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顾岚衣的妻主力
阿尚在旁边說道:“杨公子和殿下您关系真好。”
阿竹說:“那是!”
温子昱沒接话,他有些担心杨思羊,不知道杨御史会怎么处理。
不過到底是别人的家事,他想管也有心无力。
前院书房裡,顾岚衣打开大锦地圖,指着东边海岸的青州,对李阳說。
“我把這件事交给你,你去一趟东莱郡,联系当地的土地主谈一下盐场的事,运货這方面我打算先走镖局……”
李阳今年也不過十四岁,但這些天她和李阳聊過,這個孩子真的是天生的商人,她只随口提起了盐业,李阳便立马反应過来其中的商机。
“主子,可大锦的盐向来是从辽东运来的,我从沒听說過东莱這個地方。”
李阳疑惑地看着地圖,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顾岚衣耐心地解释,漠北军裡有一個来自东莱的士兵,她在言语中曾提到過自己家乡田地贫瘠,滩涂面积過大,种出来的庄稼都不怎么样,她也是因为家裡实在揭不开锅才来充军的。
李阳:“可這跟盐场有什么关系?”
“海滩面积大,意味着晒盐的场地很充足,辽东的盐场该把控地早被把控了,我們从东莱入手,虽然费力一些,但是建成了那就是我們自己的盐场。”
顾岚衣一边說着,一边在心裡敲着算盘,决定赌一把。
李阳的眼裡渐渐迸出了光亮,“东莱如果真像那個士兵說的那样穷苦,那雇当地百姓来做事就容易多了!”
顾岚衣赞赏地点了点头,将前段時間皇帝打赏换成的银票拿出来一半给她。
“两個月内先将第一批盐送来京城,半年内东莱的盐场必须要全部走上正轨。你能做到嗎?”
她盯着李阳,等着她的回应。
李阳神情一肃,站直身子,說:“我可以!用不到半年,东莱的盐场一定可以办成!”
顾岚衣点头,抬手重重压在她的肩膀上。
這些日子在顾府裡养着,李阳的身子肉眼可见地壮实起来,带着年轻的朝气和自信。
李阳是個急性子,沒几日便带着玳瑁出发了,只带了两個下人,怀着热情要在陌生的地方闯荡出一片天地。
春日渐渐热了起来,自从那天后温子昱再也沒见到過杨思羊,听說是被杨大人带了回去,和黄家的婚事也离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送去的拜帖无一例外被退了回来,他有些担心。
他心裡着急,可杨大人不让他去见杨思羊,他便束手无措。
他明白其实還有一种方法是让顾岚衣去递拜帖,杨御史敢拒他于门外,却不敢拒漠北将军。
可是他又开不了這個口,這要是先前两人刚成亲那会儿他撒娇使唤手到擒来,可偏偏這会儿却不知道怎么說了。
使劲拽着自己的袖子,温子昱坐在窗前心裡纠结成了一串麻花,将桌上的毛笔都要揪秃了。
最后還是顾岚衣先察觉到他好像有心事,问了阿竹,這才弄了清楚。
只是她并不清楚温子昱实际在纠结什么,心裡還因为這人遇事居然都不来找她而郁闷,她难道看起来不像一個可靠的女人嗎?
顾岚衣叹了口气,叫人以自己的名义往杨府递了拜帖,带着小麻花去见他的朋友。
温子昱一进黄府立马甩开顾岚衣往杨思羊的院子裡跑去,杨御史在后面吹鼻子瞪眼,却又拿他沒办法。
顾岚衣笑了笑,礼貌道:“杨大人近来可好?晚辈前来多有打扰了。”
杨御史皮笑肉不笑地請她进来坐,全身都散发着郁气。
“杨思羊!杨思羊!开门,是我!”
温子昱疯狂拍着院子门,過了沒一会儿,裡面就传来哒哒哒地脚步声。
院门被猛地拉开,随之响起的杨思羊熟悉的哭喊声,“子昱哥!呜呜。”
杨思羊哇地一声哭出来,眼泪全抹在温子昱身上。
“怎么了?杨大人罚你了?”
杨思羊一边抽泣,一边摇头。
“那是骂你?”
又是摇头。
温子昱满头疑问,說:“那是不给你饭吃了?”
還是摇头。
温子昱正要问他到底怎么了,就听杨思羊开口打了個嗝,然后哭着喊:
“呜呜,她把小绵赶走了。”
“小绵?为什么?”
温子昱把他拉起来,绕過他身后,果然沒有看到那個永远站在杨思羊身后三步之远的人影。
“小绵离开杨府了?”
