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大小种马与沧桑童子 作者:峨嵋 宁禹疆睡了到這個世界以来的最安稳的一觉,醒来时已经近午,风聆语大概早就起身了,偌大的寝宫裡只有她一個人。 起身推被下床,发现床边小几上放着一套淡蓝色的衣裙,還有一支雕刻成兰花形状的水晶发簪,想是阿姨为自己准备的,便开心换上。 這身的衣服与中国古代的汉服十分相像,交领右衽,以绳带系结,衣裙边缘以银白丝线绣着精致的兰花图样。风聆语特地選擇宽松适中、质料轻盈的款式,飘逸优雅又灵便舒适。 宁禹疆穿戴完毕,将长发以发簪别好,对着水晶镜左右照照,忍不住开心起来,這样漂亮的衣服,在自己原本的世界只有电视电影裡偶然看到,普通人要弄一套很不容易呢。 就着窗边玉盆中的泉水洗漱一下,便依照记忆穿過生满大片荷花的院子向前厅走去。 风聆语正坐在大厅中间的位置上,身前站了好几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美人轻声谈笑着,看见宁禹疆到来,纷纷把注意力投向她。 “我的小公主,你总算起来了,我让人准备了一些小点心,你快過来尝尝。”风聆语温柔地打破沉默,同时也向现场的人略略提示了来人的身份。 众美女神色各异,纷纷低头躬身行礼:“见過风小姐!” 我還疯小姐呢!宁禹疆看到夸张的行礼方式就不耐烦,但从小的家教让她不好发火,只好扁扁嘴回礼道:“大家好!” 风聆语笑笑拉過她,轻声逐一介绍,绿衣高挑的美女是二夫人,皮肤雪白一头红发的是三夫人,娇小婀娜的那個是四夫人,一身白衣满脸傲气的是六夫人……一圈子八個美女介绍完,宁禹疆都有些晕了,還是沒搞懂這些夫人们是什么来头,反正一個個“夫人好”的叫過去就是了。 风聆语明显也只是礼节性的介绍一下,這八個美女面面相觑,客气几句便识趣地告退了。 “她们究竟是什么人啊。”宁禹疆注意到,风聆语看着她们的时候虽然一样温柔浅笑,可是那笑容裡却沒有太多亲近之意,估计那几個美女也不是什么特别相干的人物。 “她们都是你姨丈的夫人。”风聆语的口气云淡风轻。 宁禹疆正在进攻面前的小点心,闻言当场噎住,狂咳起来。 风聆语赶紧递過去一杯水,轻轻抚拍她的背,帮她顺气。 “映慈,你吃点心小心一点。好些了么?” “姨……姨丈?!水叔叔?他有那么多老婆?!”宁禹疆挣扎着问。 “是啊,一共有二十多個,今天来的不過其中几個。” “他他他,怎么可以這样!”宁禹疆震惊了,有了阿姨這样的美女做老婆還不够,竟然還要娶那么多女人,太過分了! 看姨丈一個温文可亲的样子,想不到是脚踏二十多條船的超级种马!太坏了! “水族的传统如此,男子只要愿意,便可以娶很多妻子。”风聆语口气還是那么平静,听不出来一点激愤不甘的意思。 宁禹疆郁闷了,心裡万分心疼自己這個刚刚相认的阿姨。 “阿姨你为什么要嫁给水叔叔?”不认你這個姨丈了! “五大族之间的联姻,身为族中嫡系,十之八九都是如此。映慈在为阿姨伤心嗎?沒什么的,你姨丈对我很好,我是他的正妻,于我并不算委屈。” 美味的小点心放到嘴裡觉得味道忽然差了很多…… 哎,昨天看到那個黄衣服的美女估计是杯子男的老婆之一了,有其父必有其子,水族的男人都是花心大萝卜。 闷闷地吃完面前的点心,抬头看见风聆语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奇怪地问道:“阿姨你怎么了?干嘛這样看着我?” “映慈,你知道你跟觞儿,有婚约嗎?” “猜到,不過我沒打算嫁给他啦。”宁禹疆干脆趁机把话說开。 风聆语静静地看着她,等她把话說完。 “我還那么小,想结婚的事情是不是太早了?再說,再說……阿姨你不要介意哦,他整天一個冷冰冰的样子,正常女人都不会想嫁他啦。”一边說一边小心打量风聆语的脸色。 