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 背道而驰 作者:未知 看到马谡身后既有些不加掩饰的怨恨,又有些說不出的畏惧的杨伟,魏霸只是愣了一下,就很自然的忽略了他。对他来說,杨伟从来不是敌人,他不够资格。只要杨伟不主动来惹他,他完全可以当他不存在。 “马参军,你怎么赶到安阳来了?”魏霸诧异的问道。 “小子,不要明知故问。”马谡微微一笑,转身对杨伟摆了摆手:“你去找伯松吧,告诉他我来了。” 杨伟应了一声,低着头转身走了。魏霸面色平静的将马谡让进门,主动侧身在前导引。他虽然和马谡一样是参军,却沒狂妄到以为自己可以和马谡并肩。 马谡赶上一步,和他并肩而行,轻声笑道:“看到那個讨厌的小子,沒什么想說的?” 魏霸摇摇头:“沒有。”他顿了顿,又道:“我从来沒有把他当作敌人。” “嗯,以你這样的年纪,能有這样的气度,真是难得。”马谡赞了一声:“回大营之后,他被杨参军勒令闭门思過,已经知道错了。丞相這才让他来辅助伯松的文书。小子,你也要多读些书,你那封急报写得很有意思,可是文词太干巴了,味如嚼蜡啊。夫子說,言而无文,行之不远。寻章摘句固然不可取,可是太粗野了也不是好文章。” 魏霸点头答应:“多谢马参军教诲,以后有時間,我一定努力多读书。” “嘿嘿嘿,听起来似乎你很忙似的。既然這么忙,怎么還有時間来做游戏?” 魏霸也是嘿嘿一笑,沒有回答,心裡却是一沉。马谡一见面,就先给他的报告下了定义:游戏,這就說明马谡——以及他背后的诸葛亮根本沒有打算采纳他的建议,马谡這次赶来,并不是他希望的那样和他探讨子午谷计划的。 “仲德、仲简,還有子烈呢?”马谡一入座,便四处看了看。 “仲简去了西城,仲德和子烈正在辎重营忙碌。前两天刚送到一批军粮,他们在加固营盘,以免被敌所趁。” “哦,那是好事。兵者,凶器也,谨慎一点总是好的。” 魏霸让人上了酒食,马谡一边喝着酒,一边說着闲话,却一直不肯切入正题。魏霸明白了,立刻安排人去請赵广和麋威。時間不长,赵广和麋威快步走了进来,一看到座中的马谡,他们不约而同的看了魏霸一眼。魏霸笑道:“马参军来了,是我們学习的好机会。我不敢独享其利,所以把你们請来,一起聆听马参军的教诲。” 赵广和麋威心中有数,连忙拱手笑道:“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马谡放下酒杯,哈哈一笑,摆手示意赵麋二人入座。“教诲谈不上,赵老将军是我军中名将,镇北将军也是中流砥柱,麋家虽然沒有多少领兵的经历,可是安汉将军跟随先帝多年,经验也是很丰富的。你们有這样的父亲,何须我来說三道四。我不過是听說你们发明了一個新游戏,见猎心喜,特来与你们手谈。” 魏霸笑了,果然正如他所料,马谡赶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战术推演的事。不過他不是想和他探讨真正的战术,而是想通過這個推演游戏消除影响,之所以要把赵广、傅兴、麋威等有参与的人一起叫来,便是這個目的。至于诸葛乔,想必他随后一定会去单独接触。 魏霸一边示意赵广去后室取出推演用的棋盘,一边笑着对马谡說道:“不知道马参军是想按照我們现有的规矩呢,還是要修改一下规则。” 马谡打量着魏霸,有些诧异,随即又笑道:“有些不太准确的规则,当然是要修改一下的。” “比如說?” “比如說,人心所向。” “再比如說?” “再比如說,双方将帅的智力高下。”马谡不紧不慢的說道:“再比如說,双方的后备人才。像子玉這样的人才,我想曹魏就罕见其匹。兵法是死的,同样的兵书,谁都有机会读,可是怎么用,却要看各人的领悟能力。子玉,你說是不是?” 魏霸心裡哀叹,脸上却不露出半丝意外。倒不是他有城府,而是他对马谡原本就有這样的印象。這些话从马谡的嘴裡說出来,那简直是再自然不過了。 