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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你懂生孩子嗎?

作者:峨嵋
数刻之后,两队人马先后赶到。 当先一名身着黄衫的中年人略略扫视洞内境况,恨恨道:“水族的小兄弟,明人不說暗话,若是你们把人带走了,尽管跟老哥哥我說一声,好让人准备贺礼亲自送到云梦泽!也免得一路装模作样陪老哥哥白跑這一趟。” 被点名的是水族寻人大队的头目,一身黑衣的少年人,听了這番话也不生气,微笑道:“土族這位先生言重了,沒找到风族小族长,小弟也烦恼如何交差。从洞中气息看来,人走了不過一阵,此刻追踪尚有希望,何必逞口舌之利,各凭本事就是了。” 說罢一拱手带了自己的人当先离去。 水流觞的行动原本属于水族内机密,除了几個关键人物,族中再无一個知晓,为了掩人耳目還特地派出阵容豪华的寻人队伍混淆视线。 黄衫人也拿不准少年的话是真是假,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啐了一口。 身旁一個同样身穿黄衫的下属进言道:“事关风族自家的继承人、下一任族长,可风族一路来都沒什么声息,大是不妥,說不准是风族的人先下的手。风族說是木族的分支,可是靠着上几任族长风头直逼我們五大族,虽然這一百年来韬光养晦,還是不可不防啊。” 黄衫人恨恨道:“不管谁下的手,三位长老已经出山了,過得了我這关也過不了长老那一关!走!我們探探消息去,可别让水族的臭小子们平白看了笑话!” 五大族虽然表面上一团和气,甚至世代联姻,族长和重要成员见面還互相亲朋相称,其实私底下早就为了各自利益互相忌惮猜疑,下属们一见面更免不得唇枪舌剑冷嘲热讽,但只要不是碰上什么大事,是无人愿意带头挑衅的,开玩笑,对方可都不是软柿子! *** 在山洞的一片扰攘中,宁禹疆等一行已经到了数十裡外的一处无名湖泊旁。 看着自己全身上下滴滴答答的狼狈相,再看看水流觞三人的一身清爽,宁禹疆强烈怀疑,這個水流觞是故意整她。 即使不是故意的,一個大男人這么不知体贴女士,也不是好东西!连他两個白衣手下都知道要护着那個老头不让他泡水! 以为会法术就了不起么?我也会!宁禹疆走到一边散开长发,身周马上卷起一阵旋风,片刻后衣衫长发就全干了。 嘿嘿,我的异能比电吹风還好用啊!宁禹疆得意地想。 宁禹疆很小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拥有控制空气流动的能力,只要她愿意,即使不能唤雨,呼個风是随时可以办到的。只是心裡存着“阴影”,不敢太過使用這种能力,但不代表她从来沒有想象過要怎么利用這项异能。 发现自己真的远离熟悉的家人流落到這個奇怪的地方,心裡虽然十分恐慌彷徨,但也有一种解脱的轻松感,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任意而行了,不用担心被人当成怪物,更不用担心因为能力使用過度会造成不好的结果。 悲观一点比喻,就像一個被判了死刑的囚犯,天天活在未知的死亡阴影裡,真被执行死刑成了孤魂野鬼,反倒再沒什么可怕的了。 水流觞在一边显然也看见了宁禹疆“施法”,皱皱眉头,眼中异色一闪而過,沒說什么,转身吩咐两名随从去以传信法术联络族中的重要人物。 宁禹疆抓着一把干了的长发,站在阳光下左看右看。 太诡异了!竟然泛着蓝光,莫非真的像老头說的,会慢慢变色?虽然以前觉得顶着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挺特别的,可如果头发真成了蓝色,太难接受了! 呜呜呜,她還是比较喜歡黑头发啊! 看一眼瘫在岸边昏迷着的老头,如果他是带我来的人,要怎么回去,還是要靠他! “你对老先生做了什么?他什么时候能醒過来?”摇了几下沒能把老头摇醒,于是只好去问水流觞。 “水影迷梦大法,十天后解除。”水流觞一個不愿多說的样子。 “能不能现在把他弄醒,我有事情想问他。” “我們要赶路,到了水族后再說。” 宁禹疆真的觉得,這個杯子男(觞是古代的一种杯子)是在故意刁难、拿乔耍大牌! 发泄地握紧拳头,忽然发现手上還拿着那個皮囊,想起裡面還有一本书,刚才沒来得及看的,既然老头一时不能清醒,還是先看看书上写什么吧,說不定上面就有答案。 那书看来就是薄薄的一本,翻开只有五张白纸。宁禹疆伸手摸摸,白纸上忽然出现一行娟秀的字迹。 宁禹疆吓一跳,揉揉眼睛,连本书都這么灵异?! 她的手离开书册,那行字迹便快速淡去,阳光下還是白纸一张。 宁禹疆试着再把手放上去,纸上她触摸過的地方又再出现字迹: 本书为风族第九十六任族长风静语所记,仅继任者可见。各页依次载有风族歷史、族长生平、族中秘辛、法器及诸般法术修炼之法。 好神奇!宁禹疆兴致勃勃的开始“人书对话”。 多了解一些這個世界的事,也许就能找到回去的方法! 心裡其实隐约有感觉,這個才是属于自己的世界,但是眼前這一切太突然,让她沒有半点真实感,更难以习惯。 宁禹疆此刻满心想這要怎么回去原来的世界,所以按照指引,先去看最后一页的法术修炼秘诀,自己既然是通過某种法术来到這裡的,自然也要从法术裡找出路。 手指在书上抚摸一阵,却发现內容之多完全超乎想象,一行行字迹流水一样在手指旁变换,简直像连了电脑一样,仿佛无穷无尽。看了半天還是不得要领,不由得大为沮丧。 水流觞在一旁休息,但一直暗暗注意宁禹疆的一举一动。 看着她从随身皮囊裡拿出书册坐在一旁看得入神,想想時間也差不多了,于是走過去道:“准备一下,应该起程了。” 语气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冰冷调子。 宁禹疆心情正低落,闻言动也不动。 水流觞不想浪费時間,伸手就打算把她拉起来,冷不防被宁禹疆一手甩开,還未反应過来,却见小姑娘忽然趴在一旁的大石上放声大哭。 水流觞十分错愕,更有万分无奈。 明明一個已過百岁的成年女子,一個长不大的样子就算了,连性子都跟小孩一样阴晴不定,明明刚才還娇纵狡黠、精灵得紧,一下子又哭得肝肠寸断,毫无形象,难道人界跟這裡的差别就那么大?导致养成的性子也這么……怪异? 在他一百多年的修炼生涯中,還真沒碰過這么情绪化的人物,如果是個普通人,用法术弄晕了或者用定身法晾在一旁不管就是了,偏偏自己在沒有彻底解决那個该死的约定前,這個丫头跟自己是纠葛定了的,真要对她施法,父母面前那一关就难過了。 水流觞难得地束手无策地站在当地,看着宁禹疆山洪暴发毫无断绝之势,冷冷开口道: “追赶的人很快就会找到我們的踪迹,你哭够了就出发吧。” 宁禹疆本来已经发泄的差不多,一听到這句“毫无人性”的话又爆发了,不過這次爆发的是怒火! 据說眼前這位也是自己的表哥,为什么差别就那么大呢?如果是她的宁家表哥看到她哭得這么凄切,不,只要看到她皱個眉头,早就使出十八般武艺来哄她开心了! “你沒看见我正忙着伤心嗎?你装着一個很厉害的样子,這么急着逃跑干什么?觉得害怕你就走好了,我又沒拦着你!” “你……”水流觞怒极反笑,转身拂袖而去。 他的两名随从刚向老族长发信回来便看到宁禹疆对自家少主呼呼喝喝,不禁大怒,他们跟随少主游走天下,就是其他几大族的族长长老见了,也是客客气气地說话,何曾见過有人如此谩骂嘲讽! “你以为我們想理你嗎?如果不是族长夫人念在亲戚一场,叮嘱少主照顾你,我們何苦千裡迢迢赶来看你脸色?不识好人心!我們家少主法力之高各族公认,哪裡轮得到你這個流落异界什么都不懂的丫头来說三道四?” 其中一個开骂的随从声音娇滴滴的,竟然也是個小姑娘。 “会耍点法术就得意么?我什么都不懂,他就什么都懂了?财经证券懂么?工业设计懂么?生物化工懂么?审计精算懂么?国际法懂么?国际舞懂么?公关传播懂么?……”宁禹疆劈裡啪啦倒出一大堆家裡天才们的拿手专业和爱好,一下子把对面的小姑娘震懵了,這些东西在這裡听都沒听過,怎么可能懂? “懂這些在這裡有什么用?”同伴吃瘪,另外一個赶紧支援。