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来這边之前,韩神医传了消息出来,阿颖已经被接回东祁了,她不比我差,会管理好一切的。”
元姝躺在炕上,抿着元漓喂给她的米粥,還是有些好奇道:“当初韩大哥跟我說過,找他過来接我的人是女扮男装,你是不是让国师去的?”
“嗯,是她去的。”
元漓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又是一勺递到了元姝的嘴边,那意味深长的笑,惊的元姝瞬间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說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是女人了?”
“是啊。”
元姝一口米粥呛在喉间,心中一片感叹,這女人就是那般的深不可测,明明所有事情都是第一個知道,却還能沉到最后不說出来,就站在后面看着别人乱。
万逐渊那人伪装的過于好,元姝认不出也是自然,骗過了所有人的眼睛,可元漓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知道這人是個女人。
“她是不是女人同你又无关。”
所以言外之意就是根本就不用知道?
“那倒也是,不過……”
她知道万逐渊是喜歡她生母的,当初她還以为是個深情的男人,如今看来,当初她母亲离开天方谷一定還有别的原因。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元姝眨巴着眼睛,有几分娇媚的微扬唇角,看着元漓问道:“那我,你知道我是捡的啦?”
這话說的,元漓嗤笑着放下了手中的碗,伸手刮了刮元姝的小鼻头,无奈道:“当然知道,不過以后你就是我捡的了。”
元姝气鼓鼓的咬着唇,两颊梨涡深旋,一把抓住了元漓的手,愤愤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有种预感,元漓绝不是最近才晓得的,在封鸾来东祁之前,她应该就知道了些什么。
果不然,元漓也沒打算隐瞒什么,如是說道:“嗯,你很小时候我就知道了,皇婶吃了绝育药怀不了孩子,怎么可能生出你来。”
元王妃被落了绝育药,无法生育的事情是很多人都知道的,可却又装作不知,因为很多知道的人,都死掉了,死在了她父皇的密令下。而元姝被元智抱回东祁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默契的不曾多嘴。
淡淡的语气,却压的元姝有些无法喘息,她定睛看着元漓,有些愤懑,很小的时候她就怀疑過元王妃为何不能生育。直到那次元岚将說未說完的话,她大半是猜到了原因。
“先皇他喜歡……”
“嘘。”元漓一指轻轻点住了元姝的唇瓣,幽然道:“事情都過去了,不想了。”
元氏一族,太乱太乱了,当年元琚听见玳妃的话,第一時間告诉了元漓,无非便是她们的父皇将皇叔压在了下面,元漓震惊過,可是很快她便沒了感觉。
穆贵妃告了密,帝王一怒,玳妃惨死殿中,余下一個元琚,疯疯癫癫好几年后不得不装作正常,日日活在仇恨中,临死前,元漓答应了她最后的要求。
——杀了元智!杀了他!
直到后来元漓又从一個人口中听到了同样的话,彼时她大笑的狂肆,将手中的解药扔进了三米开外的廊下玉池,看着她父皇很快毒发身亡。
昳丽的容颜上出现了冷意,元姝知道她定是勾起了什么事,右手握住元漓的手指拽了拽,那低眸還未敛的寒光,让元姝心惊。
“你說的,都過去了,咱不想了。”
元漓点了点头,唇角微扬,握住元姝的小手,清然道:“嗯,不想了,都不重要。”
“那……之前听說父王他,他进了南尧打算自立?”
“那不過是障眼法罢了,皇叔为人可不愿做罪人,是我传信叫他如此的,一方面大军暗中往北郅而去,打個措手不及。”
朱唇半微,元漓对自己的作战攻略還是挺满意,让敌人死在不知不觉的惊慌中,那是另外一种乐趣了。
元姝愣然,元智何人,她也清楚,既然如此倒放心了,也希望他早日凯旋,母妃還在骁府呢。
“好了,接下来就商量一下我們的婚事吧。”
“……”
元漓把她们的事情告诉童村长的时候,把人骇了好长時間呢,不過后来也接受了,這地方走南闯北人见的多,啥事都经過,三观也沒她们那些中原人固定。
“姝儿妹妹长的那般好看,也就师父你配的上!师父,你還沒告诉我两军交战……”
“放心吧,你俩的事就包在童姨身上,保准办的妥妥!”
出乎意料的顺利,大家伙都等着吃喜酒,哪管你娶男娶女,真心喜歡就成,還沒出两天呢,礼物一批一批的送過来,都开始张灯结彩了。
元姝站在屋檐下,看着被挂起的红绸花,說不出的喜悦,上边的阿磬還不停的问着。
“歪了沒?要往哪边去?”
