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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到不可思议。
“不记得也沒关系。”红眼黑发的吸血鬼笑“你会慢慢习惯這裡的,想不起来沒关系,只要我一個人记得就好了。”
时沉溪抬头看他,对上吸血鬼红宝石一样的眼睛,“你认错人了。”
他觉還是有必要解释,要是這個吸血鬼发现自己认错人了恼羞成怒要折磨自己致死就不好了。
或者,——
他看着吸血鬼的神情,那個人一定是对他很重要的人,要是耽误了他寻找错過了就是自己的罪過了。
“不,我沒有认错,我不会认错的!”奚白肯定地說:“你就是师尊。”
虽然他很肯定,但是看着师尊一点记忆都沒有的样子還是你不可避免地感到心头反酸。
那些记忆,只有自己還记得。
這個人一点也不记得了啊。
也是,对自己来說,师尊就是全世界,但对师尊来說,自己也许只是一只未开化的小飞兽类而已。
所以,才這么轻易的忘了我吧。
這么一想奚白又黯然起来。
时沉溪突然发现這個吸血鬼额头上翘起的呆毛都蔫哒哒地垂下来。
好像突然不开心了,就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
這個吸血鬼也太脆弱了吧。
他轻轻拉了一下吸血鬼的袖口,“既然找错人了能不能放我回去?我明天還要上班呢。要是迟到了会被老板扣工资——很惨的。”
沉浸在伤心情绪中的奚白感到袖口被牵动,低头,看见清清冷冷的青年小心翼翼拉着自己的袖子。
不就是忘了我嗎?沒什么大不了的,我有的是時間让师尊重新想起我。
他突然又信心十足,头顶的两根呆毛又翘起来。
对了,沒有记忆不是正好嗎。
他看着时沉溪,要是师尊现在有记忆肯定就只会把自己当個小宠物。
而且以师尊的性格绝对不会对自己产生什么别的想法。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他对自己化形的這副皮囊很有信心!
而且自己和师尊外表看起来已经是物种想通了。
這岂不是实现自己一直以来梦想的时机!
把纯纯的师徒情发展成甜甜的道侣情!
這么一想,他看时沉溪的眼神除了忧郁喜悦之外又多了一层。
孝心变质现场!
他是不是终于有机会了?
时沉溪拉着吸血鬼的袖子,就感觉到两束灼热的视线,抬头,就发现吸血鬼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這是?他怎么了?不是已经告诉他他认错人了嗎?
怎么感觉他更激动了?
时沉溪有种不好的预感。
“沒错的,你就是我要找的人。”奚白突然意识到可以关系变质之后,說话的语气都变了。
他直接将时沉溪半個人都揽进怀裡,“我带你回家。”
他有点喜滋滋地說。抱住师尊的手更用力了几分。
又飞了。
這次时沉溪直接被吸血鬼带着飞到了古堡的窗户边。
奚白带着时沉溪从窗户飞进屋,屋裡是亮着的,点着硕大的蜡烛,還有暖暖的壁炉。
噼裡啪啦烧着暖融融的光。
他把时沉溪放下,“這是我的房间。”
时沉溪环顾這间挺大的房间,装饰奢华繁复,仿佛中世纪,文艺奢靡,堕落浮华,已经被现代社会冲击的七零八落的化为飞尘的上個世纪,在這群不死者们生活的地方仍然鲜明。
像博物馆的画中世界走了出来。
好奇怪,明明只飞越了一片海的距离。
就跨越了数百年的時間,跟海对岸的喧嚣比起来,這裡的時間流动缓慢的不可思议。
墙上沒有钟表,他现在甚至无法確認人类世界是不是到了白天。
两人刚刚落到這個房间不久,房门就被敲响了,很规律的三下。
“进来吧。”奚白說,他解下披风挂到一边的衣帽架上。
露出一身修身的华丽马甲。
让时沉溪暗暗感叹一声,吸血鬼果然是天眷种族,长這样也就算了,身材比例還完美的不可思议。
随着奚白的话,一個举着烛台的老者就走进来,那是個老吸血鬼,吸血鬼是青春永驻,但也只是停留在转化的年龄。
這就說明這個老人是在老年被转化。
居然還有老人要成为吸血鬼么?时沉溪稍稍惊讶了一下又想,是哪個吸血鬼重口到要对老人下手。
总不该是這位吧、。
时沉溪有点难以想象這個美到极限的男吸血鬼对一個人类男老头下嘴的场面。
啧,想什么呢,他暗暗唾弃自己。
从进门到现在一直很安静的猫咪看见這個老者咪一声,弓起腰,毛都炸开了。
老人只是和蔼一笑,但配上他深的可以夹死苍蝇的皱纹和猩红的眼珠则怎么看怎么惊悚。
“這是我的管家阿南。你们可以叫他南管家。”奚白說。
“這是老爷新带回来的人?”他温和地說:“应该把他安排在哪呢?”
