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那年初见 作者:未知 “各位旅客,前方停车站便是本次列车的终点站阳城市了,阳城市地处我国西南部,是一座现代化的工业城市,城市常驻人口一百多万,依山傍水,物产丰富,主要景点有……請旅客朋友带好随身携带的行李物品准备下车,不要遗落在列车上……” 早上8点多,记忆中四季如春的阳城市,今年也变得异常寒冷,這個晚上,夏佳一睡得非常安稳,甚至在换票前的半小时才被列车员拍醒。 出发前穿的那件鹅黄色羽绒服已经满目疮痍,有方便面汤水、下雨的时候在别的旅客包上蹭的泥水、還有在火车站靠墙壁睡地铺时候抹上的各种污渍,合着几天的汗味,估计是已经洗不出来了,甚至下摆的位置,還在挤车的时候不知在哪挂了一條长长的口子,不时還会飘出一片片羽毛出来。 夏佳一暗自心疼,這件衣服,還是临走前花了三百多在公司展厅裡买下的样板服,成本价,這要挂在商场裡卖,不說一千多,至少也得七八百吧,這下是彻底浪费了。 几天不洗的头发早就变得一缕一缕的贴在头皮上,原本是披肩长发的夏佳一,此刻只能束了個马尾才勉强看得過去,几日来沒日沒夜的奔波,整個人显得憔悴不堪,黑眼圈异常严重。 “回家后,一定要好好贴一個面膜,然后再睡上個一天一夜。”夏佳一跟着人流出站,一边走一边在心底对自己說。 前边有一個女人,背着一大包东西,手裡還提着两大包,身边跟着一個三岁左右的小男孩,根本腾不出手来牵孩子,只能扯着嗓门叫着孩子乳名让他跟紧自己,夏佳一看在眼裡,有意无意地跟在她身后,保护着孩子,为他挡开蜂拥的人群,女人虽然沒說什么,却对她投来一個感激的笑。 “夏佳一,夏佳一?” 在出站口汹涌的人群中,夏佳一隐约间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东张西望了一大圈,却沒有看到任何熟悉的面孔,她讪笑,真是沒休息好,变得有些神经质,甚至出现幻觉了,唯一可能来接自己的就只有父母,可是自从电话掉了以后和他们失联,路上耽搁了不少時間,他们是不可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到家的啊。 突然,夏佳一心底一动,对了,接站的還可能是赵东林,她的心头一颤,有些不敢相信自己這样的推测。 “夏佳一?”那個叫她的声音裡有一丝迟疑,好像不敢相认一般。 她再次张望了一番,在人群裡,依然沒发现赵东林的身影,她笑自己自作多情了,生活不是演电影,哪裡有那么多的意外惊喜? 突然,一双大手接過了她的行李箱,同时,一個带着一阵风一般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耳边响起個陌生的声音。 “夏佳一?你是佳一姐吧?”有些迟疑又带着肯定。 满脸青春气息的陌生男孩在夏佳一的面前变得清晰起来,估摸着也就二十二三岁,她的第一本能反应是伸手抢過自己的行李箱,以为遇到了骗子,因为眼前的這個人她根本不认识,扬起头,带着满满的敌意和警惕。 “你是谁?你怎么认识我?” 男孩笑得更灿烂了,還带着一丝得意和兴奋,那笑容纯净,让人简直发火不起来。 “佳一姐,果真是你?刚才赵哥给我看了你的照片,你這件羽绒服很特别,尤其是配的那個撞色的红色帽子,很好看,所以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夏佳一疑惑了,直觉告诉她,他嘴裡的赵哥应该就是赵东林,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您是?” 男孩张了张嘴,還沒来得及自我介绍,透過他的肩膀,夏佳一便看到了他身后,一個文质彬彬的男人拨开人群跑了過来,正是赵东林。 “佳一。” 赵东林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磁性,他一個箭步冲了上来,接连叫了两声她的名字,却什么话也沒有說出来,沒一会,眼眶竟然有些红了,一把把夏佳一紧紧地抱住,良久,他才說出一句话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佳一,你担心死我了,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仿佛一松手,她就要飞走一般,死死的抱住,不忍放开。 在赵东林的怀裡,夏佳一所有的坚强一下便轰然倒塌,在路上,她沒有依靠,必须坚强,可此刻,她却柔弱得像一株藤蔓,眼泪不由自主便哗哗地掉落下来。 “我沒事,沒事……就只是手机掉了,记不住电话。” 赵东林用手指抹去她脸上纵横的泪,满心满眼的心疼,“真恨不能和你一起受苦。” 夏佳一的那颗心顿时被一种柔柔的东西撞击了一下,說不出来的受用,好像這几天受的苦在這句话面前,都是微不足道,可以一笔勾销了、值得了,赵东林那双戴着乌金丝眼镜后的细长眉眼裡,充满了无尽的温柔,仿佛柔得能拧出水来。 “咳咳,你们腻够了沒有?我說大哥大姐,你们能不能换個地方再互诉衷肠啊?站在這出站口,這也忒高调了吧?” 夏佳一的脸上一红,一下反应了過来,迅速挣脱赵东林的怀抱,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把掉在脸颊上的头发别在耳后,立马岔开话题掩饰自己的尴尬。 “东哥,這位是?” 赵东林把手裡的一杯热乎乎的奶茶递给夏佳一,想来刚才他离开,就是去给她买奶茶去了,她吸了一口,是自己喜歡的抹茶味,心底再次一暖,时隔一年了,他竟然還记得自己的喜好。 “他是我同事,才上班沒多久,记得给你提過,谢明江。” 谢明江抓起行李箱,不由分說便往前走,再次露出他那标准式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佳一你好,這几天,我可是天天听赵哥說起你,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真是一個标准大美女,走吧,车就在那边,我送你们回家。” 赵东林追上几步,一巴掌拍在谢明江的后脑勺上,“沒大沒小,叫姐!” 谢明江回過头来狡黠一笑,“好好好,佳一姐,可是话說回来,你說她那模样,哪裡像姐嘛,难怪会把你迷得神魂颠倒、茶饭不思,天天就尽往火车站跑了,生怕漏掉了一辆车到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