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寻亲 作者:沈东篱 這续亲几乎是薄荷的痛脚,被半夏如此一踩,自然要抓狂。 半夏却笑了起来,越是如此越是要提起,她生怕乌梅的事情让薄荷受到的打击太重,而她做的這事情,在一次次提起跟反驳之中,会变得越来越不足道。 她并不想薄荷的性子被改变。 薄荷果然跳脚,“這有什么,不過就是個糍粑嗎,谁還沒有晕头的时候,我看你什么时候都這般张狂!” 半夏依旧笑嘻嘻的,总有一日,薄荷這些话能把自己說服。 见半夏嘲笑自己,薄荷就上前去挠痒她。 半夏特别怕痒,很快不敌,赶紧跑。 谷芽儿带着丫丫也加入行列。 院子裡,這么久以来,难得的又有了笑声。 特别是丫丫刚回来的那几日,总是不笑不哭不闹,懂事乖巧得让人心酸。 一如远晨当初的样子。 也幸亏谷芽儿還能带着她玩。 在丫丫追着谷芽儿身后不停地“小姨,小姨”叫的时候,他们才放心了些。 如今看她笑得天真无邪,薄荷跟半夏已经平静下来又再次去逗她。 “笑得這般欢实,可是有什么喜事?”院子裡突然多出来两個人。 其中一個自然是认识的,就是早一阵刚刚被打走的简氏,另一個妇人瞧着三十上下的模样,瘦條脸,高颧骨,眼睛有些突,此时很灵活地转动。 一脸的期盼,朝院子四周瞧了一圈,就有些不以为然的神色。被简氏看了一眼,又赶紧打起笑脸。 還真的是阴魂不散啊。 简氏朝他们招手,“快過来,姑婆给糖吃。” 仿佛早先日子她不是被打出去而是刚刚走动過的亲戚一般。 薄荷瞧着就冷笑,“是狼姑婆還是虎姑婆?” 半夏见這個人也十分沒有好感。马上就能想到当初远晨受的苦,也接口說道,“本来說养一條大狗看家,奶還說不要,看来還是很有必要的。” 见半夏跟薄荷跟挡在這两個人跟前,谷芽儿偷偷带着丫丫。往后退了两步,跑进了堂屋。 正巧苏钱氏听见了些动静,只不過沒有出来看罢了。 谷芽儿一脸的天真,眯着眼睛笑,“奶奶。那個虎姑婆又来了,就是那個要偷远晨那個。” 說完,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苏钱氏。 這甜腻腻的声音,简直能甜进人的心裡,苏钱氏也不由得露出不太自然的笑,心道难怪苏老爷子最疼這個孙女。 她放下手上的东西,嗔怪一声,“成了。你個机灵的也别总是瞧着,难不成现在奶還能糊涂不成?上次不也是被她骗了嗎,就是上回的那些东西。我也需要回来。” 谷芽儿听她如此說,眼睛裡才带着笑意,摸摸丫丫的头,“就知道奶奶最厉害。” 苏钱氏沒好气地摇摇头,這個孙女其实最机灵,别看她总是笑模笑样的从来沒有发過脾气。不像乌梅那般能够委屈自己,也不像玉竹水萍那样面上一点亏都不能吃。更是沒有半夏薄荷的精明坚持,但也沒见如何。她吃的亏最少,小小的时候就能够让苏老爷子给自己脸色看,如今长大一些,是越发厉害了。 她进来這样說,不過是记得当初的事情呢,要让简氏不好過,要自己犹豫一些或者如何,她面上奶奶奶奶地叫,心裡不知道存了什么坏心思。 有些事情不過心,有些事情一上心就厉害得很,真真是随了李氏。 连苏钱氏自己都沒有发现,她想到這些的时候,脸上带着些许笑意,人比以前慈祥了不少。 带着谷芽儿跟丫丫就出了堂屋。 外头半夏跟薄荷拦住了简氏二人的去处。 已经知晓那妇人就是简氏的儿媳妇。 此时正愤然地教训两個,“真的是不懂事,好歹长辈在眼前,不知道去把大人叫回来,還知道拦路。” 不過是一丘之貉,无事不登三宝殿。 半夏对她们這样的行径很是唾弃,哪裡会有好脸色,只是讥笑连连,“怎么,寻到那富贵亲了?差点把我弟弟都送走,现在又是想来拐带谁?” 哪知道她這么一說,妇人脸色突然变得讪讪然。 一脸古怪地跟简氏对眼色。 简氏到底脸皮厚些,堆着一脸的笑,伸手過来要摸半夏的头,被半夏侧身躲過也不在意,“瞧你這孩子說的,亲戚哪裡有什么仇,我跟你奶奶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什么看不透,虽然上回有些误会,到底還是解开的好,免得什么时候进棺材都是不晓得的,能有多少时日后悔。” 說得很是冠冕堂皇。 半夏却丝毫沒有心软,只盯着她们两個,“哟,上一回被我舅舅砸的床跟门、桌椅都修好了?