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53章
和爸爸妈妈還有放暑假的弟弟一起回了乡下。
拎着锄头在盛阳底下干了半小时之后,我彻底躺平,躲在树荫底下枕着弟弟的大腿疯狂点手机:[嘤嘤嘤——弟弟弟弟弟弟——楠雄楠雄——嘤——
弟弟:‘……你能别再干這种丢脸的事情嗎?’
[哇——弟弟你变了。說!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姐姐了,所以现在才会不稀罕家裡的姐姐。
‘一個姐姐已经足够头疼了,我可不想自找麻烦。’
我:……
再见,楠雄。
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只有一個弟弟齐木空助。
‘除了這句威胁话,你就想不出来其他的了嗎?’
我瞬间警惕:[我可什么都沒說。弟弟,该不会你的超能力变异了,现在已经能够听到我的心声却瞒着我吧。
弟弟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明明白白写着‘你這只愚蠢的土拨鼠,脑容量比盛芥末的碟子還小,這還需要动用我的超能力嗎’。
我:……
看来不教训教训這個叛逆期的弟弟,他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尊老爱幼。
我怒了,脑袋一顶直接撞向他的下巴。我不知道他痛不痛,反正我痛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嗷呜——
抱着脑袋我疯狂打滚,如果不是咽喉也痛得如刀割,我估计会当场咆哮出来。
‘天天都在犯蠢,你们领导真的放心把工作交给你嗎?’我听到弟弟长长地叹了口气,与此同时有一個冷硬的东西抚上我的脑袋,轻轻揉了揉。
我吸了吸鼻子,举起手机:[弟弟,你的手掌又冷又硬,一点都不像男主那样温暖宽厚。
弟弟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我。
[但姐姐不嫌弃,姐姐永远爱你哦。如果你能更听话懂事一点,姐姐会更加爱你。
‘闭嘴。’
行叭,弟弟叛逆期到了。作为温柔善良美丽大方的姐姐,我不和他计较。
我冷静下来,继续咸鱼瘫在弟弟的膝上,偏头看向盛阳底下辛苦劳作的大爷们,内心顿时又忧愁起来:[本来還想着要是工作干不下去就回家种番薯,现在看来,是我把這项农活看得太简单了。
我惨兮兮地吸了吸鼻子,别說是内心在下雨了,我现在的内心简直是在下着暴风雪:[弟弟,姐姐就是個废材嘤,沒有一件事情能做好,干脆找一個树洞度過我的下半辈子算了。
弟弟看着我,无奈而又包容地叹了口气:‘姐姐,他并不值得。’
我沒管他话裡暗藏的深意,接着打字:[我并不是一個合格的公安警察,做不到断情绝爱。
‘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
并不是這样的,我放下手机,看向了层层叠叠的枝叶。
我很清楚,并不是這样的。
距离那场算不上战斗的晚上已经過去了好几天,淤青散开,一大片青青紫紫遍布在脖子這個人体最为脆弱的部位,像极了恐怖片裡冤死的女鬼。
看着是有那么一点吓人,但吓人的事情我见得多了,自己倒是觉得還好。
……但我的家人们并不是這样想的。想到爸爸妈妈见到我的伤口时哭得停不下来的模样,我怕外公外婆這把年纪承受不住,都沒敢在他们面前拆下绷带,连洗澡都要靠妈妈和弟弟帮忙打掩护,趁着两位老人在客厅迅速溜回房间。
我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我忧愁地叹了口气:[所以說我們到底是因为什么選擇回乡下。
‘還不是因为你,’弟弟沒好气地应道,‘爸爸妈妈一致认定乡下环境好,有利于舒缓心情伤口恢复,才决定回乡下住几天。’
……行叭,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夜裡,趁着外公外婆睡着的时候,妈妈替我重新扎上绷带。她的动作小心又细致,声音裡是掩盖不住的心疼:“那人该有多狠心。”
我笑着摇头,在手机上打下:[真正狠心的那個人是我。
她一愣,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個温柔的笑容:“是沙酱认识的人嗎?”
