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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生日

作者:浣若君
林珺因为忙,并沒有听到法典的呼喊。

  既陈天赐屁滚尿流的跑了,法典和小北也懒得追他。

  出来看到半夏端着雪碧,還在原处站着,法典接過雪碧,得哄一下妹妹。

  他先說:“刚才吧,12楼的天赐哥哥晕倒了……”

  半夏立刻說:“沒有喔,我看到了的,小北哥哥打他啦。”

  居然让妹妹看到他们打架了?

  小北第一回动手,算是误伤,打的就是半夏。

  這是他生平第二回动手,居然也被半夏看到了?

  他生性胆小,而且生怕自己的国防定向生要出意外,此时又悔又痛心,還怕半夏会告诉大人,忍不住抽了自己一巴掌:“我可真是……”

  不過半夏并非他想的那种小傻瓜,她說:“可我也听到他骂小北哥哥了,而且坏哥哥在酒店裡還抓過小北哥哥的头发,沒关系啦小北哥哥,你打他是对的。”

  想当初,看到小北被陈天赐打得那么惨,半夏心裡一直憋着火的。

  把雪碧捧给小北,她說:“以后要勇敢点呀,不要总是被人欺负啦,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会把嘴巴捂的紧紧的喔。”

  已经是夜裡九点了,来串门子的奶奶们终于要散场了。

  林珺推着婆婆出门,得去送人。

  仨孩子也总算得了些清静,回到小北卧室,大喘起了气儿来。

  彼此面面相觑,好半天,法典說:“陈天赐今天知道怕了吧,不会再来了吧?”

  小北想了想,却說:“不一定。”

  法典气的咬牙:“他妈的,陈天赐简直就是條癞皮狗。”

  小北是這样,原来被顾鸿呵护太過,就特别胆小,也懦弱,但林珺向来不插手孩子,喜歡让他们独立面对事情,就使得法典兄弟,尤其是半夏,虽然小,但特别有主见,而孩子性格裡优秀的部分,是很容易受影响的。

  他此时反而不怕了,說:“管它呢,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法典是经历過严打的,他看到曾经在东海市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毛哥被武警押在台上,吓的两腿筛糠,也看到如今的新大哥高岗被吓尿了,从那以后,他知道打架不可取,就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了。

  而按理,小混混们,被打一顿,唬一顿,怕了,就收手了。

  但陈天赐之所以還敢嚣张,猖狂,他思考了一下,觉得是因为他爷爷。

  陈天赐属于高干子弟,有爷爷罩着,一般人都得礼让三分,退一步說,即使因为打架出了事,只要他爷爷会保他,他就觉得自己有底气,而且昨天小民還說過,陈天赐即使犯了事,也不用怕,因为万一陈厅保不了他,還会送他出国。

  這就是陈天赐肆无忌惮的原因和底气。

  這样一想,法典又想起件事来,话說,大家都知道陈厅和许厅合伙起来滥用职权,贪污的事,昨天小民還說,自己要想办法尽快解决這件事,伸张正义。

  但他今天一天都沒回来,他去哪儿了?

  法典不是怕打架,而是,家裡最近有件喜事,他不想因为陈天赐而坏了心情。

  今天是6月10号,而6月12号,也就是后天,是半夏的生日。

  妹妹回家后,這還是头一回過生日。

  法典不想妹妹過生日的时候,陈天赐来臊,他不想当着妹妹的面打架,咋办?

  ……

  再說大人這儿。

  顾鸿和顾谨都回来的很晚,但都面带喜色,因为他们追的事情都有了很大的进展。

  先說顾谨這边,今天许文强已经被传唤到公安局了,他也很坦然的认了所有的罪,所以黑实验和学术侵占的問題,应该很快就可以登报,上新闻了。

  像许文强那么一個具有代表性的人物被追责,判刑,等于是在杀鸡儆猴,学术界应该会消停很长一段時間。

  顾鸿這边进展也不错,经過会议,厅领导已经准备要动真格,查陈许二人了。

  当然,凡事要走程序,不可能那么快的。

  顾鸿算了算,很是乐观,說:“咱们北方是7月15号放暑假,暑假之前应该還不行,毕竟厅裡還要找管二极来调查,那家伙又是個狡猾的,估计会做很多应对措施,抵赖,甚至妄图蒙骗司法机关,不過這回,李部长会亲自接手案子,由他直接调查管二级,一個月的時間,足够了。”