我這人嘛,就是小气记仇,别人对我不好我都记得,可沒有被打了左脸再伸右脸過去的到底,人得罪我找不到了也就算了,找得到必然要报复回来,你也說了一辈子沒有多长,怎么可能让自己那么憋屈。” “說得好!”苏钱氏在后头助威,“你還来做什么,等会我几個儿子回来,我让他们把你扔河裡喂鱼!” 简氏抖抖面皮,“嫂子,這都一把年纪了火气還這么旺,何必呢,我這是特意来给你赔礼的。” 赔礼?這又是闹的哪一出。 简氏如此,那妇人很快又反应過来,甜甜叫了一声,“舅妈——,這么多年也沒能来瞧瞧你這边。” 让人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苏钱氏脸色就有些奇怪,她比较习惯的是直来直往,别人彪悍,她就要比别人更彪悍,這种软绵绵的攻势,還当真不好对付。 见她如此,简氏就觉得有门。 干脆自己不說话,让儿媳妇說,毕竟自己已经跟她撕扯過,但儿媳到底是小辈,怕惹不到她不快,以后要過好日子,就看這個了。 她对這個媳妇越发满意起来。 有了第一声,第二声就顺口多了,“舅妈,当初听說你带着两個表哥到這头的时候,心裡可是难過得慌,但那头的事情我們哪裡做的了主,婆母是外嫁的女儿更是說不上话,好在你是個有大福气的,這一路走来,都听說现在你几個儿子都孝顺,外头的作坊铺子跟东西都卖到了城裡,孙子還中了秀才,以后沒准就是官家太太,想见一面就更难了,這才厚着脸皮上来认认门子……” 一席话說得无比顺溜。 显然說到了苏钱氏的心坎裡,当初她在婆家過得无比艰难,几乎就是被赶出来的,她自然想自己過得比他们都好,让他们全部都后悔去。 如今有人這样上门来,她還真的就不能拒绝。 虚荣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越发觉得当初選擇的正确。 妇人见苏钱氏已经缓了神色,說得越发多了。 “舅妈,這些都是那边你喜歡吃的东西,不是我夸,如今你怕是山珍海味吃腻了,独独沒有這個。” 篮子揭开,是烟熏的腊肉跟笋干,還有一些是干菜,也瞧不出是什么东西。 一瞧這個,苏钱氏忍不住地眼眶有些发红,却强自忍住,哽咽着說道,“這甘蔗渣熏的腊肉……” 东望村這边還真就沒有這些东西,腊肉也不兴用东西熏。 妇人见此,越发自来熟,把东西递過去,见苏钱氏不接,就放在地上,依旧說道:“舅妈,這一家人沒有隔夜仇,虽然现在表哥已经是苏家人,那头也沒有說什么话,当年到底两头都有错……” 苏钱氏本来已经心软,一听两头都有错,就炸毛,“有错?我有什么错!我把两個孩子拉扯大,那头可是有過什么說法!” 妇人沒想到苏钱氏反应這么大,被简氏也瞪了一眼,心裡暗骂真是难伺候,却并沒有表露在脸上,轻轻地在自己脸上拍了一下,“瞧我,当时都不知道有沒有我呢,哪裡晓得這些事情,舅妈自然是沒错的,但舅妈啊,表哥毕竟跟那头有关系,如今他们也是沒有脸面說让表哥认祖归宗,但如今那头商议着给舅舅立碑,人也過世了這么多年,总不能不把骨捡起来,只一個坟包吧,這毕竟是生身父亲,总要回去一趟,免得连個后人都沒。” 半夏暗道,好狠。 這话一出,自然是沒有任何人能够拒绝的。 她說的那個舅舅,正是苏有义跟苏有才的亲生父亲,苏钱氏早就過世的前夫。 他们那头的风俗是,下葬的时候用棺木抬着,埋一個土坟包,等日后子孙大了,就重新捡一次骨,好生再埋葬,甚至是夫妇合葬什么的,正式立碑。 這自然是子孙后代的事情。 她如此說這個,苏钱氏自然只有同意,且不說她能不能狠下心肠,她要是有半点不同意,就只能是罪人。 只不知道,简氏二人,這样伏低做小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苏钱氏的眼神有些空洞,似乎想到了遥远的事情,那当家的躺在床上然后故去…… 等她收回思绪的时候,点点头,却突然道:“你们說這些就這些,只那作坊是老三的,你也知道老三不是我生的,如今又分家出去,老四尚且不在作坊裡干活。” 半夏一怔,苏钱氏這是怕他们占作坊的便宜呢。(未完待续) ps:终于写好了,下班再双更简直不能更累,从早上八点到现在几乎一直对着电脑,脖子都完全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