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 克制 作者:未知 那一滴眼泪就好像是一颗天上的星,它落入了我的眼睛,前尘往事尽数被唤起,那些我原本已经淡忘了的事情,一点一滴地,缓缓地在眼前开始浮现。 我想起初见白若的时候,他一身素雅的长衫,身子笔直地站立着,看我的眼神好像是早已经认识了我很多年,充满了深情与愧疚。 他的喉咙微微动了动,像是要与我說些什么‘叙旧’之话,但是开口的是:“白若拜见公主殿下。” 当时的我并沒有察觉,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脑子裡并沒有留下過多的印象。 我又想起,很多次,他都送映池下学,每一次临走似乎都要小心翼翼地看我,那时,我以为他是在看映池。 這么长的時間以来,這几年,都是他在照顾映池,我甚至当成了自然,习惯,心中安然地觉得映池交给白若,是让我最放心的事情。 从什么时候开始,白若已经不仅仅是映池的教书先生,他——更像是一位我身边不可以缺少的人,只是我从未发觉。 他的吻很轻,很柔,小心翼翼,又带着无限的悲伤,软绵绵的好像夏季裡微风一样。 然而却让我想起从前的赵洛俞,为什么明明温柔和霸道是两個极端,我却能联想到一起? 赵洛俞从我脑子裡蹦出来的那一瞬间,我一巴掌扇在了白若的脸上,他的脸就這样被我扇的歪了過去,白皙的面庞上瞬间就有了红红的手印。 我的手也是一阵的火辣,未料到自己竟然用了這般大的力气…… “放……放肆……”我吞吐地說出這两個字,毫无气势…… 我下意识的抿了抿嘴巴,正好被回過头来的白若看见,他红肿着半边脸露出了笑。 该死的,他不会以为我是意犹未尽吧! 這下我可真的忍不了,說了句:“明日你便走,我会为映池再寻其他的先生,趁着我還沒想处置你,你快些出去!” 白若真的過分了,我不能再让他留下。 我也怕,我怕他再留下,在他日日的撩拨之下自己会动了心,那时我该何以自处? 我接受不了爱上别人的自己,這似乎是我对赵洛俞的执念,根深蒂固。 “你生气了?对不起……”白若垂下头,沒有要走的意思。 “出去!” 我的声音不怎么友好,或者說,我故作了這不友好的声音。 “我不走……我不走……媛媛,你不要赶我走……”白若委屈的像是一头小狼,他的眼泪就在眼眶中打转,只要我再說一句重话,我相信那眼泪就会落下来,实在是让人心疼。 他竟然叫我媛媛,是告诉他可以這么叫我的? 他的委屈和眼眶中打转的眼泪并沒有感动我,或者让我心软,反倒是這‘媛媛’二字从他的口中說出来,好似触碰了我的逆鳞一般,让我瞬间火气上升。 我已经坐起了身子,直接推搡着他,大声道:“你出去!你给我出去!谁让你這么喊我的?是谁?” 除了我的亲人,除了我的长辈,除了……赵洛俞……怎么還可以有人這样喊我…… 不,我生气的也不是這個,我在气……气自己几乎要哭出来,要抱上白若,說一句:我在……阿俞。 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白若真心的玷污,所以我用更为粗暴的方式,结束心中那莫名的冲动。 我的声音引来了白桃和如雨,两個丫鬟一齐急冲冲地进来,生怕我這裡出了什么事情。 结果白桃和如雨站在门旁傻眼了,如雨向来是闷葫芦,此时還是一如既往地只是傻眼,并不說话。 而白桃的眼眶一瞬间有了些水汽,冲到床边挡在了我和白若的中间,大喊道:“白先生,你做什么!” 我被白桃的身子挡住一時間也看不见白若的表情,只听见他的声音有些凉,有些冷,有些几欲哭出来的意思,說道:“你不要赶我走,好嗎?” 不好!不好! 好……好…… 我心中念着两個截然相反的回答,嘴唇咬在牙齿上,有些疼痛,十指紧紧地捏着被子,几乎要将被子扯碎。 “白桃,送白先生出去,是出行宫去,现在,马上!”我咬着牙,十分艰难地說出了這样的一句话。 這是我一定要說的话。 有些事,還是趁早了断的好,時間久了,藕断丝连,牵肠挂肚,缠缠绕绕的反倒是更让人难以忘怀,难以割舍,所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白桃沒动,向来做事伶俐的她倒是這個时候反应比如雨慢了半拍。 如雨上来对着白若恭恭敬敬地說道:“先生,請吧。” 這四個字如雨說得是沒有一丝感情,平淡又带着威力,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如雨這個闷葫芦可以将公主府打理地井井有條了。 白若又问了一句什么,我脑子裡在乱想,沒听进去。 那边如雨见白若不走,又冷声地道:“先生,若是被侍卫拖出去,于你,于公主都不好,不要让奴婢为难了。” “你傻嗎,怎么能叫侍卫!”白桃有些慌乱地开了口,“白先生,我送你出去吧?” “媛媛,让我留下吧……映池也舍不得我的……”白若要越過白桃来看我。 我往白桃的身后躲了躲,避過他的视线。 可不要看我了,不要看我! 若是四目相对,我定然会心软。 “映池会记得你的教导之恩的,但是他也会明白,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我将脸深深地藏在白桃的身后,一点点也不想要让白若看见我的表情。 白若又說了好些话,我却沒在开口了。 我怕自己一开口会說出‘好,你留下吧,我也好喜歡你的。’這样荒唐的话来。 幸好啊,幸好,如雨這個闷葫芦是個铁面无私之人,丝毫沒有被白若的半個字所感动,见白若不动地方,她便要喊嬷嬷,喊侍卫,最后是白桃拉着白若出了我的卧房。 白若出门之前,還唤了我一声‘媛媛’,我差一点就心软了。 他到底是从哪裡学来的這两個字,险些让我抵抗不住。 虽然我也难受了一晚,但是第二日,便忘却了,我觉得自己做了一個十分正确的决定,无比正确,心中不免对自己也是生出了三分的敬佩之情。 第二日一早映池怒哼哼地来找我,张口便是:“娘亲,白先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