  陈许二人都有他们的人脉关系,院裡又都是老同事,查他们,别的老领导肯定不答应,所以会有一個受阻挠期,而管二极呢,特别滑头,他肯定会狡辩,抵赖,要撬开他的嘴巴也不容易。

  但不管怎么样,以李部长为代表的强硬派已经掌握话语权了,一個月,這件事肯定会有结果的。

  這個速度,让林珺都不敢信:“查两個厅级领导呢,一個月就能有结果?”

  顾鸿笑着說:“這回厅裡动了真格了,我也会帮忙的,一個月,肯定可以。”

  换個话题,他說:“后天就是半夏的生日了,明天你俩带她出去逛逛,多拍些照片,给我們老俩口多留下,后天我来订饭,再给孩子订個大大的蛋糕,咱好好给她過個生日。”

  “行的,谢谢爸。”林珺說。

  半夏可是家裡的小宝贝儿,本该从生下来就被大家捧在手心裡的,却生生被人抱走了五年,错過了五個生日。

  顾鸿今天忙,沒顾得上,听說现在的孩子過生日都流行订個蛋糕,明天准备专门出去找一找,看一看,给半夏订個最漂亮,最香甜的大蛋糕。

  孙女回家后头一回過生日,必须让她高高兴兴,开开心心。

  明天周末,顾谨也早计划好了,要陪着半夏和林珺母子把首都好好转转,当然,照片肯定要拍,拍很多,给半夏留着做纪念。

  6月12号,有四年,每到這一天,林珺在大洋彼岸哭,顾谨在政大的办公室裡坐着哭,可算有一年,他们能全家团圆,笑着過了。

  俩口子进了卧室,這时半夏已经睡的沉沉的了。

  小丫头刚回家时,因为从小生活在惊惧和不安中,总喜歡蜷着睡,但在安定的环境裡生活了一年后,睡姿都变了,撑成個大字在床上,一张两米的床,她占了一大半,圆圆的小脸蛋儿上,汗濡湿了额头,神态裡带着不好惹的理直气壮。

  林珺一上床,闻到妈妈的味道,女孩就于梦裡钻了過来,偎到了妈妈身边。

  为父母的幸福特别简单,两口子一边一個,都舍不得关床头灯,笑温温的望着熟睡中的女儿。

  顾谨陪伴女儿的時間最少,但凡跟她在一起,总喜歡啥也不干,就那么望着女儿,很久很久。

  而這时,外面,小民才刚回家。

  他知道自己回来会晚,所以问保姆要了钥匙,蹑手蹑脚进了门,放下沉沉的大背包,进卧室,把小北从床上摇起来了,法典也紧接着翻身,坐了起来。

  在长辈们看来,陈许两家被查,至少還要一個月的時間。

  但在小民這儿可不是。

  在看完小红书后,他最喜歡的一句话是: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当然,不是說他能凌驾于法律之上,他只是为人清醒,能看清人性中的缺点,由此,利用他们自己的弱点,加速事件的解决。

  而他给自己预估的,解决這件事的時間是三天。

  把手机递给小北,他說:“给你爸打個电话,先說,爸,我听我爷說,你的电话已经被检察厅监听了,你以后說话可得注意点……”

  俩小的揉着眼睛,眯眯蒙蒙,竖耳听着。

  小民又說:“然后你再說:爸,我听陈天赐說了些很难听的话,来生我再当你儿子吧。”

  小北接過电话,问:“你确定?”

  “确定。”小民說。

  小北沉吟了好一会儿,突然說:“大哥,我爸不会死吧?”