杨思羊吸了下鼻子,又要忍不住哭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小绵从小一直跟着我,我不知道她会去哪儿。”
他的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這些日子沒少哭。
温子昱叹了口气,杨大人也是忍心。
“我娘不让我出去,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我不能沒有小绵。”
他抓着温子昱的手,好像抓着最后一颗救命稻草。
温子昱拍了拍,說:“放心,我帮你去找,找到了一定把小绵完完整整地带来见你。”
杨思羊抿着唇伸手抱他,“谢谢你子昱哥,我,我整天在麻烦你。”
他的身子一抽一抽的,温子昱从沒见過他哭得這么凄惨。
杨思羊一只手搂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抹了把眼泪。
其实他娘這次也警告他不要再和子昱哥玩,說他這些年不着调都是被子昱哥带坏的,但其实子昱哥对他特别好。
京城的官家公子们都笑他只是個跟班小弟,但每一次都是子昱哥在护着他,反倒是他一点用都沒有。
“子昱哥,我是不是特别沒用啊?什么事都干不好,连小绵都护不住,還要你来帮我。”
温子昱一听這话气得跳脚,重重在他头上拍了一下。
“谁說你沒用了?你沒用的话我還费這么大功夫进来找你我是闲得慌嗎?大哥今天想吃烤鸡,快给我去做!”
杨思羊破涕为笑,“好嘞,大哥稍等,我去后院给你捉一只最肥的!”
杨思羊风风火火去了他堪比养殖场的后院,温子昱哼了一声,去前院找顾岚衣。
顾岚衣正坐在亭子裡拉着杨御史从一旦米的价格浮动讲到匈奴来犯和大锦的国运安危,愣是把号称朝廷铁嘴的杨御史說得两眼抹黑,看到温子昱来了居然第一次有了松口气的感觉。
“殿下来了,快請坐,怎么样,和思羊聊完了?我看天色也不早了……”
“杨大人。”温子昱打断她恨不得立马把两人扫地出门的送客话,“小绵护卫去哪儿了?”
杨御史一顿,叹了口气,“思羊跟你說了?”
“嗯。”
杨御史揉了揉额角,正要随口打发了他,突然见顾岚衣换了個坐姿,气定神闲地盯着她,杨御史无端感受到一丝压力。
“好吧,小绵我根本沒赶出去,她還在顾府,只是……”
她叹了口气,“你和思羊一起长大,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黄家人這次跟我說思羊和那孩子有問題,本来我也不信,可谁知那天我去接人,两個人直接当着我面就抱在一起,我”
杨御史說到這儿顿住了,“說到底還是我作的孽,我哪有脸在黄家面前說什么,但是我杨某人的嫡子做出這种事来,我也不能真就让他俩在一起啊!她一個小小侍卫”
“杨大人。”
這次又是顾岚衣打断她,“您是觉得小绵是侍卫,所以配不上贵公子嗎?”
杨御史答不上来,张了张嘴又闭上。
顾岚衣沒理会她的反应,继续說:“如果小绵之后不再只是一個小小的侍卫呢?”
杨御史抬了眼皮,温子昱也精神一振,巴巴地看着她。
顾岚衣在心裡一笑,伸手揪了揪他的耳朵。
“什么意思?”杨御史问道。
“我曾听小昱提起過贵公子的护卫身手不凡,如果您同意将人交给我带去战场,是死是福那就看她自己的造化。”
温子昱一惊,连忙想开口,却被顾岚衣一個眼神安抚住。
冷静下来后,他也明白了,如果杨思羊和小绵真的有了那种感情,想获得杨大人的许可,那就只有這一條路。
小绵身上带着贱籍,而大锦朝只有一种方法摆脱贱籍,要么死,要么拿战功。
杨御史思考了一会儿,同意了。
她让人带顾岚衣和温子昱去见了被锁在柴房的小绵,小绵听清楚两人的意思后,很快便答应,起身就跪了下来。
“顾将军大恩,小绵沒齿难忘。”
温子昱连忙让他起来,“你急什么,你想去還要问過思羊呢,就他那性子,不闹個天翻地覆都算好的。”
小绵眼神坚定,杨思羊是個一根筋的笨蛋,到现在還沒开窍,都沒觉得两人的身份可以不只是主仆。
但她已经等不及了,她必须站在足够高的高度,才能有底气把人抓回来永远放在自己身边,而不是眼睁睁看着他嫁人,成为别人的夫郎。
事情解决后,温子昱心情愉快地离开了杨府,杨大人送走這個瘟神,终于肉眼可见地活了過来。
至于杨思羊会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那就是小绵该操心的事了。
温子昱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嘴裡嚼着顾岚衣刚下车给他买来并剥好的板栗。
“我自己可以剥的。”他象征性地說了一句。
顾岚衣沒理他,手上继续剥着。
就他那细皮嫩肉的手指,怕是還沒剥上几個就要破皮泛红了。
温子昱美滋滋地靠過来给她嘴裡也喂了一個,“好吃吧?”
“嗯哼,借花献佛?”
温子昱嘿嘿一笑,下一瞬就听见顾岚衣犹豫地开口。
“小昱,過两日的春猎,你就待在家裡可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