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49章
“啊啊啊!”我趴在同事的背上,嗷嗷直叫,“我不想努力了。”
同事十分淡定地朝领导办公室扬了扬下巴:“前方左转。”
“你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齐木,你明白的,我們公安讲求办事效率。這句话和我說沒用,所以我只能给你指一條明路。”
“你变了,你再也不是那個陪我闹陪我笑的人了。”
“人,总是会成长的。”
爸爸妈妈還有两個弟弟都不同意我的计划,齐木一家五口,四個人对我一個人,怎么想我都赢不了啊。我愁得不行,想尽办法都說服不了他们。而且我那叛逆期的弟弟,显而易见有事情瞒着我,還是關於我的事情。
……但他不告诉我。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
同事看出了我的忧愁,不過她什么都沒问,天還沒黑就拉着我下班了,還给我准备了一條性感小黑裙。
看着眼前五光十色的成年人世界,我嘴角直抽,感觉整個人更加不好了。偏偏身旁的同事還认认真真地告诉我:“齐木,来一场說爱就爱的艳遇吧,這是缓解压力的最佳方式。”
“……身为公安警察,你說這话真的好嗎?”
“忘记自己的警察身份,去大闹一场吧。”
摇滚几乎要将耳膜震碎,平日裡穿着制服正正经经的同事早就不知道跑去哪裡和哪個狗男人勾肩搭背地热舞,我都快怀疑她就是自己想要来玩却拿我当借口了。
忧愁地叹了口气,我拍了拍脑袋努力清空思绪,也混进人群裡摇摆摇摆。我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像一颗海草摇摆摇摆的时候一双宽厚的手掌搭上了我的腰间。
我眯了眯眼睛,抬眼看過去就看到再熟悉不過的金发后辈。他搂着我的腰跟着我一起摇摆摇摆,還凑到我的耳边低声对我說:“帮我。”
懂了。
這還有什么不懂的。
我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子,从舞池中央一起摇摆到了過道。
他熟练地抚上我的侧脸,低头含住我的嘴唇。感受到上颚被柔软的舌尖扫過,我浑身一颤,下意识瞪大了眼睛。
对比起我們第一次合作,降谷零真的变了很多。
他现在变得好会哦。
有几個人急冲冲地从我們身边经過,似乎在追查着些什么。我不了解情况,所以也沒有妄行,老老实实地配合着降谷零。
不是我說,降谷零這也太過熟练了,到底和别人亲吻過多少次。
后辈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进化了,而我還是原地踏步,欣慰的同时有一种前浪即将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的危机感。
我恍恍惚惚地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去进修一下,不然都跟不上时代的进步了。
“他们走了。”降谷零沙哑的声音将我跑偏的思绪拉了回来,他低头注视着我,粗粝的拇指抹去我嘴唇上的唾液。
我:……!
卧槽!這、這也太会了吧。你真的是降谷零,而不是降谷零plus?
我点点头,也沒有多问目前的情况:“還需要我做些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灯光暧昧昏暗,映得降谷零神情晦涩不明,他紫灰色的眸子沉甸甸的像是暴风雨前的大海。
他這表情看得我眉心一跳,结结巴巴地问道:“怎么了?”
“感觉很久沒有见過前辈了,”他眼睛一眨,笑开了,迅速变回原本温和正义的降谷零,“最近還好嗎?”
不太好,各方各面都很糟糕。
我应道:“一如往常,挺好的。”
“是嗎?”他笑了笑,“那就好。我先走了,等下回有時間再聊。”
降谷零走了。
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我本以为這就是個小插曲,却沒想到過沒几天降谷零回了一趟警察厅,并且给我带来了一個实在谈不上好的消息。
——组织的人注意到我了。
虽然并沒有发现我的警察身份,但他们注意到那晚夜店裡和降谷零接吻的女人像极了黑手党干部正在寻找的那位小姐,想要把我送给对方以此获取利益。
怎么回事,在這些犯罪组织眼裡,我是已经和中原中也绑定了么?
“這是個好机会,”领导双手交叠,沉思了好一会,突然笑了,“破坏组织和黑手党的交易,助力降谷深入组织,一箭双雕。”
“齐木,有一個任务需要你去完成。”领导对我說。
暗杀ia干部中原中也,挑起黑手党与组织的纷争。借此,将任务失败的缘由推到那位主张将我送给黑手党的组织中层身上,降谷零就可以顺利踩着他上位。
“你杀不了他,也不用杀他。”
领导說:普通人杀死一個实力强大的异能力者无异于天方夜谭,而且黑手党干部的死亡会掀起整個裡世界的纷争,不利于国家和平社会稳定。所以齐木你并不需要真正「杀死」他,只要表现出想要「杀死」他意图,并且从他手下安全逃脱,那么任务就算完成。
幸好我的领导是個实干派,不像上头那些政客一般异想天开。但作为一個「普通人」,在展现出暗杀意图及行动后,从一個异能力者的手下逃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那還是裡世界无人不知的重力使,武斗派的天花板。
同事难得沒有插科打诨,脸色严肃得可怕:“這次任务与别的不同,活下来是第一目的。”
我耸了耸肩,开玩笑地說道:“我是不是要先准备一份遗书?”