小男生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跟着“杯子男”久了,也是冷冰冰的,而且夹枪带棍。 “好,那我现在說個简单的,生孩子他懂嗎?”臭男生,跟我斗?! “你你你!”小姑娘出离愤怒了。 “不会就直說嘛,我又不会笑他,你激动什么?身份不能当饭吃。”宁禹疆凉凉地說。开玩笑,我难道吵架還能吵输给你? 被這么小小一打岔,宁禹疆的低落心情稍微好转了一点。开始考虑接下来要怎么办。 如果真的一时走不了(小宁同学還是坚信能来就能走),那就要在這裡生活一段日子,想到這個不由得有些后悔,自己在這裡勉强算熟人的,一個昏迷不醒,另外三個都被自己得罪了,据說還有不少不认识的人准备找自己麻烦……走一步算一步吧,正好可以玩玩自己的异能,想到這点又小小地兴奋起来。 宁家的孩子,从来生性乐观,见了棺材也不爱流泪的。 水流觞虽然生气,却并沒有走远,一众人等尚在险地,不能掉以轻心。只是冷静下来也觉得好笑,自己素来自傲的自制力,竟然轻易被一個小丫头激得粉碎,想来是从前面对的“试炼”只是小巫,今天终于碰上了大巫了。 只当是心性修炼好了,如果连這么個小丫头都能随意激发他的情绪,那日后如何在修为上更进一步? 想通后,水流觞安然转身返回原处,宁禹疆正在有悔意,看他回来讪讪地开口问道: “水族在什么地方?還有多久能到?” “水族在云梦泽,以御水术带上你们二人大概要七天方可到达。” 宁禹疆的主动示好搭话,颇让水流觞意外,两個刚刚吃了瘪的随从還想开口讥刺,但想少主一向御下甚严,不敢多說,只好干瞪眼了。 沉默一阵后,水流觞建议出发,這次宁禹疆沒有再多說什么,一行人回到湖边,像刚才一般潜入水中。 如是每潜行一段,就上岸休息一阵,在第三次上岸时,宁禹疆终于忍不住了。 “饿死人了!還有沒有吃的,干粮也行。” 看天色,来到這個世界已经過去快一天了,除了第一次出水时吃了几块老头房子小皮囊裡的石头一样的干粮,基本上就沒再吃過东西,水倒喝了不少,沒办法,路上最不缺的就是水,而且大多是无污染纯净地下水。 “饿?”对面三人神情怪异,显然觉得她說肚子饿是件很新奇的事情。 “对!都一天了,难道你们不觉得饿?” “修炼之人可以吸收天地灵气以补充自身,无需每日进食啊。”還是小姑娘比较憋不住话。 “我不是修炼之人。” “你明明会御风之术。” “御风?哦,控制风的能力嗎?可那不代表我吃西北风喝白水就能饱啊?” “你未曾修炼過,为何可以御风?”這次插话的是水流觞。他一开口,小姑娘就自动消音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几岁就会了,不過很少用……拜托,我真的饿了,如果你们沒带干粮,我去找点野果什么的。”宁禹疆觉得对一群不用吃饭的“神仙”实在无话可說,只能自力救济,转身就往旁边林子裡走。 水流觞向小姑娘使個眼色,小姑娘扁扁嘴随后跟了上去。 虽然灵识感应附近并无另外几族的气息,但此刻天色已暗,還是不要放宁禹疆一個女子落单的好。虽然她会御风术,但却连最基本吸收灵气的方法都不懂,实在让人不敢对她的“实力”有任何期待。 既然還有好些日子要相处,宁禹疆觉得還是应该跟身边的人好好认识一下,趁机多打探点消息也好,于是路上主动和跟来的小姑娘聊起天来。比起那边两個冷冰冰的男人,這個小姑娘明显比较话多。 “你叫什么名字?也是水族的人嗎?” “我叫白灵,我不是水族的人,我是少主座下的神兽。”小姑娘虽不乐意還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神兽?你不是人?”话一出口,惊觉說法十分不礼貌。 “哼,人算什么,我們神兽一族世代侍奉仙家,比人强多了。”白领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沾沾自喜。 “仙家?那么說水流觞也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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