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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续亲

作者:沈东篱
薄荷拎着半旧的竹篮子,两個海碗大小,跟伍桂叶拎去东望苏家报丧的差不多。 苏钱氏几個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 伍桂叶似乎有些不相信地往篮子裡瞧了一眼,這才反应過来,脸色就很不好看,她狠狠地剜了一眼薄荷,“真真是沒有想到,你们家一個闹得我們這還不够,居然還想来!” 趁着他们說话的当口,半夏瞧了瞧,篮子裡赫然是红色的糍粑。 平日裡過年节,也会有人家做這红色糍粑,红糍粑并非就全部是红色,也依旧是糯米做成,只不過白色上面又有特别的红点,或许全名应该叫翻红糍粑。 在乌梅過世的当口,這东西代表的意思是,续亲。 结亲结亲,讲究的是一個门当户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运气好些的或许能够之前见過一面,要不然自然就是盲婚哑嫁,祖祖辈辈都這么過来了,沒有什么人觉得不妥当。 人的命是有定数的,要真的是嫁過去的闺女突然過世,很多人家就会選擇再从家裡挑一個闺女嫁過去,两家依旧還是亲家,就连孩子之类的也不需担忧太多。 薄荷比半夏還小一些,顶多只能算十三岁,這样的情况之下,就需要嫁人了? 她一脸的平静,也不管苏钱氏出尽了力气地斥责。 伍桂叶自然是不愿意的,她的目的就是酒楼,要說白一些就是利益,她想把丫丫留在伍家,借此拿捏苏家這边的人,虽然半夏警告過她她不敢太過分,但以后有的是机会,伍良平现在已经心灰意冷,老娘也瞎了眼,她能够做大半的主。哪裡肯如此。 不過她无法反驳,就跟她去东望送白糍粑的场景类似,要女方主动续亲,這头几乎沒有拒绝的立场。 半夏赶紧過去拉薄荷。“别胡闹,我們回去再說。” 薄荷一脸的平静,也不挣扎,根本就沒有以前生气的样子,整個人都沉浸在悲伤之中,只道,“我已经想好了。” 村子裡的人成亲都早,十二三都定下亲了,等真正成亲的时候也不過就是十四五岁,小姑娘一般就要开始操持一家老小。 伍桂叶說话有些不利索了。“失心疯了這是!想拖死我們平哥儿么!” 苏钱氏憋了一脸红,過去拉薄荷,“你這丫头傻了不成,快回去!” 一边对伍桂叶說道:“這孩子家胡闹,可不能作准。我們回头再议。” 薄荷還要挣扎,被半夏死死抓住胳膊。 掉头见伍桂叶眼神過于灵活,就多說了一句,“你也不要操那么多心,薄荷一個小女孩哪裡晓得那么多,不管外头有什么传言,我只当是你传出去的。你小心那头的酒楼。” 說完,扯着薄荷就走。 伍桂叶见他们的背影消失,這才叉着腰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我呸!一個两個都是不要脸的,做得出来還怕人說,沒天理了。還想砸老娘的铺子!” 话虽如此說,她到底還不敢轻举妄动。 一直把薄荷带到家裡。 苏钱氏呵斥一句,“跪下!” 薄荷啪嗒一声就跪在当场,沒有任何犹豫。 苏钱氏捂着胸口,人已经有些呆。“你也不用恨我,你傻啊你,你姐已经如此,你還非要进去,是嫌你娘哭不死么?” 薄荷咬着嘴唇抬起头来,“就是因为姐如此,我才不能让他们好過,我就要他们活着一日都不舒坦!” 原来薄荷一直不声不响的,已经自己拿定了主意,就难怪就像沒有发生過什么一般。 苏钱氏倒是被噎住。 李氏看不過眼,過去就把薄荷扯起来,她却一动不动地跪着,李氏看着愕然,“你這傻孩子,乌梅要是知道,也不会安心。” 薄荷根本沒有要改变主意的样子,反而振振有词,“奶,我知道你厉害,但你瞧姐死了,难道就這样白死了嗎?我們除了哭一场又能拿他们怎么办?就是把他们都打死了又能如何,我姐她也回不来了。還有你瞧那個伍家的人,丫丫以后還要留在那边,再有了后娘你让她怎么活,倒是不如我過去带着丫丫,我也让他们尝尝這种钝刀子割肉的滋味,让他们一日都安生不了,让他们所有的东西一点点的都失掉!” 半夏深深地看了一眼薄荷,她怎么忘记了,乌梅的事情一出,不仅是自己难過自责,薄荷更甚,她一定是压抑了巨大的悲伤,才敢用自己的一辈子做赌注,借此给乌梅报仇,也能够照看着丫丫。 苏钱氏骂也骂了,劝也劝了。 