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
太宰治說,他们失败了很多次,過于频繁的时空跳跃让「太宰治」察觉到异样。
這其中的执行者是谁,为什么失败了如此多次也从未想過放弃。
“降谷,我可以问你一個問題嗎?”
降谷零偏头看向我,笑容和過去一样温和:“前辈請說。”
“当初领导和你說了什么?”
“嗯?”他眨了眨眼,疑惑地问道,“哪一次?”
我也沒有看他,抬头看向了夜空:“不知道是不是人老了就会回忆往昔,這阵子我总是在想我第一次杀人时的场景。”
后来我才明白,以领导一贯的谨慎不可能将這种杀人任务交给我和降谷零两只菜狗。他早就安排好了后手,不過是想测试一下我們是否有潜伏犯罪组织的心态和能力而已。
“动手的人是我,更有可能去当卧底的也是我,为什么最后這件任务会落在你头上?”我对上了他的眼睛,询问他。
他也看着我,神情认真专注,许久……大概也沒有很久之后笑了一声,垂着头捂着脸笑了:“果然呢,当初我就在想,要是齐木前辈的话,早晚有一天肯定会察觉到這件事情。”
“所以,”我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
“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样的,但在我這裡,”他一本正经地說道,“即便身为后辈我也想要保护好前辈,這就是我特地向领导申請接過這份任务的原因。”
“……你是在嘲笑我嗎?”
“诶?前辈为什么会這么想?”
我沒好气地瞪他:“這不就是我当初說過的话,不是嘲笑我是什么。”
“并不是嘲笑,只是我想保护前辈的心情是一样的,”他突然垂眸笑了,“不,大概是不一样的。”
沒有人比我更加清楚他這句话并不作假,可是,可是——
“为什么?”我忍不住问他,“我們相处的時間并不长,你完全沒有必要做到這种程度。”
降谷零笑了:“前辈今晚像十万個为什么。”
“别打岔,”我瞪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如果当时领导找的人是前辈,前辈会怎么做呢?”
我想了想,如果我和降谷零的身份对调,我会不会這么做。
当然会啊,這還用怀疑嗎?!无论是独自揽下卧底的任务,還是一次一次回到過去救他,我当然都会做。
他大概是猜出我所想,一脸无辜地說道:“所以我也会這么做。”
行叭,這個理由我也能接受。毕竟這是正直的公安后辈,行事风格和我一模一样。
“虽然现在问這個像是马后炮,”我晃着腿,问他,“会后悔嗎?卧底工作并不轻松,会干很多你不喜歡也难以接受的坏事,而這种事情原本不应该落在你头上。”
“很辛苦也很累,”他說,“但我有必须保护的事物,所以能够坚持下去。”
這种心情我当然也明白,想說的话涌上咽喉,但最后還是被我咽了下去。
反倒是降谷零调皮地朝我眨了眨眼睛:“前辈不问我必须保护的事物是什么嗎?”
我很配合地询问他:“是什么?”
“我的恋人,”他笑了,发梢上跳动着路灯的微光,“很久之前就和齐木前辈约定好了的,要一起保护我們共同的恋人。”
我看着月光下的降谷零,眨了眨眼睛,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小齐木,你别這副表情,我已经开始害怕了。”坐在对面的黄濑凉太怂兮兮地說道。
秉承着遇事不决,就找黄濑的理念,我果断把他约出来干饭。沒有理会他对我的诋毁,我拧着眉看向面前的柠檬水,自己也有些不确定:“黄濑啊,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自我意识過剩,我觉得他好像喜歡我。”
“哈?有人喜歡你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嘛,国中的时候向你告白的人可不比我少,”黄濑凉太明显松了一口气,“我還以为是什么事情呢。這有什么好苦恼的,拒绝别人這种事情你做得還少么。”
“可是,”我恍惚地抬头看着他,“我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你——”他一顿,惊得差一点从椅子上翻下去,“你喜歡他?!”
我摇摇头,想了想又点点头,最后又拧着眉摇头。
黄濑凉太大概也急了,声音都高了几分:“你這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到底什么意思。”
“我要是清楚就不会约你出来干饭了,”我叹了口气,幽幽叹道,“如果感情這种事情有1级公务员考试這么简单就好了。”
“……這個时候就不要說這种欠揍的话了,难得酝酿出来的情绪都被你毁得一干二净。”
降谷零喜歡我。待定。
我喜歡降谷零。待定。
干完這顿友谊饭,我還是一個問題都沒有弄清楚。
我指责他:“黄濑,你這個假冒伪劣的情感大师。”
“我什么时候自称過是情感大师了,别随随便便就给我安上乱七八糟的头衔!”黄濑咆哮完,捧着胸口吸吸呼吸吸呼,才缓下来一脸头疼地扶额,“算了算了,我早该了解你是這种人,我不该和你较真的。”
我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你在這裡和我纠结也沒有用处,要不直接问他吧,问他是不是喜歡你。”
我:???