  小民烦他這种磨磨叽叽,說:“废话少說,赶紧打电话。”

  小北接過电话,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电话。

  他从小是被顾鸿夫妻带大的,原来对管二极并沒有太多的感情。

  前几年小民兄弟在国外时,管二极趁虚而入,经常跑学校找小北,俩人联络了一段時間,但后来小北发现他把钱看得比儿子的前途更重要,就再也不理他了。

  像什么来生再做你儿子這种话,虽肉麻,也矫情,可它也能代表小北的心声。

  男孩捧着电话,哽噎了两声,对管二极說:“爸,我听陈天赐說了些很难听的话,要有下辈子,你不要欺负我妈,不要贪污,我還给你当儿子,好不好?”

  說完,男孩立刻挂了电话,把手机還给了小民。

  法典凑過来,說:“表哥,可以呀你,超常发挥,真情实感的呢。”

  小民看得出来,小北是真伤心,拍了法典一把,說:“废话少說,早点睡觉!”

  “但是哥,你到底是在干嘛呀,你這样做,真的能解决陈许两家的事嗎?”法典叽叽歪歪,问個不停。

  小民得去洗澡了,丢给弟弟個得意的眼神,說:“你擦亮眼睛,拭目以待吧。”

  ……

  是這样的。

  昨天,小北给管二极打的电话,会造成管二极心理上的恐慌。

  而今天,许文强被公安专唤,他的恐慌会加重,但陈许俩位老厅长肯定会打电话安抚他,让他稍安勿躁,且拍胸脯保证,說只要许文强顶罪,就会天下太平。

  管二极不傻,在小北和陈厅之间,他当然会選擇相信陈厅。

  也会为自己谋划后路,准备逃跑。

  但他是搞工程的,钱全押在工程上,短期内是筹不到足够跑路的钱的。

  而电话监听,這個不好查证,但是,会让管二极害怕,让他不敢再给陈许二人打电话,這一步棋,就可以隔绝他们之间的电话联络了。

  而来生再当儿子這句,是一味猛药。

  它会让管二极联想到,陈许俩人为了擦干净屁股,不留活口,是不是想联手做了他。

  這個可能性很大的。

  因为陈天赐是個混混,有很多小马仔,他们年青,天不怕地不怕的。

  陈许俩人只要愿意出钱,背后拍砖头,或者找辆车直接撞了他,都有可能。

  這一句,足够把管二极吓到魂飞魄散。

  他手裡肯定有陈许二老的证据,怕被二老联手做掉,他就会考虑向检察机关投案,自首,检举揭发二位老厅长。

  当然,他是一個成年人,有理智,会思考,不到迫不得已是不会进行检举揭发的。

  所以,他应该還会来家属院直接找陈许二位老厅长,再谈一次。

  小民今天去了科大,已经跟导师聊好了,导师建议他先以海归的身份去部队报名,参加为期半年的军训,在這期间,部队会帮他协调,办理国籍的事。

  之后他就可以边军训边复习,等到12月份,他将以海军在职军人的身份到科大读研,那样,部队就会全额报销他的学费和生活费,而且一月還会有补贴。

  而部队新一年的征兵从6月18号开始。

  只要在此之前,管二极会来家属院,小民就能完美的解决這件事。

  所以,他为這件事规划的解决時間,是一周。

  但正所谓计划不如变化,就连小民都沒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管二极就来家属院自投罗網了。

  而且,本来小民還准备添油加醋一番,以促成管二极对二位老厅长的检举和揭发,但是陈天赐太给力了,他一個人,演完了剩下的戏。

  他凭一已之力,提前一個月,把他爷爷送进了牢房!