“齐木,”同事用一种我自己也說不清楚的复杂眼神看了我一眼,垂眸看着地面轻声說道,“你知道嗎?我现在有一個猜测,糟糕的是,我不知道這個猜测是好是坏。”
我眨了眨眼,沒能理解她的意思,疑惑地问道:“什么?”
她问我:“你還记得当初你从横滨回来我告诉過你的小道消息嗎?”
我当然记得。
黑手党干部对夜店小姐一见倾心再见倾情,在夜店小姐辞职离开后念念不忘,甚至动用黑手党情报網去寻找对方。
同事說:“我怕他是那位干部,更怕你是那位小姐。”
实际上,他确实是那位干部,而我也是那位小姐。
中原中也看到我时会是什么表情呢?
他会不可置信?還是怨恨仇恨?亦或是什么表情都沒有?
把任务关键压在中原中也身上实在太過愚蠢,我把自己关在小型洽谈室裡,一遍一遍地翻看资料,把所有信息牢牢记在脑海裡。其实我也觉得很神奇,明明此时大脑混乱的像是填满了乱糟糟的东西又像是空晃晃的什么都沒有,我竟然還能牢牢记住這些信息。
不知道過了多久,洽谈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门外是提着塑料袋的降谷零,他朝我温和地笑道:“现在已经凌晨了,前辈一整天都沒有进食,我买了些速食品。”
已经過了這么久了嗎?将思绪从文件中拉出来,我缓慢地眨了眨眼,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半点也不觉得饥饿。
“這就是传說中的zone,或者說叫心流,”面对对方那双染上复杂情绪的下垂眼,我一本正经地告诉他,“无视外物,高度集中。”
降谷零勉强地弯了弯唇角,简单地把文件叠在一起,将便当和咖啡从塑料袋拿出来摆放在桌面上:“现在太晚了,便利店只剩下几份便当。不知道合不合前辈的口味,如果前辈不喜歡的话我們再一起出去吃。”
“齐木家的孩子全部都不挑食。”我拍着胸口,自豪地告诉他。
他笑了笑沒应话,气氛一时安静了下来,我努力干饭,也沒有心思和他闲聊。
“前辈。”降谷零突然喊了我一声。
“嗯?怎么了?”我下意识抬头看向他。
他张了张嘴,看着我许久许久,才像是怕惊扰些什么一样轻声问我:“你会怨恨我嗎?”
我:???
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干饭的时候错過了十万字的情节嗎?怎么对方突然就来這么一句话?
头顶都要具现化冒出问号,我一脸懵逼:“为什么要怨恨你?”
“因为你和——”猛地抬高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向我,许久才垂眸摇摇头,“沒什么。”
“你是想說,”我說出他未尽的话,“我认识中也先生嗎?”
“他是恶贯满盈的黑手党,很多人死在他的手上,甚至你……”降谷零一顿,才接着說下去,“一位我很敬重的前辈,也因他而亡。”
“我知道的,”我笑了一声,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降谷,我明白的。”
他顿时露出一個我看不懂的苦涩神情,苦笑一声:“不,前辈你并不知道。”
但我的心情与降谷零无关,更与這次任务无关。深吸一口气努力按耐下乱七八糟的心情,努力找回我公安精英的状态,我对降谷零說:“不要顾及我們的身份,做出最有利于任务完成的行动就好。”
见对方怔愣地看着我,我安抚性地朝他笑道:“降谷,這句话永远都是有效的。我很高兴你能把這件事情告诉我們,而不是選擇自己一個人扛下来。”
“可是——”他着急地想說些什么,张了张口最后只沉着声,“计划的不可控性太强,前辈会很危险。”
我认认真真地告诉他:“要是害怕危险当什么公安,還不如回家种番薯。”
“对方是异能力者,ia的重力使,”他說,“采用這种暗杀方式并不明智。”
“异能力者算什么,”我耸了耸肩,靠近過去神秘兮兮地告诉他,“告诉你一個秘密,我是超能力者来着,拥有能够改变世界的超能力。”
要是一般人听到這句话会有什么表现呢?我本以为他会笑我幼稚笑我天真,或者拧着眉教训我這并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但他沒有。
降谷零看着我,看了我很久很久,才轻声說道:“即便是知道会死亡,前辈也一定要参与這次任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