“你真的是成年人嗎?”闻言我震惊了,“這种脚趾扣地的問題竟然也能问出口?”
“……這和成年人根本就沒有关系吧。說起来,你一直念叨的成年人社交礼仪到底是什么,一條比一條麻烦,比小绿间還要麻烦。”
“哈?黄濑,你最近是不是胆子大了。”
“你就只会在我面前横,有本事去找对方,问他喜不喜歡你呀!”
我、我沒本事行了吧。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怎么可能這么直白地问出這种問題。
我揉揉脑袋,只觉得头疼:“他是我喜歡的类型,這一点我清楚。但要說喜歡——”
降谷零和我不一样。
他隶属于「零」,必须把過去一切人际关系处理得干干净净。
我可以在父母怀裡撒娇,可以在弟弟跟前闹腾,可以和朋友吃饭玩乐。
可他都不可以。
他只有自己一個人,而我太過了解這种感受。
大概是二十多年以来我過得太過顺风顺水,所以异世界卧底的那段時間我才会觉得如此难熬。沒有亲人、沒有朋友、沒有同伴,整個世界都推着我去送死,沒有一個人朝我伸出手,煎熬得我随时都想放弃。
可是我一想到自己警校毕业时立下的誓言,想到我成为警察的初衷,想到我的努力可以让其他人像我最爱的弟弟一样快快乐乐幸幸福福地生活着,我又觉得自己总该再坚持一下。
大抵也是因为這個,我看着降谷零,看着他代替我承受這些事情的时候,心脏都会缩成一团,难受得喘不上气。
這是因为喜歡嗎?
明明我也谈過恋爱,清楚喜歡是一份怎么样的感情,但此时我却半点不能確認。
好愁。
就是好愁。
我跑去找弟弟看我的好感度,弟弟白了我一眼:‘能别学那对不靠谱的父母嗎,我的超能力不是這么用的。’
我理不直气也壮:“不是這么用還能怎么用,楠雄,你的超能力存在的意义就是造福姐姐啊。”
齐木楠雄:‘……滚。’
“弟弟——”
‘别喊我,’他看着我,莫名其妙叹道,‘姐姐,你比谁都清楚。’
可我要是清楚,我就不会来找你了啊。
我也不知道两個弟弟是怎么操作的,在所有人的认知裡,犯人是自己绊倒所以才会从23楼径直摔下去。而我一直在最前线奔波,在一周后终于查到犯罪组织线索,将所有犯人打包送进监狱。
“感觉得到了本不属于我的嘉奖。”我挠了挠头,有点别扭。
“才不是,”空助弟弟挽着我的手臂,笑道,“這本来就是姐姐应得的。”
我老老实实重回职场,结果過沒几天,同事在收到一封邮件后脸色突变。她警惕地查看四处后,迅速把我拉到会议室裡,脸色严肃得吓人:“齐木,有人要搞你。”
我:???
“你也知道检察厅公安部和我們一向不对付,他们准备拿你和黑手党干部的事情做文章,诬蔑你对黑手党动了真情,暗中泄露公安机密,以此攻击警察厅。”同事一脸烦躁地啧了一声,“他们還掌握了你们暗中往来的证据,但具体是什么证据领导沒通知我。”
我:……
我很无语,但也很快反应過来:“现在我需要做什么?”
“领导现在在中央总部开会,他让我赶紧告诉你一声,该毁掉的证据全部销毁。信息邮件通讯记录、随身物品、家人朋友的口供,所有和对方有关的东西全部销毁。”
“我明白了,”我抓着手机转身就跑,“我先回家一趟,有事情电话联系。”
结果我還沒跑到电梯口,就被一群穿着制服的人逮住了。
为首的人向我出示了签署令:“齐木沙耶,涉嫌暗中勾结ia干部,违反警察纪律,請配合我們调查。”
我被停职调查了。
我的物品全部都被收走,千代田那间公寓也被检察厅派人搜查驻守。在讯问室呆了整整24小时之后,我的领导终于把我领了出去。他轻轻握住了我的手,叹道:“齐木,你先回家休息一阵子。我会尽快处理好這件事情,让你重回岗位。”
“了解。”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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