  ……

  先說半夏這儿。

  其实這才算孩子有生以来,头一回出门旅游。

  半夏开心的让林珺心裡特别觉得惭愧,愧于自己太忙,沒带孩子好好玩過。

  還有,明天就是半夏的生日了。

  而在此之前的五年,小民小宪,法典,乃至爷爷奶奶,顾灵,大家心裡都背着沉沉的包袱,所以這五年,全家的每一個人也都沒過過生日了。

  林珺惦记着這一天,已经好久了,但每每张嘴想說,就忍不住想哭,又怕自己一哭会吓到孩子,凑来凑去,一直凑到了今天。

  先带孩子旅游一趟一趟,明天全家团圆,给她好好庆個生,接下来就是法典的生日,7月4号,小民小宪是八月出生的,正好一月過一回。

  林珺并不热衷旅游,顾谨也一般,但半夏特别喜歡旅游。

  這种热爱应该来自于,小时候二狗经常跟她說,会带她去海的另一边,去阿尔卑斯,孩子对于出门旅游,就有一种天然的向往了。

  今天早晨她是全家第一個起床的,比她爷爷還早。

  自己刷好了牙,洗好了脸才来喊林珺起床。

  林珺团上女儿的小脸蛋儿捏了捏,說:“今天咱们好好玩一下,明天爷爷還会给你订個大蛋糕,因为明天是你的生日,我們要给你庆祝生日喔。”

  要平常,半夏肯定要多问几句,小孩子们会很好奇,自己是哪一年生的,生自己的那一天,妈妈经历了什么,又是怎么把她生出来的。

  這是每個小孩子在過生日的时候最喜歡问的事。

  但今天半夏太开心了,顾不上问。

  拉妈妈起床,她說:“妈妈快点洗脸吧,爸爸也起床,刷牙啦,洗脸啦。”

  這勤快的像小蜜蜂一样的小女孩,给爸爸妈妈,哥哥,爷爷奶奶们的牙杯裡都倒了水,牙刷上也全挤上了牙膏,一排排的,放在盥洗池上。

  然后一個個的,催他们赶紧起床。

  衣服是小民给她选的,红色的灯笼裤,虽然是长裤,但是麻质的,既凉快,還能保护好她的小腿腿,不让蚊子叮咬,上身是粉红色的小吊带儿,红配粉,格外鲜亮好看,外面再套一件白色的,薄纱质的衬衣,這一套穿着,既凉快又舒服。

  小民還给妹妹买了一個超级大的,可以遮阳的草编大凉帽子,能把她的小脸蛋遮的严严实实。

  虽然妈妈答应了今天会给她买汽水,但女孩還是背上了自己的小水杯。

  随便吃了几口早餐,她就跟法典俩钻楼梯间,边玩边等大人们了。

  小民是早就计划好,今天不出门的。

  陈厅和许厅就在這幢楼上住,管二极因为怕电话被监听,不敢打电话。

  但他又想探陈许二人的口风,想知道天赐兄弟会不会出国,就必须上门。

  小民稳坐钓鱼台,就在這儿等着,要等管二极前来,痛打落水狗。

  不過出门的时候,他得送一家人下电梯,并唠唠叨叨的,再叮嘱点注意事项。

  法典是個马大哈的性子,总爱跑,而他一跑,半夏就爱追,夏天孩子穿的薄,万一摔倒,半夏還沒好完全的伤口,会被重新碰裂的。

  還有,大热天的,在外容易中暑,他還要提醒半夏,让她多喝水。

  這会儿,顾鸿夫妻也要下楼。

  大周末的,老太太要逛逛菜市场,得顾鸿和小北推着她去。

  所以全家一起在楼梯间等电梯。

  這会儿是上午八点,因为是周末,出门买菜,晨练的人多,电梯裡已经有四五個人了,都是熟人,看顾鸿推着轮椅进来,都在跟他打招呼。

  還有人指着小民說:“顾老,這就是您的大孙子吧,听說要去海军部队?”

  “男孩子嘛,上部队历练历练,挺好的。”顾鸿笑着說。

  顾母也說:“他皮肤太白了点,上部队晒一晒,晒黑点会更好看。”

  這幢楼的14楼,住的是目前厅裡的一把手赵厅,他妈昨天去過顾家,听林珺夸過小民,老太太们尤其喜歡跟小民一样,青葱似的小伙子,她也在电梯裡。

  仔仔细细打量了小民一番,感叹說:“這孩子要穿上白军装,肯定能上挂历。”

  另有人接茬說:“那挂历肯定還会比往年卖得還好。”