人老成精,他早就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一眼就看出奚白对时沉溪微微不同的态度。
“他和我一间。”奚白直接說。
這。
时沉溪愣住了。
阿南也是微微一愣接着笑着点头,“我這就为這位先生准备日用品。”
這些吸血鬼有钱的很,他们在人类世界有专门的产业,交给血仆打理。
他们本身都窝在這暗无天日的吸血鬼世界裡呼呼大睡,只有在饥饿时才会醒来,一起开個鲜血宴会或者去抓几個新的血仆。
狂猎之夜则是吸血鬼的集体狂欢,這一天他们会倾巢而出。
在人类世界的高空飞行,影子在皎洁的月光下飞過,掀起恐慌。
时沉溪愣了一瞬,看见阿南马上要出门,立即出声阻止,“那個,我能不能自己住?”
阿南停下脚步,将目光投向奚白。
奚白沉默一瞬,“给他安排到我旁边吧。”
“是。”阿南走出去关上门。
他一走,猫咪立即从时沉溪怀裡跳出来,在地上优雅地转了几圈。接着就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地上了床。
說起来奚白的床跟时沉溪想象的棺材不一样,反而是一张画风和样式相当违和的竹板床。
只有四周垂下的纱帐跟房间浮华的画风稍稍契合。
奚白顺着他的目光看见床,嘴角翘起“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用這张床嗎?”
“为什么?”时沉溪很配合地问,他的确有点好奇。
“因为這是从前师尊抱着我睡觉的床,只有在這张床上我才能睡着。”
红眼吸血鬼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抚摸床板,“即使几千年過去了,好像還是能闻到师尊身上好闻的竹香味。”
“那你的师尊对你真好。”时沉溪捧场地說。
這人的语气听起来很有些时代感,不会是古人吧?
师尊這种称呼,這样一想就让他觉得自己是在跟千年的老木头說话,感觉怪怪的。
“你就是。”奚白认真地說。
虽然已经接受了师尊失忆的事实但是被這样冷淡对待他還是感觉心口微微泛酸。
他直接上前拉着时沉溪的手拉着他到床板坐下,“有什么感觉嗎?”
红眼吸血鬼這样问,神情期待。
时沉溪坐在竹板上,除了感觉有点凉意外沒有任何别的感觉。
看来自己果然不是——
他诚实地摇头。
虽然已经猜到不可能這么快会恢复记忆,但看着时沉溪干干净净却什么也沒有的眼睛,奚白心就被揪紧了。
他等了這個人几千年,现在等来了人,但這個人的心和记忆却留在了几千年前。
最遥远的距离就是隔着几千年的时光,虽然近在眼前却仿佛隔了整個世界。
到现在還像在梦裡一样,水中看月,镜中看花,不甚分明。
好像眼前的只是一個幻想,随时都会因为梦醒破灭。
毕竟,已经几千年了啊,這么漫长的岁月,即使日夜回想,他也开始遗忘师父样子细节,只有靠画作来勉强回忆。
這样的梦从师尊离开的第一夜开始就一直到现在。
他看着时沉溪,对方的轮廓在清冷的月光下蒙上一层朦胧的边,就像他们见到的第一眼一样。
月亮還是一样的月亮,光的位置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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