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你太聪明 作者:杨柳丝丝 小窍门:按左右键快速翻到上下章節 “大郎,我們去汴州(今河南开封)好嗎?” 杨晓然坐在船舱内,靠着李承乾,眼裡生出向往,“东京汴梁,文风盛行之地,不知多少人向往,上辈子沒机会去,這辈子想去看看。” 李承乾点头,“你去哪,我都陪你去。” 她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脸,道:“别愁眉苦脸的了,你也知道我不喜歡那些哭哭啼啼的事。不能开心点嗎?难得出来玩一次。” 他抿了抿唇,很想告诉她,他高兴不起来,可看着她期待的眼神,话到了嘴边却是怎么都說不出口,勉强露出一丝微笑,拥着她道:“就去汴州。” 顿了顿又道:“只是现在的汴州却一定不是你想象中的。” “怎么会?” 杨晓然笑了起来,一脸得意地道:“太子哥哥,你的想象力還是太空洞了。你看看那些数据,汴州现在一定好得很。本就是宣武军节度使所在,光驻军就有十万,又处大运河交通枢纽,如今海贸繁盛,国内来往货物都要靠运河,好似后世上海,這样的地方差不了。看税收年年增长就知道……” 他低头看着怀裡的她,把额头贴在她额头上,低低道:“以后都不关心這些事了。既然是出来玩就别想這些了,我們去汴州,那儿的黄河鲤鱼名满天下,我带你去吃最新鲜的。” 她笑了起来,两個好看的酒窝浅浅地印在脸上,就如年少时的微笑那般,甜美依旧。 李承乾痴痴地望着她,眼裡带着痛楚,想起她就要离开自己,再也看不到這笑容,便觉有把锋利的刀正在一点点割着他的心头肉,痛不欲生。 “香儿……” “恩?” “下辈子,我会找到你……” “好,我等你。” 他抱着她,感受着她的温暖,他知道,這样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了。所以他把孩子们赶去了别的船舱,他很自私,這個时候他不想任何人来分掉她所剩无几的時間。 沒人能抢走她的香儿,沒有人! 李承乾抱着她,眼裡渐渐露出坚定。 “太子哥哥……”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的声音幽幽传来,“我要走了,你可要好好的,不然我就白死了……” 李承乾身子微微一颤,低下头,见她抬头望着自己,“你可不要做傻事,不然下辈子我再也不见你。” 顿了顿又道:“這是我战斗了一辈子的地方,为了不让你在二十多岁的时候抑郁的死去,我可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說着便笑了起来,眼裡隐隐闪着泪花,“你可不能辜负我。就算我死了,可那些理想還沒实现,你要是做不到,下辈子我就不见你了。” “香儿……” 他把头埋进她的脖颈,“你怎么可以這么聪明?”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李家大郎,从十岁那年相遇,我就在保护你,這都三十多年了,我累了,我要歇歇脚了,下面的路你要是不好好走,我会恨你,真的,過奈何桥我一定喝了那碗孟婆汤,发下誓言,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与你相见。我看得见的,我死了也能看见,你要不好好的,我永生永世都不原谅你……” 男人的泪水无声无息地滴落,含糊不清地低低应道:“别……我答应你……” “這就对啦!” 她笑了起来,“不然多亏啊!你說這老天爷真沒长眼睛,哼,這样欺负我們!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活個五百年,气死他!” 明明是耍宝的话,往日听了定是要笑了。可现在听着却是满心满眼的苦涩,李承乾很想让自己开怀一点,让她最后的日子裡开心一点。 可一想到她就要离自己而去,却是无论如何也释怀不起来。 這是他的妻子啊! 這是他患难与共,青梅竹马的妻子啊! 从他们相识起,三十多年的风风雨雨岁月中,偶有小别未有分离。可這一回却是要永别!让他如何接受?如何接受?! 想起她****夜夜受着病痛折磨,想着以后沒有她的岁月,他甚至想到了死。 或许自己死了,她病就会好了。 “可千万别做傻事……” 她用力地拍着他的肩膀,好似能看穿他所有的心事一般,“除非时光能倒流,一切回到原点,否则就算你死我依然也活不成,只是白死。” 她咧嘴笑了起来,“难過什么?