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赠农庄
婉清每日裡吃吃喝喝睡睡,日子過得悠闲,只是心裡面的疑问经久不散,总喜歡坐在暖榻上揣着汤婆子发愣。
避子汤被换了,大太太知道嗎?她应该不知道,据看守后院正门的郭婶子說,大太太前段時間每日都要套马出门交际,应是急着为周以安定下亲事,這個节骨眼上,她不可能让周家有庶子女出生。
越想越觉得费脑,婉清停下来歇歇心神,拿起炕桌上的针线筐,打算做两件贴身的小衣穿,可刚穿了针线,心思又跑到了那碗假避子汤上,不知是什么配方,有什么用途。
另外,若真有了孩子怎么办?
婉清并沒想好要不要给周以安生孩子,如果生了,以后脱身定会更加艰难。
“姑娘,可别皱眉头了,快成老太太了。”秋葵将一碟豌豆蒸糕放在圆桌上:“姑娘以前在锦绣园时,从沒皱過眉头的,到了這裡不過两三個月,眉心已添了许多小细纹,再這样下去可不行,您若有什么烦心事便說出来,我与春芜替姑娘想法子,您别天天闷在心裡。”
婉清伸手拂過额头,一时感慨万千,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将揣度人心当做了日常。她正了正身板,抛开想不通的烦扰,朗声笑道:“不想了,顺其自然,走一步是一步。”转头看向外面铺天盖地的雪花,提议道:“這么冷的天儿,吃点热的才好暖身子,不若晌午我們吃汤锅子,把门一关,我們三人一起吃一顿。”
“好啊。”春芜眉开眼笑:“好久沒吃汤锅子了,让小厨房多切几盘羊肉来,涮在锅裡最是美味了。”
“你個小馋猫,就知道吃。”秋葵忍不住打趣她:“這次你可要悠着点,千万别和上次一样吃撑了,害的我半夜沒睡来给你揉肚子。”
婉清看她们玩闹的开心,也凑趣道:“那便让厨房备一壶健胃消食的山楂陈皮水,如此就不怕吃撑了不消化。”
“姑娘,您還惯着她。”
屋子裡燃着炭火盆,三個人說說笑笑好不热闹。
长顺在角门处便听见几声清脆的银铃笑声,向来不苟言笑的他才勾起嘴角便耷拉下来,继续四平八稳的往前走,正迎头碰见老太太新送来的两位女使,长顺颇客气的点了下头。
两位女使互相推搡着让对方开口,长顺一眼撇過去,两個女孩脸色一白,战战兢兢的低下头,可等长顺要往前走时,她们急了,一個女使慌忙拽住长顺的袖子,可怜巴巴的问道:“我們什么时候能去公子屋裡伺候?”
长顺扯回袖子,慢條斯理的抚平上面的褶皱:“公子自有定论。”
“可我們是老太太送過来的。”另一個女使急声道:“如今却连公子的面都沒见過,书房也不让我們进去,這算怎么回事?”
“公子忙。”长顺一個字也不肯多說,直直的穿過他们往前走。
两個女使委屈极了,她们从庄子裡百十号女孩裡选出来到公子屋裡当差,是为了给家人挣体面的,但到了這裡,才发现她们高兴的太早了,公子屋裡人才济济,论规矩论才情她们连三等女使都比不上,只盼望着能去公子屋裡当差镀层金,以后就算出去了,也能让人高看一眼。
长顺站定后准备叩门,屋裡春芜正追着秋葵嬉闹,两個人你追我赶到了门口,乍一看见长顺的冰块脸,脚步一顿差点摞一块儿摔倒,好不容易站直了,立刻噤若寒蝉,头快低到地上了。
长顺吸气,他這么可怕?
“怎么了?”婉清听着两人的笑声戛然而止,追出来问道,看见长顺站在门口,心下了然,忙替春芜和秋葵解围:“是公子有事嗎?进来說。”
长顺拱手应了,春芜和秋葵松了口气,俩人后怕的拍拍胸口,又相视一笑,跟着婉清往内室走。
长顺只站在屏风外,沉声說明来意:“大公子差小人過来给姑娘送一件东西。”他将一叠契书递给春芜,让其代交给婉清:“公子在西郊有处私产,是個农庄,公子說這农庄地方偏,沒多少人关注,给姑娘做产业正合适。這处农庄共有田地五百亩,佃户一百零八户,合计人口四百三十二,他们的身契和地契都放在這契书裡,姑娘看看。”
婉清呆住了,拿着契书,心裡乱成一团。
长顺看了眼春芜,接着道:“公子說,恐姑娘日后不好管理,特将春芜一家子从另一处庄子上调来,以后就在姑娘庄子上做管事,身契也在其中,姑娘可還有其他吩咐?”
春芜眼睛圆睁,情不自禁“啊”一声,被秋葵一胳膊肘撞回神,忙低下头装乖巧,心裡早已乐开了花,這下好了,兄长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为姑娘做事了。
“我,我。”婉清心乱如麻,竟不知要說点什么,只磕磕巴巴道:“我沒有。”
长顺行礼退下,春芜高兴的转圈,激动的拍手:“太好了,以后我們全家都是姑娘的人了。姑娘,您高兴嗎?我太开心了,我今天晌午不仅要吃羊肉,還要喝鱼汤,要喝两碗。”
“好,都吃。你去箱笼裡拿五两银子给小厨房,让他们帮忙置办齐整。”婉清含笑道,心裡却是惊涛波浪。
老太太房裡,邹嬷嬷正喂老太太喝药,轻声道:“公子這几日一直在宫裡住,天寒地冻的,不知道晚上睡的香不香。”
“他打的主意我知道。”老太太艰难的咽下苦涩的药汁,摆了摆手表示不喝了:“他呀,是要一意孤行了。对了,那两個丫头你怎么安排的?”
“老奴只让她们好好在公子屋裡当差,其他的沒有說什么。老太太放心,那两個女孩胆子小也老实,兴不起风浪,以后好打发。”
老太太缓缓点头,温声道:“你做的对,以防万一先备着,将来自有她们的造化。当然最好是用不到,等這事過去,给她们一笔丰厚的嫁妆,不耽误她们的终生。”
“老太太心慈。”万嬷嬷将药婉递给小丫头,拿了蜜饯来,哄着老太太吃了一颗,才說道:“不過公子倒是对婉清姑娘不一般,若婉清姑娘有了身孕,那我們?”
“她是個心明眼明的,肚子裡有计算,不必我們操心。”老太太将身子陷在软枕裡,含糊道:“人的命不是天注定的,以后的,以后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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