  部队给帅气的兵哥哥们拍照片,印挂历是老传统了。

  当然,每年选的都会是最年青,最帅的军人。

  這几年电影明星太多,把部队挂历的风头抢了,但大家一致觉得,部队挂历上,要印上小民,肯定会比明星们的挂历卖的更好。

  一电梯的人,聊天聊的热热闹闹。

  但旋即,电梯在二楼又停了,门一开,站在外面的居然是陈天赐。

  看到他,法典的眉头就皱起来了。本来开开心心的半夏也不高兴了。

  法典說:“电梯满员了,您等下回吧。”

  陈天赐才不管满不满员,强势挤了进来,挤的大家都往后挪着。

  好在电梯并沒有报警超载,继续往下走了。

  陈天赐会出现在二楼,還专门要跟顾家人一起坐电梯,這当然不是巧合。

  十□□岁的男孩,最是血气方刚,冲动,易怒,爱记仇。

  更何陈天赐从小被爷爷奶奶捧在掌心,从沒受過气的。

  连着被法典和小北削了两次,他恨,他不服,他早起就在楼道裡守着,准备给法典兄弟添点堵,此时舌尖得儿一声,对小民說:“哥们,听說你不但不走了,還准备要去当兵?”

  小民掀了掀眼皮子,未语。

  “我也要去当兵,就去海军部队,盯某些居心不良的假老外。”陈天赐說。

  小民只抽唇冷笑,不语。

  法典說:“嘴巴放干净点,我哥已经申請改国籍了,他马上就是蓝国人了。”

  陈天赐站在最前面,侧首看法典:“顾法典,咱說句心裡话,你爹要是出轨了,再回家,洗一洗……就要求你妈接受他,你妈還能接受他嗎?同理,顾民跑别的国家当回公民,看咱们国家变好了,扭头再回来,我們凭啥接受他?”

  沒有哪個男孩能在别人侮辱母亲的时候還不愤怒的,法典拳头一握,险些就要挥出去了,而陈天赐想要的,正是這种效果。

  他打不過他们兄弟,但他可以用言语侮辱他们。

  他要激着法典和小北揍他,然后报警,在他们的档案上留污点。

  幸好只有一层,电梯一停,小民就把法典搡出来了。

  但他忘了還有小北。

  陈天赐胳膊凑過来,一搭,环上小北的肩膀了,說:“哥们,老话說得好,一日为叛徒,终身是叛徒,你想過嗎,顾民兄弟在国内占完便宜,很可能還会出国,可人家走的时候会不会带你呀?”

  小民小宪曾经的移民,是他们档案中绕不過去的点。

  而家属院裡又红又专的孩子们于此看不惯,說叨几句,长辈们可以劝,但不好责骂他们,赵厅长的母亲年龄大了,因其儿子的身份,自觉的要代表院裡的老太太们调节一下矛盾,所以她呵斥說:“天赐,不许再胡闹了,放开小北。”

  陈天赐要的就是关注,把事情闹大。

  他不但不放,還勒紧了小北的脖子,阴阳怪气:“赵奶奶,顾宪還在国外呢,听說混得很不错,您這样上赶着拍顾家的马屁,是不是想搭着他们,也把孙子送出国呀。”

  這话,赵奶奶沒法接呀。

  甚至,搞的她都不好插手了,她說:“顾老,您劝孩子吧,我先去买菜了。”

  “天赐,放开小北。”顾鸿厉声說。

  陈天赐故意整個人瘫到了小北身上:“顾爷爷,我头疼,头晕,想让小北扶我一把,不行嗎?”又說:“小北,送我去卫生室,我需要输液,求你了,行嗎?”