一点用处也沒有。 薄荷朝她磕了两個头,“奶,以前我是不听话,你也偏心,這一次多亏了你,以后我也不能孝敬你了,你就答应這一回……” 苏钱氏哼了一声,“你這赶着去死,做后娘是那么容易的嗎?你就不怕跟我一般!” 话很硬,說完却扭头去一旁拭泪。 半夏蹲在薄荷身边,瞧着她一脸的坚定神色,心裡万分的不忍心,却還是說道,“事到如今难不成我們不恨他们嗎?但你能够做什么呢,假设现在家裡都同意了,让你嫁過去,姓伍的已经行尸走肉一般,他有的不過就是一個破酒楼,伍桂叶在裡头虎视眈眈,你觉得你现在做的事情比不上酒楼?好,即便你說的是为了丫丫,但丫丫长大一些懂事了,她要是知道是你亲手毁了她的家,你觉得她会不会恨你?” 薄荷一直就觉得半夏会站在自己這边,在她开口的时候還有一些缓和,但半夏說完這些,她的脸色有些惨白,不是沒有做好心理准备,而是只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其余的要如何实施,实施的后果什么的,她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当真丫丫恨她,她做的這些,還有什么意义? 半夏见她面色有些松动,又道:“你瞧伍桂叶是什么德行,她大不了就是過来拿走酒楼,要是不行一拍两散她跑路了,剩下你对着那样一家子,丫丫還好,那闵氏呢,到时候她就是你婆婆,你想過外人会怎么說嗎?要你对她不好,传出来是苏家的女儿不会处事,人家难不成不会觉得,這样教导出来的丫丫,谁敢娶进门?你以为你這样過去是牺牲了自己,成全了丫丫跟大姐的仇,是不是?” 被半夏說了這么一大通,薄荷跪着时候挺直的腰杆,也慢慢地有了些变化。 支支吾吾說道:“反正不能让他们好過!” “对!不能让他们好過。但要他们不能好過,沒有一百种方法,也有九十九种,你這种冒冒失失自己一個人想好然后就送红糍粑過去的,這样冲动的性子,对付不对付得了伍桂叶還难說,就怕你自己作死,還害了丫丫!” 半夏說完,不错眼地瞧着薄荷。 薄荷显然沒有料到会被半夏如此叱骂,她却听进去了。 她是保定了牺牲自己的决心,也恨不得地要替乌梅不值,但要是這一切,会害了丫丫,她为何還要去做。 似乎自己真的就冲动了些。 薄荷突然大吼了一声,嘶哑着声音,也回敬半夏,“是!我是不够你聪明,但我要什么都不做,岂不是让他们得意,那個死得不明不白的,是我的亲姐姐!” 說完,薄荷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姐姐一天福都沒有享過,我們的新屋子已经盖好了,我還想着留了她的房间,作坊這头也红火,我還存着银子,以前她连绣线都舍不得买,好容易……偏偏就這样沒了。”薄荷越說越多。 苏钱氏见此狠狠地叹了一口气,究挥挥手,“薄荷,你是個不服软的,难不成的這一次你就真的如此去了嗎?半夏說得沒错,越是這個时候,越不能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被狗咬得狠了些,我們也不能咬回去,总要想办法把腿打断才行,你给我好好的,什么事情都能慢慢来。” 薄荷肆意地流了一会眼泪。 孙氏听薄荷如此闹,哪裡顾得上什么,进门就扑過去,抱着她就哭,“薄荷,你怎么這般傻,那样的人家就吞人不吐骨头似的,咱不沾惹。” 母女二人抱着哭了一阵。 半夏瞧着鼻子也发酸,对伍家越发有些恨。 伍良平或许觉得自己并沒有错,一边是媳妇一边是老娘,却一次次地让乌梅让步,闵氏又是個耳朵根子太软的人,难怪容易被人拿捏。 乌梅那個性子再好不過,也生生地被逼得不成样子,要薄荷再去,定然就是個鱼死網破的结局,這样的代价,太大了些。 苏家已经沒有了乌梅,不能让薄荷平白无故地搭进去。 或许伍良平并沒有想過乌梅会死,但乌梅的死,不管如何,也是因为作坊跟聚丰楼。 半夏心裡也不好受,苏有义更是至今都不承认那個死了的,是乌梅,仍旧地让人找。 尚无所获。 哭過之后,薄荷站起身来,“半夏,你說說,我們现在要如何?!” 已经不再提自己要嫁過去的话,想来是已经想通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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