风聆语轻笑出声,心爱的儿子被女人当面嫌弃,她也沒觉得生气:“觞儿从前不是這样的,他是水族公认的温柔体贴的好孩子,只是這些年开始修炼御水术的冰凌境界,才把性子弄得這么冷冰冰的,等到将来修炼化汽境界,应该就会变回来。” “真可怜,学個法术把自己都练成冰块了。不過,即使他再怎么好,我也不会嫁的!我才不要跟别人分一個丈夫呢!我要交很多很多男朋友,然后选自己最喜歡的做丈夫!”宁禹疆大发宏愿,公布自己继成为一個普通人之后的第二大人生目标。 风聆语听了哭笑不得,心中暗暗感叹,這個孩子在异界长大,性子跟姐姐竟然是南辕北辙。姐姐是外柔内刚,而這小姑娘却是外放得很,毫不在意地表达自己的意愿……也许這是一件好事,至少姐姐的悲剧再沒有在她身上重演的机会…… 午后一個侍女来报說有人求见小姐,宁禹疆到前厅一看,原来是白灵。 白灵看到她十分激动,刚要开口,忽然醒悟到身在宫城,连忙整整衣裙准备按规矩低头行礼。人還沒有拜下去就听到一声大喝:“别动!” 白灵愣在那裡,一脸疑惑地看着宁禹疆。 宁禹疆跑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然后才說:“别给我行礼了,我现在看到行礼的就烦,实在搞不懂大家干嘛吃饱了沒事干就喜歡当磕头虫,为什么不能好好地說话打招呼!” 白灵扑哧一声笑出来:“小姐,臣下行礼,是为了表示对你的尊重,你为什么那么介意呢?” 别人如何不知道,她是心甘情愿给偶像行礼的! 宁禹疆已经懒得說什么了,干脆转移话题:“你来找我什么事啊?” “我要把這個還给小姐啊!”說着从怀中拿出一條细金链,小心地递還给宁禹疆。 宁禹疆高兴地接過,睹物思人,忍不住有些心酸。 转念一想,忽然想起带自己来到這個世界的老头,算算日子应该已经清醒過来了,于是要白灵带她去见见。 白灵爽快地答应,俩人问准风聆语后便出了云梦泽到附近的水流觞的行馆去了。 老头属于带回宁禹疆的“附赠品”,所受待遇自然差得多,白精白灵把他安排在行馆的一個小院子裡,找来几個水族术士将他看管住了。 老头看见宁禹疆就一脸想怒不敢怒的畏缩神气。 宁禹疆也懒得跟他绕弯,单刀直入问道:“你是用什么方法把我带来的?” “呃,那個,其实也不是我把你带回来的……這個這個,解释起来比较复杂……” “讲重点!” “族长当年用风环把你送走的后,把风环给了我。当你在异界施展法力到一定程度,风环能够感受到你的气息,把你带回来。” “现在东西呢?”拿到這個什么风环,应该就可以回家了!宁禹疆又是紧张又是开心。 “你回来时风环的法力就耗尽了,要带引你穿越时空,需要耗费很多很多的法力,风环也只能用两次。”老头一边說,一边从怀裡掏出一個掌心大小的淡蓝水晶环,轻轻地放在桌上。 宁禹疆拿起来看看,凉冰冰、滑溜溜的跟块玻璃似的,沒什么特别。 郁闷!什么假冒伪劣产品啊!這么不耐用! “除了這個东西,還有什么法子可以把我送回原来的地方?” “以风族法力淬炼法器三千年,就可以在法器上融合足够的法力了,送你到你想到的任何地方。” “三千年!!!”宁禹疆暴走,眼角瞄到老头子眼中闪過一丝笑意,不禁更加气愤,一把揪住老头的衣襟:“你耍我啊!原来這個风环是怎么来的?!怎么可能用一下要准备三千年!” “哎哎哎,你放手,放手!风环是经历了三代族长的淬炼才最后到你母亲手上的啊,风族上万年了才得到這么個宝贝,就用到你身上了,我也沒有办法啊!” 老头子本来個子比宁禹疆高,可是由于贪生怕死的习惯难改,碰到“恶人”就自动退缩,被一脸凶狠的小姑娘揪住衣襟,吓得整個人自动缩成一团,十分滑稽可笑。 宁禹疆看到他這個沒用的样子更加生气,想起才找到回家的路就被堵死就更气! “還有沒有其他方法可以回去?”沮丧的松开老头子,不死心的最后问一次。 “真的沒有了,不信你去看我给你的那本书!风族的所有法术都在上面有记载。” “還用你說?!