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乱了 作者:沈东篱 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章節目錄 作者:沈东篱分類:更新時間:2014112421:40 究竟還是来得這么快。 半夏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自从到了這個地方,她似乎从来就沒有真正的放松下来過。 开始是日子艰难,时时刻刻想着要如何過好,等真的過好了一些,又有更多的事情等着自己。 自己做的這個速食面,還来不及高兴,外头,就已经乱了。 身后似乎总有小鞭子抽着自己。 半夏苦笑。 薄荷呲啦呲啦地吃了半碗面,抬起头来吸气,要感慨,這才发现半夏愣着一动不动,便问道:“怎么了?這個真好吃!” 半夏叹息一声,還沒有来得及說话,张留就急匆匆地過来,“半夏,你可知道,外头乱了?!” “乱了,什么乱了?”薄荷犹自不觉。 半夏抖抖手上的信,点点头,“张叔,我也是刚收到那头铺子传的信,正想叫你们商议。” 张留却瞧着半夏碗裡的东西,有些奇怪,倒是也沒有說什么。 并不是沒有想到這一日,這日子,突然就来了,半夏還是有些难以接受。 张留则是对薄荷說道,“西北那头,开战了。” 薄荷也吃不下东西了,打仗,是大事,她虽然并沒有经過,却也是从苏钱氏的骂声中了解過的。 “不会搞错了吧?外头哪裡乱了?” 苏有礼跟苏有才陆陆续续地进了门,還沒来得及叫苏有义,他也自個儿下来了,凑在一处,“赵扬一直劝。說西北开战了,咱们這西南也不会太平。” 多余的话也就沒有多說,但去能想像赵扬多半也劝苏有义一起回去的。 摆在眼前的事情這般多,半夏首先瞧着的,就是這些铺子。 两百多個。并不是小数目了。 她抬头望着张留,张留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 半夏却自己犹豫了一回,然后笑着說道,“爹,不着急。只是收到城裡那头的信,到底是西北开战,咱们在南边,并不一定波及,我听张叔說過。西北隔几年都开战,但咱们這头,可是有好多年沒有战事了。” 苏有才是個有些不着调的,“打仗?這么快就打仗了?以前有木将军守着,怎么会有事!要当真的敢开,看我不拿锄头挖死他们!” 苏有才這般,也沒人听进去。 大家坐在一处,不外乎是感慨一二那灾难。便各种散去。 半夏這才叫苏有礼留了下来,张留自然也是跟在一旁。 半夏又从屋子裡拿出一卷纸,打开。“爹,你瞧咱们家的铺子。” 苏有礼看上头密密麻麻的原点,虽然不明白别的,却還是第一眼就看了出来,“這数目,是不是不对?” 半夏這才把张留等人的事情說了出来。也顾不得苏有礼的愕然,接着說道。“……這剩下的都在我們手裡,我原以为還有些时日准备。沒想到這样快就变成了這個样子,爹,你……” 张留摇摇头,“老三,我這也不是故意不說。” 苏有礼却沒有丝毫的生气,胸脯起伏着,抓着张留的胳膊,“你是說,彦哥儿,带了人要打仗的?” 直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苏有礼還想着要去狄彦之前住着的院子去跪拜,眼裡都是泪光,“真沒想到,木将军顶天立地的一個人,最后却……村子裡的人還都把他当成土匪头子,沒想到裡头還有這些因由。” 受過他庇佑的人很多,半夏理解他的這种心情。 等苏有礼平复一些,“半夏,這铺子我們都不要了也沒啥,怎么還能拿着他们的东西?” 苏有礼就是有那种农人的淳朴,即便现在生意做大了,還是改不了。 半夏却也沒有在意,“爹,现在既然已经乱了,我們别的做不了,难道连铺子的管不了嗎,他们哪裡有时机分身?我們這要做好了,才能不拖后腿,何况我可是答应了张叔,這头以后要真的回来,我們還有請人来干活的,所以无论如何,這些铺子都要好好开下去不是,打仗的时候能帮上一点是一点,等咱们胜了,也总要吃饭度日。” 她的想法也挺简单。 苏有礼却是害怕得紧,“說是這般說,這么多的东西,你一個小丫头,這万一……” 沒有反对,反而是一直为那头打算,张留這才說道,“三哥,你這就别操心了,我跟媳妇也一直跟着呢,外头還有一些人,操心是需要操心的,半夏能干着呢,你瞧着她今日做的這個?” 