  他当然不是想让小北送自己,而是想激着小北在大庭广众下揍他。

  一拳头出去,小北的国防定向生就沒了。

  這就是個无赖,癞皮狗,但被他缠上,谁都沒办法。

  法典已经气的面色惨白了,拳头捏的紧紧的。

  本来红灯笼裤儿,粉背心儿,白衣裳,可爱的像只小花灯笼似的半夏也不开心了,撇着嘴巴,电梯间,进进出出的人又多,有些人不明究裡,看陈天赐脑袋肿的像個猪头,也劝小北:“小北,你们是同学,天赐神经衰弱,瞧那脑袋碰的,你陪他去卫生室看看呗。”

  陈天赐小小年纪会抽烟,在楼道裡抽了好久的烟,嘴巴贼臭,一口又一口的烟气,喷在小北脸上,喷的他喘不過气来了。

  而一個人,当他反抗過一次,赢過,他就会变勇敢的,他就敢继续反抗。

  突然,小北一把反拽上陈天赐,說:“走啊,咱们去卫生室。”小声的,他說:“老子不要当国防生了,大不了以后上工地搬砖,但老子今天必须揍死你。”

  无赖是這样,你越推让他越肆无忌惮,但你要凶起来,狠起来,他就怂了。

  突然之间形势骤转,小北在扯,但陈天赐开始挣扎了,他說:“顾小北,你放开老子。”

  “是你让我陪你去输液的,怎么突然又不去了,难道你的病是装的?”小北有经验了,俩人贴在一块儿嘛,他小声說:“老子原来受的疼痛,一点点的,老子要全還给你,我今天要捶爆你的肚皮,我還要打烂你的腰子!”

  陈天赐被小北吓到了。

  因为他突然之间就变的歇斯底裡了。

  他的眼神裡盛的满满的,全是愤怒和杀机。

  “小北你不要胡来。”陈天赐吓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拼命挣扎。

  他们俩個头差不多,陈天赐個头要高点,也胖一点,按理比小北力量大。

  但愤怒让小北混身充满了力量,他使把劲儿,直接把陈天赐扛起来了,他吼:“走啊,我帮你看病去,我今天非得好好帮你看回病不可。”

  陈天赐一怕就顾不得别的了,大吼大叫:“顾小北,你再敢打我,我爷不会放過你,我要让我爷找人开车撞你,撞死你,从你身后拍砖,砸烂你的脑袋。”

  這时矛盾已经升级了,眼看就要成刑事犯罪了。

  现场的人也全吓傻了。

  小北吼說:“撞死老子,你他妈也得赔條命。”

  “赔個屁啊,你以为撞人需要我自己上嗎,老子只要愿意出钱,外面全是外地来的农民工,三万块就能买條贱命替我出头。”陈天赐吼說:“你放开老子,不然老子早晚做了你!”

  這下小北倒是怕了,他果然松手了。

  但把陈天赐扔到地上,他哑声說:“所以你爷想开车撞死管二极,是真的,对吧?”

  其实原来,陈天赐也经常威胁人,动不动就会說,老子撞死你,巴拉巴拉的。

  小北不太信,他是個守法的公民,不相信有人能无下限到杀人的地步。

  但昨晚,小民让他给管二极打电话的时候,他隐隐意识到,陈天赐很可能动過杀机,想過要弄死管二极,所以他打电话的时候才会真情实感,甚至掉了几滴眼泪。

  管二极跟陈许二人混,一起作恶,他们是利益团体,但也是彼此最大的敌人,对方为了能保全自己的钱和后半生的干净,撞死他,很有可能。

  而今天,陈天赐的话,恰好印证了小北的猜想。

  他再說:“所以你们早就想好,要管二极死了,对吧?”

  莫名其妙的,陈天赐就這样被冤枉了。

  關於开车撞人,找人顶包這种事,是最近外面才时兴起来的,而且大家以威胁为主,真动手的,陈天赐還沒见過。

  他也不過是怕极了,說一嘴,想吓唬小北的。

  怎么突然就扯上开车撞管二极和他爷爷了?

  坐在地上,陈天赐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因为他看到管二极站在人群中。

  话說,现在公安局正在查许文强,管二极跑来干嘛。

  還有,要来就来,来之前他为啥不先打個电话?

  对了,管二极也听到他說的,要开车撞死他的话了吧?

  陈天赐可沒想撞管二极,虽然他這样跟他爷提议過,說干脆撞死管二极,一了百了。

  但杀人岂是那么容易的,所以当他提议时,他爷還揍了他一顿呢。

  可稀裡糊涂的,他怎么就会把這种话于大厅广众之下喊出来?