那书上究竟有多少內容啊?我看了好多天了都還沒完沒了的!如果有搜索引擎那该多好啊。”宁禹疆白了老头一眼,垂头丧气。 “那個,那個,我家還有点事,如果你问完,我、我先走了,先走……”老头搓搓手,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往外退。 “慢着!我還沒问完!”一把揪過老头的长袍,宁禹疆忽然想起自己還不知道這個老头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自己的“母亲”這么委以重任的,想必不是一般人,为什么会這么怕自己? “你问你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老头讨好地谄笑。 “你跟风族,跟,跟我母亲什么关系?为什么风环会交给你?” “其实,我是风族很重要的人物!”老头忽然得意起来,抬头挺胸,一甩衣袖,又显出几分高人风范。 可惜宁禹疆压根不吃這一套,双手环胸,一副你不快說我就扁你的恐吓姿态。 “我当年是风族的‘钟灵毓秀’两大引风童子之一,毓秀童子!”老头子遥想当年,豪气顿生。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白灵意外地“啊”了一声。 “你?童子?還毓秀?!当年是当了多少年啊,你不会已经三千岁了吧?”宁禹疆只觉得搞笑,老成這样的童子真是闻所未闻。 忽然想起以前看书說古代有些书生考科举考得胡子都白了,孙子都生了,才混得個“童生”的功名,忍不住同情起眼前的老头——准是资质太差了升不上去,所以才一把年纪還当童子。 “如果不是带着风环,我何必把自己弄成這個样子?!”老头羞愤了。 “跟风环什么关系?” “风环是各族觊觎的宝物,我身为毓秀童子,外表又太出众,所以只好服下易形药,变成现在這個样子,谁知道不小心把解药弄丢了……哎哎,想当年我是风族第一美男子啊!”老头一說当年就两眼泪汪汪外加捶胸顿足。 “我记得风族当年的第一美男子是钟灵童子啊!”白灵在一边小小声地反驳,因为钟灵童子称号中有一個灵字,她還曾偷偷得意了一下。 老头一听暴跳如雷:“你個小丫头知道什么?!钟灵那臭小子整天就会摆一张臭脸,装忧郁扮高贵,哪裡比得上我這样的阳光美少年!” 宁禹疆在一边忍无可忍,直接笑趴在桌上。 第一美男子?!阳光美少年?!眼前這個白胡子一大把皱纹可以夹死苍蝇的糟老头子?! 這個对比实在不是普通的强烈啊。 她不笑還好,一笑就把毓秀老头彻底激怒了,也顾不上害怕了,窜過来一把抓住宁禹疆的肩膀狠命地摇,形状犹如咆哮教主马大叔上身:“都是你,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我,你還有脸笑!” 宁禹疆笑着挣开,问道:“你为什么会答应保管风环還要负责把我带回来?你可不像這么诚信重义的人。你跟……跟我母亲什么关系?” 老头一愣,垂头丧气坐到凳子上,喃喃道:“族长,族长說她是我的……朋友,哎,女人对你好,果然不是好事情。算了算了,当我欠了她的吧。” 看见老头這個沮丧的样子,宁禹疆反而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這一路走来虽然有惊无险,但也见识了几大族无所不在的恐怖跟踪术,眼前這個据說是当年风族第一美男的老头子,這些年来带着风环东躲西藏的逃避各族截杀的日子,想必很不好過。 “易形药的解药要怎么做?”忍住笑意,绷出一脸严肃地问。 這個老童子看起来很在意自己的外貌,如果能让他恢复原状,也算是一种补偿。 老头依然一副忧伤的模样,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