。
“大……林处长,咱们库房裡类似的物资還有多少?”罗浩试图转移话题。
“這不是你该问的,患者怎么样?”
“急性腹膜炎,需要急诊手术,术中什么样我也不知道。希望运气能好一点,手术顺利。”罗浩道。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宛如游戏裡的战争巨兽已经逼近。
是王国华。
“国华主任,這大半夜的還折腾您,真是真是。”林语鸣搓着手笑吟吟迎上去。
“你怎么在?患者有問題?”王国华疑惑的看着林语鸣。
“這不是罗浩跟我說可能要掏大粪么,我记得您沒退休的时候一次闲聊您說做类似的手术最受不了的是眼睛沙挺。”
沙挺?
罗浩怔了一下。
虽然是纯血东北人,恍惚间听到這個词,连罗浩都反应了几秒钟才大约明白林语鸣說的是什么意思。
“前几年疫情的时候护目镜還有库存,平时也用不到。這不!就用上了!”
王国华微微动容。
他看见放在桌上的护目镜,拿起一個掂量了下。
“前些年我看见护目镜的时候,第一個想法就是上台掏大粪的时候能用上。沒想到,竟然還真有這么一天。”
王国华說着,用力拍了拍林语鸣的肩膀。
两人虽然差了将近20岁,但王国华身体壮的跟牛似的,巴掌拍下去砰砰作响,差点沒把林语鸣的肩关节拍脱臼。
罗浩真心感觉到同行崇拜+2的神秘力量在王国华的身上起作用了。
“希望能有用。”林语鸣咧着嘴說道。
“肯定有用,再不济也比裸眼做手术强。味道什么的我不是很在意,难闻点沒什么,我小时候家裡是旱厕,味道好不到哪去。但眼睛流泪,真心看不清楚术区,時間长了就沙挺。”
王国华拿着护目镜,爱不释手。
“林处长,沒想到你還有這份心思,心细如发,医务处长让你当成精了。”王国华赞道。
“我哪有這种临床经验,是罗浩說的。”林语鸣道,“罗浩在协和的时候跟着上手术,說是老师都常备。所以他问我要,我就跑一趟。”
虽然林语鸣說的前言不搭后语,但那都不重要。
王国华是典型的实用主义者,只要不耽搁手术,怎么都好。至于林语鸣为什么前言不搭后语,他管不着,也不想管。
做完术前准备,急诊推患者去手术室。
罗浩搬着箱子准备去换衣服。
“太多了吧,這裡面有十几個。”林语鸣拦住罗浩。
“手术室的器械护士、麻醉医生也都要。”
林语鸣倒是忘了這一点。
他沒跟着去手术室找“虐”,看着罗浩的背影,情绪略有些复杂。
“林处长,罗浩想的倒是周全,真沒想到像他這种年轻的小家伙心思竟然這么缜密。”王国华的声音在背后传来,把林语鸣吓了一跳。
转念之间,林语鸣脸上露出笑容,微微弓腰表示对王国华的尊重,“国华主任,您觉得罗浩怎么样?”
“嗯?”
“最近罗浩很活跃,手术我不懂,医大一的两位主任跟我說了几次想要罗浩去进修。”
“进修有什么意思,当黑医生给他们打白工么?想得美。”王国华对這些东西门儿清着呢,林语鸣提個头,他瞬间就猜到对方想什么。
“矿总渐渐沒落了,沒办法。罗浩怎么說都是协和的博士,我也不甘心他留在矿总。”
林语鸣先准确的、毫不含糊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随后,他看王国华的表情沒什么变化,腰又弯了几分,“国华主任,一会手术的时候您帮忙提点一下晚辈。”
王国华比林语鸣高了半個头,居高临下,斜睨林语鸣。
“我想年后让罗浩去医大一看看,孩子以后留不到帝都咱认,但最起码也得去省城不是。”
“林处长好算盘。”王国华调笑道,“我也觉得小罗医生不错,放心吧,手术的时候有什么問題我会教他的。”
一对老狐狸相互之间讲着聊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谁都不信对方說得话,但他们的表情真挚而诚恳,由衷而发。
……
罗浩换了衣服进术间,把护目镜拆开人手一個。
一听說要掏大粪,手术室裡的医生护士叫苦连天,哪怕拿到护目镜也不行。
“罗浩,在帝都的时候你上的手术多么。”王国华看着患者的片子,并沒有惊讶于患者肠道裡到底有什么异物,而是平淡询问罗浩。
“不少,我只做過十几例。”
“那行,今天你当术者,我给你当助手。”王国华道,“不過事先說好,這台手术和上台手术不一样。上一次是我取石取不出来,你激光碎石,手术最难的点是你拿下来的。”
“我的脾气很不好,他们都知道。”
王国华似乎前言不搭后语,但罗浩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国华主任,看您說的。”巡回护士连忙說道,“抢救的时候吼几句怎么了?還不是为了争分夺秒,還不是为了把重患拉回来么。”
王国华微微一笑,“你做不好,我会摔器械。還记得有一次做手术,我把止血钳子砸到友仁的脑袋上,差点污染了术区。”
“我哪裡做的不好您尽管說,三次后要是還不行我来当助手,绝对不能在手术台上儿戏。”罗浩坚定的回答道。
王国华点点头。
罗浩這孩子好处就在于自己說個开头,他就能自己接着說下去。
他一点都不像是個年轻人。
麻醉医生用最快的速度完成麻醉,罗浩麻利的戴上护目镜去刷手。
消毒、穿衣服,罗浩也沒客气,直接站到术者的位置上。
王国华只是平静的看着,一句废话都沒多說。
罗浩沉心静气,想了一遍在系统手术室裡遇到的情况,伸手接過碘伏纱布。
再次消毒,擦拭干净,罗浩拿着手术刀几乎切了個天地口。
王国华眉宇未动,只是安安静静的协助罗浩按压止血、电烧凝血。
逐层分离,两人配合的相当默契,就像是在一起做了一辈子手术似的。
“准备腹膜保护。”罗浩用扣扣拎起来患者的腹膜,轻声道,“尖刀。”
王国华向后退了半步,眼睛盯着罗浩的手。
他的手上攥着一個纱布垫,姿势有些生硬。
尖刀落下,王国华又退后10cm,纱布垫微微抬起。
然而,想象中的事儿并沒发生,王国华一下子愣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