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你可见過我家夫郎?
鞑犴跳开,警惕地瞪向她:“這是我家,你别想抢我的家!”
安项远怔愣一下,呆呆地放下手。
鞑犴很快把注意力从她身上挪开,到处叫着自己是小乌龟。
“嗨,小虫子,你家在哪儿呢?”
“這是我家,我可以随身带着,厉不厉害?”
笒管家安抚地拍了拍她,“少主最近经常這样,安将军莫介意。”
安项远摇头。
她怎么可能会介意,她心疼都来不及。
只有顾岚衣默默看着活蹦乱跳的鞑犴,眼裡闪過一抹倾羡。
她开口,语气裡藏着其他人看不懂的惧怕。
“笒管家,你可见過我家夫郎?”
笒管家惊讶了一下,反问道:“温小郎君沒和你们在一起?”
顾岚衣心裡空落落的,静默了。
温子昱沒有跟着大军逃回朔方城,又会去哪儿?
按理說這种时候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可她依旧提着心,不敢放下。
至少目前還沒有坏消息。
她安慰自己。
四人从外围的林木一直往深山裡走,最终走到了一处背阴的山间溪流旁。
三千余人挤在這一处小小的平地上,甚至不敢生火驱蚊。
“将军!”
“将军?”
士兵们见到顾岚衣后,无不惊喜万分。
顾岚衣连忙制止她们。
“声音小点。”
士兵们连忙放低音量,低声道:“将军,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顾岚衣的目光从每一名士兵身上掠過,確認大家看起来状态還不错。
“很抱歉,让大家受苦了。”
很简单的话,却让這群刚刚从尸山血海裡爬出来的身经百战的将士们红了眼眶。
“不是将军的错。”
“将军不必道歉,冤有头债有主,王八羔子的赵义和北蛮,我們一個都不能放過。”
“对!让赵义和北蛮人给姊妹们赔命!”
眼见士兵们情绪开始飞涨,顾岚衣连忙出声。
“大家稍安,我在這裡向大家保证,姊妹们的仇,她们该偿的一個都跑不了。但是!”
她做了個手势,在漠北军裡代表着等候听令。
“现在不可以。我不能不顾大家的性命,报仇的事我不会忘,請大家相信我。”
士兵们面面相觑,直到一個声音率先响起。
“我相信将军!”
其他人反应過来后紧接着出声表决心:“我們相信将军!”
顾岚衣讶异地看向第一個出声的人,意外地看见了熟悉的面孔。
“江财?”
坐在溪边石头上灰头土脸的江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将军,是我。”
顾岚衣看着她,欣慰地抿了抿唇。
目光再次坚定,“今日大家先休息,明日一早,我們去周城。”
安项远转头:“周城?”
她不理解为什么要去周城。
周城与朔方城一样,也是北境的一座城池。
只是它虽然离朔方城并不远,但在辖区上却并不属于朔方部,也不归漠北军驻守。
而是属于北凉部,由北凉军管辖。
“周城与朔方城毗邻,北凉军为了省事,从不派兵驻扎。因此周城素来是受着漠北军的庇佑,這才勉强安稳数年。”
安项远懂了。
“您是想在周城落脚嗎?”
顾岚衣点点头。
笒管家犹豫着开口:“可是周城的城主向来死板……您有所不知,自三日前战败后,赵义将所以的责任都推给了您……”
安项远用迟钝的大脑思索了一会儿笒管家這话是什么意思后,瞬间忍不住了。
“妈了個巴子的,赵义個鳖孙也太不要脸了!”
顾岚衣深以为然,但却不好开口。
不過笒管家担心的事倒不是什么大事。
她說:“這個不用在意,毕竟我們有江财。”
安项远疑惑了:“江财?”
一旁的江财听到自己被两位将军提到,连忙应声。
“我在!”
顾岚衣点头,“周城的城主是夫管严你是知道的,不巧,江财正好是她夫郎的亲侄女。”
這层关系再加上漠北军多年来对周城的照拂,周城主很大可能是不会拒绝的。
安项远松了口气。
夜深,士兵们在溪边小憩,安项远烦躁地拍了下蚊子。
忽见顾岚衣轻手轻脚地站起来,往外面走。
她撑起身子,用气声道:“将军?”
顾岚衣回头,“我出去走走。”
安项远想叫住她,不說外面会不会有野兽,就可能会被北蛮士兵发现這一條也很危险。
毕竟顾岚衣有伤在身。
但她腿脚不便,顾岚衣又决心已定。
夜间的林内,蝈蝈和蝉鸣的嘈杂声此起彼伏,更有蚊虫不甚烦扰。
顾岚衣毫无目的地在林中行走,视线四处打量。
【宿主?】
顾岚衣嗯了一声。
【這附近沒有温子昱的身影。】
系统有上帝视角,因此可以很快观察完附近的情形。
顾岚衣对它能猜到自己在找人并沒有意外。
這片林子恰好在朔方城的东边,如果温子昱从军营中逃了出来,又沒有入城的话,便只有這片山林是最好的去处。
顾岚衣越走越远,直到已经可以透過林木间隙看到朔方城上幽亮的火光时,系统突然出声。
【宿主,快停,别踩下去,你脚下有东西!】
顾岚衣一顿,右脚悬在空中,然后收回来。
是什么?
系统沒有出声。
顾岚衣疑惑,蹲下身子,眯着眼仔细在泥土上查看。
完全不需要寻找,泥土裡被浅埋着的红色珠子格外显眼,瞬间火红的颜色便刺入了顾岚衣的眼睛。
“這是……”
顾岚衣伸手从土裡把珠子捏出来,用袖子擦了擦。
小拇指大小的珊瑚珠子,赤红的颜色,温润的触感。
顾岚衣喉咙干涩,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珠子。
“是小昱步摇上坠的那颗?”
【是。】
原本的犹疑在系统的肯定下瞬间消失,顾岚衣胸膛起伏不定。
這是好事,說明小昱真的逃出来了。
那晚顾岚衣一夜未眠,在林中走了一整夜,却再也沒有其他的线索。
唯一的可能就是,三天的時間裡,温子昱早已经离开林子。
可他会去哪儿?
顾岚衣除了京城以外想不到任何地方。
幽幽的孤月沉默地照着這個抱着微末希望在山林间寻找的身影,一如三日前,那個在清冷月色下脚步慌乱的少年。
次日,顾岚衣在晨曦将亮时回了溪边。
安项远担忧地看向她,“将军一夜未睡?”
顾岚衣嗯了声,“无事,我不困。”
人還沒有找到,她怎么敢睡。
“好了,大家在溪水裡洗把脸清醒一下,我們去周城。”
士兵们熙熙攘攘地洗了脸,早起去摘果子的人也回来了,一人分了几個勉强果腹。
大家几口吃完后,正准备出发。
林后突然传来一個男子的声音,“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