[他在過去帮助了我许多,那晚若他真的要杀我,我不可能活下来。
“那他肯定也很难過吧,”妈妈轻轻地用手指梳理我的头发,“无论是谁,无论是因为什么,人类這种生物啊,伤害了自己在乎的人都会难過的。”
[我不知道。]我抿了抿嘴角,想到了那晚他掐住我脖子时流露出来的神情,接着按手机,[应该是难過的,毕竟我骗了他。
主观动机上我沒有想過要骗他,但实际行为上我确实是骗了他。
“妈妈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呀,只希望自己的孩子开开心心地长大,不做对社会有危害的事情就足够了。但我也清楚,人长大了就会遇到许多许多迫不得已的事情,”妈妈笑着說道,“沙酱、空酱還有楠酱,你们几個孩子都是妈妈的骄傲。我相信你的選擇,只要你做出不让自己后悔的行为就可以了。”
我吸了吸鼻子,转身紧紧抱着她沒說话。
“真难得呢,你们這几個孩子长大了之后都沒再向我撒娇,”妈妈笑道,“呼呼,难過飞走。”
我的妈妈齐木久留美,是一位温柔稳重的女性。
我很爱她,也很感激她。
顺势枕在她的腿上,她和我絮絮叨叨說了很多事情,从我出生时爸爸抱着我呜呜直哭,一直谈到了现在。
妈妈笑了,眉眼弯起了温柔的弧度:“你爸爸不敢在你面前說,天天夜裡翻来覆去睡不着,拉着我念叨,让我劝你辞职算了。說是家裡也不是养不起一個女儿,沒有必要天天這么辛苦,沒日沒夜地熬着。”
我笑了,举起手机给她看:[這可不行,我還要养弟弟呢。
“楠酱也提過,說你工作太過危险。空酱也是,打电话過来還让我瞒着你。”妈妈一边梳理我的头发一边說,“但是啊,他们都清楚你的性格,也知道你是真正热爱這份工作,所以都沒有在你面前說這些话。”
我知道的,我当然知道。
我的家人世界第一好。
我很爱他们,他们也很爱我。
夜深了,我躺在榻榻米上,举着手机,看着屏幕停留在邮件发送的頁面。
那天晚上我沉默了。
中原中也沒有追问沒有强求,或许他自己内心也有一個答案。他很快就离开,消失在我的视线裡。
我不回答的其中一個原因是我真的說不了话,至于另外一個原因,也是沉默的真正原因,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想說的答案,是身为公安警察的我连想都不该想的答案,更别提是告诉他。而這個答案,估计身为黑手党的他,也不会相信。
[關於那晚的問題,我想了很久,還是想告诉中也先生我真实的想法。
我停顿了一下,才接着打字。
[以我的立场并不该說這些,你可能也不会相信。但是……
我下不了手,這是真话。
看着信息发送成功我就将手机扔到一边,却沒想到它下一秒就响了起来。
中原中也:[你在哪裡
我:[???
中原中也:[地址
等等!這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吧。
对方大概是等得不耐烦了,直接打了电话過来:“我知道你說不了话,直接把地址发過来就行,或者发定位给我。”
我张了张嘴,对方不耐烦地又說了一句:“赶紧。我挂了,你赶紧发给我。”
嘟——
手机传来一声长长的忙音。
我默默地看着手机,三秒后反应過来,蹦起来直奔弟弟房间:“弟咳咳咳我咳咳咳。”
‘别說话。’被我吵醒的弟弟无奈地拍了拍我的后背,‘怎么了?’
我默默地把手机递给他。
弟弟微拧着眉,疑惑地接過手机,下一秒就沉下脸色。半响,他轻声叹道:‘姐姐,你想见他嗎?’
我郑重地点头。
‘我不劝你,我也清楚劝你沒用,’他叹道,‘走吧,要去哪裡?’
我伸手抱住了我可爱的弟弟:[楠雄,谢谢你。
‘真要感谢我,那就拜托你以后别再惹麻烦了。’
我:……
弟弟,把我的感动還回来。
见面地点定在了我在千代田的那间小公寓,我十分拔吊无情地用完弟弟就把他赶走,让他明天再来接我回乡下。
弟弟看着想把我暴打一顿,但又强行忍下去了,只冷着声道:‘你在犯什么蠢?’
[我不想再怀疑他。总而言之就是這样啦,你赶紧回去吧!
‘你明知道,他是什么人。’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中原中也是黑手党,我是公安警察,還曾经做過「暗杀他」的任务。报复也好,斩草除根的自保也罢,他随时都有可能会杀了我。作为普通人,在异能力者面前我毫无還手之力。
在某一個世界裡,「他」确实也杀了「我」。
但是,但是啊。
我抱着冰水坐在沙发上,扭头看着窗外万家灯火,直到门铃声把我从哲学的世界裡拉出来。
门外站在我再熟悉不過的青年,我看着他,眨了眨眼,在他开口之前迅速蹲下身,抱住可怜弱小又无助的自己。
中原中也:???
他大概是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着了,声音都比平常高了几分:“喂!你怎么了?哪裡不舒服?”
我推开了对方紧拽住我手臂的手掌,摇了摇头,默默地举起手机:[心脏咕咚直跳,突然有点紧张,所以蹲下身抱住自己缓缓。
“……你是笨蛋嗎?”中原中也难以言喻的声音在我的头顶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