名垂青史,万民送葬這個我是跑不了了!太子哥哥,我想想竟觉得很高兴,很骄傲呢!你知不知道?我是英雄耶!不光是你的救命恩人,還是這個民族的英雄,嘻嘻,我可是打了不少侵略者,歷史丰碑上一定会对我大书特书的,所以英雄有英雄的死法,我忽然觉得自己好伟大呢!” 知她是故意逗自己,隐忍了心中的痛楚,应道:“恩,我的香儿是英雄,巾帼不让须眉,你若为男儿必是经天纬地之人,青史留名,万古流芳。” “那還用說?” 她昂起脸,疾病的折磨使她的棱角变得分明,颧骨高高突起着,下巴尖利地好似要洞穿世间一切的温情,看着让人心碎。 可那脸上灿烂的笑容却与此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一明一暗,如此突兀,如此明显。 生命的消逝沒有让她妥协。 含泪活下去,笑着活下去,就是她现在所有的信念。 “我一定会成为大英雄的,嘻嘻!上辈子,在孤儿院的时候我也做過当英雄的梦呢,沒成想這辈子我真的成为了伟大的人了。嘿,我這样有节***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 “噗。” 实在受不了她這样的耍宝,李承乾的心情微微好转,可刚好转接踵而来的又是止不住的心酸。 父亲說得对,自己不如她狠。 自己的心沒有她坚.硬,所以才会不能在她生命最后的时候展颜一笑给她看。 他笑不出来,真得笑不出,因为她越好,他就越觉难以割舍。每次一想,他都有种要与她一同去的冲动。 强打着精神,喃喃道:“也许你也该立一块无字碑。不過你的无字碑不是由后人评說,而是你的功劳太多,一块墓碑已写不下了……” “哈哈!” 她笑了起来,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红晕,“這样脸皮是不是太厚了?” 在船舱外的秋菊,锦姑,赵四听着船舱裡时不时传出的笑声,泪水不受控制地掉落。 锦姑与赵四得知皇后病了后,這回坚决要跟着一起来。他们觉得自己腿脚還利索,熟悉皇后的习惯,這样伺候着更贴心。 李承乾也觉得可能多一些熟悉的人陪着好着,便允了。 现在,他们在船舱外听着裡面的笑声,只觉心酸得不行。把两個小主子死死地搂在怀裡,低声道:“小公主,小王爷,奴婢带你们去别的船舱玩,让陛下与皇后单独处会儿吧。” 锦姑擦着眼泪,喃喃道:“老婆子還沒死,怎得大姑娘就要走了?作孽啊……” 秋菊低着头,喃喃道:“也不知宝珠在哪了?她這一出海不知何时能回来,也不知能不能再见上一面。前两天大姑娘還說起她,心裡不放心呢。” 赵四眼裡含着泪水,低低应道:“皇后這辈子太苦了。看着荣耀至极,可在宫中生活哪裡容易?若是不是嫁入天家,现在也许好好的……” “闭嘴!” 锦姑忙呵斥道:“死鬼,這话也敢說?不要命了?” 赵四摇头,“我這條命是两個人给的。一個是文德皇后,一個是现在的皇后,若因此而死也不觉有遗憾。皇后刚入宫时不快乐,一点也不快乐……” 锦姑眼神幽幽,垂下头,心裡不由问起自己:“如果当年大姑娘嫁给了尉迟小将军,是不是又会是另一個结局?” 想了很久,她又摇头了。 不…… 那样大姑娘也许也不会快乐。大姑娘喜歡的是陛下,一直都是。她年少的时候,她就看得出来,其实大姑娘喜歡陛下。那年七夕,陛下来了,大姑娘可惊喜,可高兴着,所以一开始,糊涂的是大姑娘,是那时的陛下,两人都不知对方,早已彼此心系。 船航行在水面,推开一层层的波澜,李香与李谂被带着离开,尽管心裡难過,可他们却很懂事。 他们的父亲爱母亲,很爱,很爱。母亲就是父亲的命,否则一個手握天下大权的人,怎会只有母亲一個女子?其他的女子只是摆设? 父亲爱母亲,感情深厚超出了世人的想象,自从得知母亲得病,就在這短短半月内,父亲的头上好似就在一.夜间多了许多的白发,整個人都阴郁了,话比从前更少。 好似他们的父亲话一直不多,唯有与母亲在一起才会变得健谈,其他时候都显得很沉默,冷清。 他们不小了,已到了知事年岁,虽然還无法理解這种感情,可却本能地選擇了离开,把母亲生命中最后的那点时光留给他们的父亲。 尽管心痛,可他们想,母亲也是爱父亲的,很爱,很爱,她是希望最后的时光一直与父亲在一起的。能跟着母亲一起出来,他们已满足了。 大姐在家终日以泪洗面,她很想来,可她已嫁为人妇,家中的孩子离不开她,只能委托他们照顾母亲。他们不能辜负哥哥姐姐们的相托…… 編輯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