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胜负未分,我們与她耗到底
婉清将太皇太后的话复述给周以安,說完之后她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其实,我见過邹家大公子,太皇太后說的不错,他是一個很出色的儿郎,满京城裡也沒有几個能比的上他,可是,他才九岁,谁能断定他及冠后的品性,若他长大后成了另外一副模样怎么办?就算他仍然很优秀,但佳宁就是不喜歡他呢,若太皇太后下了赐婚的懿旨给邹家,佳宁不想嫁也得嫁,她只能与不喜歡的人迁就着過一辈子。等到邹家女成了皇后生下嫡长子,若佳宁過的不如意,我們還能护住她嗎?”
“我绝不允许。”周以安声音发寒:“那就鱼死網破吧。”
婉清闭了闭眼,她不想走到這一步,但她绝不会舍弃佳宁。
回到将军府,婉清让紫玉去通知大太太,她和周以安去了老太太的院裡。
天色渐渐发昏,老太太屋裡只能听见大太太捂着嘴哭泣的声音,老太太脸色发沉:“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你哭什么。”
大太太心如刀绞,她含着眼泪道:“太后与皇上還在宫裡,太皇太后一怒之下,会不会拿他们出气。”
“皇上是她的亲皇孙,她都不心疼,你心疼什么?”老太太硬下心肠道:“太后无辜,佳宁也无辜,我們周家沒有選擇,既然她想斗一场,那我們也不用犹豫了。”
大太太脸色苍白,扭過头痛哭起来。
“老大在边疆,邹家的兵力也在边疆。”老太太看向周以安,交代道:“這胜负就定在這京城之中,你明日便开始部署。”
周以安沉声应下,老太太缓缓转动着手裡的佛珠,眼眸中闪過一抹寒光。
婉清一言未发,向老太太告退后,周以安骑马去了京郊大营,婉清回了集福堂,走到正房门口便听见裡面清脆的笑声,婉清敛下眼眸中的沉痛,吩咐紫玉:“你去和红叶等人說,让她们带着孩子们去景泰屋裡玩。”她不想让孩子们早早的失去了童真与快乐。
婉清去了厢房,等紫玉過来回禀孩子们都去了景泰屋裡,她才回到正房,挥退了屋子裡的丫鬟婆子,独自坐在暖塌上沉思。
深夜,周以安回来的时候,看见昏黄灯光下一动不动的婉清,他嗓子眼裡都布满了苦涩,走到婉清跟前,柔声道:“太皇太后未必敢走到那一步,她不過是吓唬我們,想要让我們屈服,這個时候,端看谁能沉得住气,你要相信我,我們未必会输。”
婉清僵硬的抬起头,声音轻如雾:“若太后真的出事,母亲会怪罪到佳宁身上嗎?若真是生灵涂炭,人们会怪罪死的人,還是会恨活着的人?”
周以安张了张嘴,嗓子裡酸涩到发不出声音。
“对不起,我不该问你這個問題。”婉清垂下了眼眸,佳宁是周以安的女儿,太后也是周以安的姐姐,她不该让他做艰难的抉择。
周以安将婉清拥到怀中,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事情還沒有到這一步。”
然而次日早朝,太皇太后就宣称五岁的皇上病了不能早朝,還在下朝后宣了几位宗室王爷到乾清宫议政。
紧接着便是自皇宫裡传出来太后因照顾皇上累病了,太皇太后便以太后要静养的缘由回绝了周家递牌子进宫觐见太后的請求。
太皇太后這是变相的囚禁了太后与皇上。
周以安下了朝,骑马去了西郊大营,一個时辰后,以‘保护皇上’的名义率两万兵将驻扎在了皇城脚下。
太皇太后收到消息后哼笑道:“看来,這是要与哀家刚到最后了。”
朝臣们心惊胆战,一时摇摆不定,毕竟太皇太后眼看着不行了,這天下终究是小皇上的天下,周家与太皇太后较量,他们若站错了队,定是死无葬身之地,因此敢参周以安的只有几位阁老,其他朝臣则是缩起脖子两边不得罪。
太皇太后看着阁老的折子,叹口气,将折子阖上了,她不能给周以安按個造反的罪名,那样周家便会身败名裂,将来如何能护得住皇上?
不得不說,這对夫妻都很聪明,将她的心思猜了個透彻。
不過,有件事他们或许以为她不会做,但他们错了。
一连几日,太皇太后下朝后都会将宗室王爷留下来商议朝政,但对于宗室王爷们来說,小皇上登基时太皇太后的雷厉风行還历历在目,因此王爷们开始称病在家,到最后,只有晋王心存侥幸的上朝,不過他也留了個心眼,无论太皇太后问他什么,他都說‘臣愚钝、臣不知。’
太皇太后在心底冷笑,過了十日,下了懿旨封晋王为监国的皇叔,還赐了他一块宝印。
巨大的惊喜砸晕了晋王,他心底向往皇位的种子开始发芽,为了试探太皇太后的用意,他将手伸向了奏折,太皇太后却笑着夸他:“做的好,你要学会帮皇上处理朝事。”
晋王不安心,试過一次便不试了,只顶着皇叔的称谓在朝堂上装木头桩子。
小心行得万年船,平安熬到太皇太后薨逝,才是他握住皇权的开始。
太皇太后劝了他多次,晋王便惶恐的跪在地上:“臣无能,還請太皇太后收回成命。”
晋王缩起脖子当乌龟,太皇太后便不再理睬他,毕竟她只是想要让周家认清局势、尽快顺服。
将军府,大太太哭的两眼红肿,老太太的头发渐渐全白了。
太皇太后亲封了监国的皇叔,便是堵住了太后垂帘听政的路。
晋王对皇上忠心耿耿還好,若他有异心,将会是皇上亲政最大的障碍。
集福堂,周以安轻声安慰婉清:“不要急,胜负未分,我們与她耗到底。”
婉清望着周以安,良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而此时皇宫中,李嬷嬷声音发抖的向太皇太后禀告:“皇上发了高烧,现下昏迷不醒。”
太皇太后扶着桌子站起来,厉声问:“怎么回事?”
“老奴不知。”李嬷嬷眉眼裡尽是担忧:“太皇太后,您快去看看吧。”
太皇太后坐着轿撵到了小皇上住的宫殿,太医们正在商讨皇上的病情,太皇太后望着皇上干裂的嘴唇,她轻声唤了两声,小皇上一动不动的躺在床榻上。
太皇太后忍下心裡的担忧,转過身正要训斥宫女太监,便看见太后正面色平静的坐在暖塌上喝茶。
太皇太后不敢置信看着太后:“是你?”
太后毫无惧色的直视着太皇太后:“不是您說皇上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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