“往右来些,再右点!”元姝回過神就开始指挥了。
那边元漓跟童村长正招呼着屠夫杀猪宰羊呢,正是热火头上,童村长還与元漓說着:“置办的简陋,你们可莫嫌弃,還需要什么,尽管說。”
元漓负手而立,眉间妩媚,冶丽的面上尽是笑意,回道:“這次麻烦童姨了,這些已经很好了。”
“嘿,跟我就别客气這些话,对了,喜服呢?”
“应该很快就来了。”
昨日童村长還打算备喜服给她们,却被元漓拒绝了,說是会有人送来,可是到這会都沒影子,明日就是吉日了,還真怕来不及。
到了傍晚时分,才用過晚饭,在外边扫地的阿磬就大喊了几声。
“师父!师父!阿倪姐来了!”
那会子,元漓正带着元姝在院子后边跟童村长說话呢,吃着甜瓜消食,就谈着明日的成亲礼该如何是好。
“我同姝儿的父母是来不了了,明日還請童姨上座,做個长辈见证。”
元漓可是难得跟人表现的如此好,童村长早笑眯了眼,知道人家是真心請,也不多余推脱就应了,空下来還說道:“你们两人能在一起肯定不容易,明天开开心心的,以后啊,相扶相持過一辈子。”
元姝一個劲的低头啃着瓜,对于這一切,恍若梦中般,有几分娇羞還有几分不真实,倒是元漓丝毫不见外的一手就揽住了她的腰,還跟童村长一句一句說着。
好在阿磬跑了进来喊她们。
“师父!阿倪姐来了!”
阿倪姐?林倪?元姝第一反应便是這個。
元漓倒是不意外,带着元姝就往外边去,果然就看见林倪带着一众人正在院中,而她身后還站着一人,白衣胜雪,眉目似画。
“国师?!”
元姝又是好奇又是讶然,对于万逐渊,她那种莫名熟悉的感觉使然,迅速走過去便问道:“国师你怎么也来了?”
“来看看你。”万逐渊笑着伸手摸了摸元姝的头,端丽冠绝的面上是清丽笑容。
那一刻,元姝控制不住的想哭,却不晓得是为了什么,万逐渊看她的眼神,特别单纯,就似是在看自己的孩子。许是她也是如此做想,便将元姝揽进了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沒事就好,這一劫,算是過去了。”
林倪是循着无色香来的,這几日沙漠算是平静了些,加之以前来過這裡,一众人很轻松的就過来了。见到元漓后,就将一個包裹递上,元漓点了点头,便叫阿磬送到她们屋子裡去了。
一下来這么多人,童村长又开始忙活了,好在家裡院子大房间多,安排着住下就又煮饭去了。
“你的手,万年草?”万逐渊只闻了闻,便道出了名字来。
“嗯,阿磬說能治好,就用了。”
“他倒是胆儿大,這东西可不是那么好用的,我来看看吧。”
拆开布條,看着已经似乎开始愈合的伤口,万逐渊笑了笑,两指合并按在了元姝的手腕上,轻轻一按,口中不知在念着什么话,瞬间伤口便有黑色的血迹渗出,元姝惊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不可置信的看着可是以肉眼速度愈合的手。
很快,便是完好无损的手掌心。
“国师!這……這個?”
“新婚礼物。”
不得不說,她這個礼物,实在是有些吓人,不過却是最叫人大开眼界的!
“要跟我去天方谷么?你的外公外婆很想见你。”
尽管颜瑾放弃了圣女之位,被族人视为了叛徒,可到底也是亲生的女儿,谁又能放的下,新任的圣女是颜瑾的妹妹,在万逐渊出谷的那日,曾說過。
——希望你能带她回来。
晚上,元姝如同献宝似的,把左手伸到元漓的眼前晃了又晃,抱着元漓笑個不停。
“漓姐姐,你有沒有觉得很幸福?”
别瞧元漓表面淡定的很,那心裡,跟元姝差不到哪裡去,等了那么多年的人和事,终于成真了。搁谁,谁不高兴?所以,为了纾解下心中的激动,于是抱着元姝就开始了。
“你停停,我手好了,也不說几句话嗎?”
“這礼物不错。”
“嗯……你怎么又知道!”
红帐摇曳,那是她们明日的婚床,童村长特意用的红色云锦,流苏打边,奢华漂亮,远处看去好似一团团火红的云彩般,嵌着宝石在闪烁。
這一夜,注定难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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