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反对的理由 作者:未知 龙芳看着女儿纯净的眼神,那双眼裡,满满都是质问,她不知道从何說起,才能让女儿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佳佳,要不,妈妈给你讲個故事吧。” 上個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初期,所有行业都迎来了欣欣向荣的景象,机械厂的效益一年好過一年,那时候,所有人都为能进入机械厂上班为荣,女孩技校毕业,能歌善舞,长得也是明眸善睐,引来了厂裡很多单身职工的倾慕,在班组实习沒多久,她便借调到厂工会做文艺宣传工作。 那时候的女孩,高傲得就像一個公主一般,对谁也看不上眼,逐渐的,身边的追求者受不了她的冷漠,纷纷败下阵来,唯独有一個小伙子,每天都鞍前马后,送吃送喝,嘘寒问暖,从不在意她的任何发脾气。 但是小伙子的家庭條件并不好,家裡三兄弟,他是老大,父亲是普通工人,母亲沒工作,但是小伙子工作很努力,人也聪明好学,沒多久便被厂裡定为重点培养对象,再加上对姑娘十二分的真诚,殷勤备至。姑娘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严重缺乏安全感,终于,被小伙子感动了,2年后,两人便结了婚。 夏佳一托腮,听得入迷了,“妈妈,你說的是和我爸的故事嗎?第一次听你說起来,感觉挺好的啊,两情相悦的感情,很美、很温暖。” 龙芳整個人也陷入了回忆之中,但是她的回忆并不是夏佳一看到的那样美,而是充满了痛苦和无奈,她的唇角下撇,带上了一抹嘲讽的味道,這是夏佳一熟悉的表情,满满都是嫌弃。 “佳佳,婚姻不是童话故事,它会面对很多现实的問題,你不明白,贫贱夫妻百事哀的道理,那时候,我和你爸工资都很低,他還会偷偷把钱拿回家补贴家用,给他那两個不争气的弟弟,在我怀孕的时候,就只是想吃一份糖炒栗子,他愣是为了节约那几块钱,說什么也不给买.....”母亲說得激动了,声音大了许多,眼角有泪光盈出。 “但這些我都忍了,佳佳,真的,和他吃苦我不在乎,我最无法忍受的是,结婚以后,他先前的伪装都沒了,不再那么体贴细心,关怀备至,而且還安于现状,毫无上进之心,再加上工作上出了点变故,整個人都消沉了……” 龙芳想到了那次事故,那时候,佳佳已经8岁多,那天她临时有一個演出,便给夏忠诚打电话,叫他去他父母那接夏佳一回家,两人因为暑假的时候,把夏佳一寄养在夏忠诚父母那给生活费多少的問題,又在电话裡吵了起来,龙芳觉得,既然是爷爷奶奶,一個小孩子能吃多少东西,随便给点就行了,夏忠诚却觉得龙芳和自己家人太過计较,电话裡正吵得热烈,突然龙芳便听到一声闷响,隔着电话也压得人心生疼,紧接着夏忠诚扔了电话,狂叫着跑了,后来沒多久,便听說了孙庆国出了工亡事故的事。 从那以后,夏忠诚便像变了一個人一般,失魂落魄,而龙芳,也因为這件事迎来了人生一個重大转折点。 她不知道该不该对女儿說起這些,犹豫了半天,终究還是沒把這個事故给說了出来,毕竟当初出事,自己的那個电话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龙芳也不是沒有内疚,所以内心深处,她自动避开了這段痛苦往事的回忆。 “佳佳,妈說這些,就是想告诉你,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生命,你真的不能草率,不然就会步了妈妈的后尘,将来后悔也来不及。” 夏佳一小心翼翼地问,“妈妈,你嫁给我爸,后悔了嗎?从小到大,你和我爸老是吵架,可是在我眼裡,爸爸也不失为一個好男人啊,所有家务事都全包了,对我也很好,工作上不能說有多大成就,但也不好不坏,這普通人,不都大抵都是這样嗎?” 龙芳心疼地抱了抱女儿,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担忧,“你错了,孩子,真正好的婚姻不应该是這個样子的,应该是彼此成就而不是彼此消耗,你爸确实是一個好男人,好父亲,但是他不是一個好丈夫......” 龙芳突然恨自己,为什么会這样词不达意,明明是在和女儿說赵东林的事,怎么說着說着反倒声讨起了夏忠诚的种种不是上来了?意识到這個問題,她立马调整情绪,转移了话题,不再在這個問題上越說越伤心,违背自己初衷。 這些年来,她還是第一次和女儿谈起她和夏忠诚之间的矛盾,沒想到第一次說,便說得這样彻底,道出了自己心底所有的怨气和不满。 “佳佳,我們說到最初的话题上,妈妈之所以坚决反对你和赵东林在一起,就是觉得,他和当初的你父亲,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的状况,你甚至可以从我的身上,看到你将来的样子,你是我女儿,我唯一心疼和放不下的人,妈妈真的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冒险。”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你只有在将来過日子的时候才知道,当你整日要为生存而奔波,为柴米油盐而操劳,以前所谓的爱情,都将变得苍白无力,像一個笑话。” 夏佳一看着母亲看向自己的眼神,她的眼裡,除了爱還是爱,自己的母亲怎么会害自己呢?夏佳一迷惑了。 “可是东哥,我觉得他很有上进心,而且他对我真的挺好,哪裡是你口裡的一无是处啊,妈妈,你肯定是对他有成见了,才会這样不喜歡,而且我坚信,只要两個人一起努力,总能把日子越過越好。”夏佳一這几天沉浸在赵东林的温情裡无法自拔,忍不住便为他辩解起来。 龙芳未置可否,正色道,“是的,我是对他有成见,因为他并不像平时表现出来的那样,那样……好!” 龙芳找不到词来表达,终于只用了這一個字,来概括自己心底所有的感受,她对夏佳一說起了一年前的一件往事,這事,她曾经对夏忠诚說起過,但是他压根听不进去,依然一意孤行。 听着听着,夏佳一的神色也跟着变得凝重起来。 “妈,我不相信這事是东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