  而本来因为他们的争执,围得人就挺多的,也有很多人在劝,在拉。

  但突然之间所有人都噤声了,大家围成個圈盯着他,却沒人說话了。

  大家都被陈天赐疯狂的言论给吓到了。

  原来的他只是個熊孩子,但现在,虽然大家内心依然不愿意承认,可也隐隐意识到,他确实在涉h,就算现在還沒变成h社会,可假以时日,這孩子肯定会去混道,杀人放火,他会无恶不作。

  同院裡的孩子,大家看着长大的,陈天赐在院裡向来乖巧,可他怎么能說出开车撞人,找人顶包一类的话?

  這還是孩子嗎,這是個魔鬼呀。

  所以很多人围着他,盯着他,但沒有一個人說话,大家都一言不发。

  而這种沉默,代表着默认,大家默认他就是那样的人了。

  所以這种沉默,比有声音更可怕。

  陈天赐真的好委屈啊,他還得给自己找补,忙又說:“我只是說說而已,我并沒有想真的撞人,我只是說說的,你不懂嗎,我原来经常威胁,吼,骂你說我要杀了他,可我杀了嗎,我沒有。”

  他环顾四周,继续吼:“我只是随便說說的,你们可不要误解我啊。”

  但大家已经误解他了,沒有一個人愿意站出来为他說句公道话了。

  小北甚至弯腰,拍了拍他的脸蛋說:“想撞就撞吧,你撞死管二极,我沒有任何意见。”

  ……

  闹了一场,最终以陈天赐被大家像狗屎一样嫌弃的扔在现场结束了。

  一家人给這事闹的不甚开心,出门时彼此都默默的。

  出了家属院,顾鸿夫妻和小北要去菜市场,顾谨夫妻要带孩子出去玩儿,就该分别了。

  但就在這时,顾谨的电话响了,拿出来一看,李部长打来的。

  “顾博士,赶紧回来,非常重要的事情,管二极刚才主动打电话给我,說要跟我谈谈。”李部长說。

  “谈什么?”顾谨反问。

  李部长說:“他說,他想跟我聊聊關於陈许两位厅长的事,想检举他们。”顿了顿,又說:“他该不会吃错药了吧,還是其中有诈?”

  慢說李部长,就连顾谨都以为管二极是不是吃错药了。

  针对陈许二人的调查還沒开始,而管二极,在大家心目中,是座需要攻克的高山,是一块最难啃的硬骨头,可他居然主动招供,還說要检举陈许二人?

  是他疯了,還是他出现幻觉了?

  管二极居然毫不抵赖,主动招供,這是为什么

  顾谨想着想着,蓦然扭头看大儿子,此刻,他一双秀致的眸子,正冷冷盯着妹妹。

  红裤子,粉背心儿,白外套,粉嘟嘟的半夏给哥哥盯着,皱着眉头,正在一口口的喝着水。

  补水,少吃糖,少晒太阳。

  這是顾民育儿的三大红线,半夏必须严格遵守,而且不得反抗。

  ……

  望着儿子,顾谨大概明白了,管二极招供的如此轻松容易,不是他的幻觉,也不是管二极疯了。

  這一切,肯定是小民于背后推动的。

  他具体做了什么,顾谨不得而知。

  但是,他做到了顾谨都做不到的事,就是让一個利益联合体崩溃,并自相残杀,相互举报。

  那陈厅和许厅的案子就很简单了,也许用不了一周,就可以进行刑事拘捕了。

  其速度之快,顾谨想想都要害怕。

  所以,像小民這样的,就是這個国家的新生代,新一辈的,年青的孩子嗎?

  他们不会拘泥于顾谨這辈人的老传统,老习惯,他们行事有自己的策略,谋略,敢于挑战传统,把传统踩在脚下。

  此时的陈许二人在干嘛?

  他们就是死也不会想到,能把他们早早弄进局子的,是一個才21岁的大男孩吧。

  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顾谨這是生平头一回,觉得自己老了。

  他甚至有种,即将被儿子拍死在沙滩上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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