他沒有任何反对意见,看着马谡修改了几條规则之后,双方开始推演。马谡当然是代表丞相,赵广和麋威代表曹魏,而魏霸却连参加的兴趣也沒有。在他看来,這几條规则一修改,推演已经成了一個真正的游戏,一個意银的游戏。推演虽然不能代表事实,但是在很大程度上却是一些不可抗因素的集合,如果连這些很客观的因素都不肯承认,推演也就失去了参考的意义。 不出魏霸所料,不怎么通晓军事的麋威迅速认输,而之前执曹魏保持全胜记录的赵广這次也是全军覆沒,连战五局,无一胜绩。 “子玉沒有兴趣来手谈一局?”马谡摆弄着手裡的小旗,似笑非笑的看着魏霸。 魏霸摇摇头:“马参军果然是高人,仲德都沒机会,我就更不行了。” 马谡想了想,转头看了赵广和麋威一眼。赵麋二人连忙起身告辞,顺手带上了门。等外面的脚步声渐渐消失,马谡這才放下手中的小旗,缓缓的抬起头:“子玉,我這次赶到安阳来,就是因为你的那封急报。收到你的急报,丞相不顾一夜未眠,立刻召集我們几個议事。他对你的這個推演游戏非常赞赏。” 魏霸淡淡的說道:“能得丞相赞赏,真是愧不敢当。” 马谡见魏霸嘴上說得漂亮,脸上却沒有一点高兴的意思,知道他根本沒当回事。他叹了一口气,又說道:“就连杨仪都說,如果仅从计算的角度来看,你的推演非常有参考价值,可以对计划安排可以起到非常大的帮助。” 魏霸看着马谡,他虽然不是权谋高手,却也知道說在前面的好话大部分都不是正题,只有“但是”后面的话,才是真正要說的话。 “但是,游戏就是游戏,规则是人订的。规则一改,游戏的结果就会大相径庭。你說是不是?” 魏霸点了点头,還是不說话。這句话听起来有道理,其实非常沒道理。他制订规则时是尽可能的客观,着重于那些不可能轻易变动的因素,而马谡修改规则却是一种随意,一种自我为是,這根本不是一回事。 “当然了,你初次上阵,能有這样的心思,已经是非常难得了。我来安阳的目的,一方面是纠正一些你们的不足之处,另一方面,却是代表丞相来表彰你的努力。”马谡一边說,一边从怀裡掏出诸葛亮的手书,推到魏霸面前。魏霸耸然动容,连忙双手接過,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丞相曰理万机,還亲自给我答复,我真是……” 马谡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他看着魏霸激动的脸,又說道:“除了亲笔信之后,還有一些不能落到纸上的话,丞相要我亲口告诉你。這些话,出于我口,入于你耳,你知道嗎?” “我……我怕我担当不起。”魏霸结结巴巴的說道。 对魏霸的激动,马谡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他摆摆手,笑道:“既然丞相說可以告诉你,那你就担当得起来。子玉,丞相对你期望甚高,你一定要戒骄戒躁,虚心踏实,莫被一时的利害蒙弊本心。正如丞相所說,宁静方可致远,澹泊方可明志。” “喏。” “第一件事:就是丞相现在需要一场胜利,不管這個胜利是大還是小,但必须是胜利,容不得半点疏忽。” 魏霸心头一激零,突然想起张夫人的那句话,心道夫人真是英明,居然一下子就猜中了丞相的心思。当真是她的位置代入感更强,能将心比心嗎? “第二件事……”马谡盯着魏霸的眼睛:“丞相之所以否决子午谷计划,不仅仅是因为子午谷计划风险太大,成功的可能姓极低,而是因为即使子午谷计划侥幸成功,我們依然无法占据关中,相反,我們会失去对益州的控制。关中虽好,却不是我們一口能吞得下的。兴复汉室是一個艰巨的任务,我們只能循序渐近,而不能好大喜功,奢望毕其功于一役。” 魏霸眉头一紧,沉默片刻后,他问道:“這是从何說起?”——————呃,自动發佈失误,迟了一会,請诸位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