半夏并沒有推辞的意思,她既然无法跟他并肩站在一起,在后头,也要出一把力才是。 “爹,這個你尝尝,我們這么多的铺子,這么多的作坊,每個地方都有一批村落在后头,我們的铺子暂且也不能动,要不然打仗起来依旧够难了,要当真的人心惶惶逃难,岂不是到处都乱了?” 說完,半夏指着那幅图,“越是這個时候,咱们越是要稳住,我們跟一般的铺子不一样,身后還有很多村子裡的人牵扯着,不過咱也不是那不通情理的,我之前就把這些铺子作坊分成了三片……” 時間很紧,城裡的铺子既然都已经得到了消息,那么事情也迫在眉睫了。 张留眼裡闪過一抹欣赏。 苏有礼虽然刚才被半夏带来的消息怔住片刻,见半夏不慌不忙的样子,也强自镇定下来,“接下来岂不是要大乱?” 不是藏拙的时候,半夏深吸一口气,“說乱也不容易,毕竟咱们打仗也不一定吃亏,只是预防万一,大事咱们帮不上忙,我們要考虑的就是几個,一是咱们的生意就是铺子作坊的問題,二就是人的問題。接着方才的话,我把那些铺子化成三片,你们看,這最外围的是会有危险的,留在那头都靠自愿,先观望着,這最裡头,是不需要操心的,大部分在中间,要消息不好撤退也来得及,要真的有用得着的那一日……咱们這往来,就等于一個小小的脉络,干什么,都方便。” 至于干什么,屋子裡的几人心裡都清楚。 苏有礼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半夏不紧不慢语速的影响,人已经镇定多了,“沒错,咱们稳稳地在這,也不枉为人了。” 张留笑了笑,“无妨,原本我還有些着急,我带着的人并不多,這外围那些,却是足足够用的。” 這样自然更好,有他们在,不說别的,真的来不及,至少還能见机行事。 半夏這头也只能這般商议好,事关重大,许多事情,也不能再透露了。 苏有礼更是忙碌起来。 不出几日,就连东望村的人,也都得到了消息。 登时人心惶惶。 “怎么办?又要打仗了!” “啧啧,原以为這辈子熬過去了,沒想到老了老了,却還不知道能不能安然入土。” 也有那乐观一些的,深知担忧沒用,安慰自己也安慰别人,“不怕,我們這地方,是有木将军的英灵守着的,谁也不能打进来。” “该吃吃该喝喝,我這一把年纪了,是再不会走了的。” 在這样的传言之中,這個新年過得很不平静。 春天却還是往常一般的来了。 不管世事变迁,依旧如往年一般,等村子裡的树都长出新绿,人们似乎又看到了希望。 原听着西北打仗是乱過一阵,但過了這么一段时日,他们的日子,似乎也并沒有受到多少影响,這人活着却還是要种地,于是东望村的人们,又开始耕田蓄水育秧苗。 除了偶尔有人,担忧在外头的亲人之外,也并沒有多少想法。 等田野裡的秧苗泛绿起来,又乱了一阵,县裡头,涌入了很多人,大部分都是逃难的。 這一次,铺子跟作坊也受到了波及,只能尽量地稳住,不到迫不得已,他们是不会弃了的。 半夏這头,眼圈都是乌黑着,等她把原来做米粉的那個竹片搭建的工具,变成使用面粉,加入炸锅成功之后,松了一口气。 村子裡的人,不停地来作坊這头打听情况。 该說的,也都說了,只能让县城裡那边有消息就传回来,才能让這些人安心一些。 但外头的那些在铺子裡干活的人,却也并沒有走太多。 消息不停地传来,“那头胜了,逃难的人也回去了。” “幸亏作坊說過的话還算数,他们回去還能卖了东西度日,要不然更加麻烦,要不是黄豆這些,别的东西离了人可活不了這么久。” “那头不是对手,咱们這头可是打到了他们的老巢去了!” “怎么办,听說是中计了,我們這头伤亡很大。” “僵持住了。” “听說赋税又重了,一打仗就這样。” “這回该结束了吧……” 消息不停地传来,人心也随着這些消息起起伏伏。 除此之外,东望村,還算的上是平静。 半夏也提着心,她有很多地方弄不明白,譬如狄彦這头,为何现在還不动呢?为何他们的铺子跟外头的地方,运了這么多的东西出去。 她不敢深想。 揉揉眼睛,她就看到了狄彦,一個高大的身影,把她眼前的光几乎都遮住。 他眼裡的神色很是复杂,有一丝欣喜,跟一闪而過的担忧,泛着跟以往不同的光彩,最后這些神色都敛尽,从容地开口說道,“半夏,我要走了。”(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