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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051

作者:红叶似火
正月下旬,离开好几個月的黄思严终于从南洋回来了。

  得到消息,刘子岳立即亲自去码头迎接他们。

  船上的几個月很辛苦,黄思严一行人都瘦了一圈,看到刘子岳纷纷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刘子岳笑看着他们,第一句话就是:“弟兄们都回来了吧?”

  黄思严咧嘴一笑,从船上跳了下来,乐呵呵地說:“公子,一個都不少!”

  “好,好,好!”刘子岳连說了三声好,“大家辛苦了,先将货搬下船。”

  一箱箱贵重的宝石、珍珠、黄金、香料等物,被船员们小心翼翼地搬下船,放在马车上,然后由侍卫运送回府。

  一连运了二十多车,才将船上换回来的贵重物品运完。

  等到最后一车货装载好,黄思严亲自护送,拍了拍箱子說:“弟兄们走了!”

  话音刚落,前面的拐角处忽然冲出一個人,侍卫们连忙护住了箱子。

  只见那人披头散发的,浑身都是泥,又脏又狼狈,后面跟了好几個提着棍子的男人,边追边大吼:“站住,站住……”

  那人拼命的跑,一口气跑過了车子,但一抬头又看到了另一队打手,他吓得赶紧后退,仓皇逃跑,因为跑得太急,一头撞在了车子上,力气太大将边上那只箱子给推歪了。

  哐当一声,箱子坠在了地面,裡面满箱的金子撒了一地。

  看着黄澄澄的金子,所有人都挪不开眼睛。

  刚才撞到這人更是一把抓住了金子,嘴裡呢喃:“金子,金子,好多金子……”

  “干什么,松开!”黄思严给其他侍卫使了一记眼色,让他们盯好车子,自己叫上最近的两個人赶紧弯腰将地上的金子都捡进了箱子裡,就只剩下那人手裡還抓着的一把。

  那人听了黄思严的话也不肯松手,死死抱着金子:“给我,這么多金子,给我点!”

  “哪裡来的疯子!”黄思严皱眉。

  十几個打手已经拿着棍子围拢了過来,不怀好意地瞥了一眼箱子,最后目光落到那人身上,抬了抬下巴:“兄弟,认识這小子啊?正好,他欠了咱们赌坊两千两,你们這么多钱,帮他還了呗!”

  黄思严直接拿起根棍子打在那男人手背上,趁着他吃痛的功夫,利索地抢回了金子,丢进箱子裡,一把盖上,交给旁边的船员示意放回车上,然后沒好气地說:“谁认识這种赌鬼啊!”

  打手头子舔了舔嘴唇,有些遗憾,拿起棍子敲在地上那男人背上:“小子,别装死,快点,想想办法,怎么才能還上钱,不還今天别怪五爷我心狠!”

  男人似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记忆,浑身抖如筛糠,忽地一把上前抱住了黄思严的腿,苦苦哀求:“黄思严,刘七,救救我,你们這么多银子,不能见死不救啊!”

  黄思严震惊了,這谁啊,怎么還认识他,而且敢這么称呼他家公子的名讳。

  他低头仔细辨认了一番,总算认出了這狼狈的家伙是谁,顿时惊呆了:“罗英才?”

  不是吧,這眼睛长在额头上的大少爷怎么变成了這個样子?

  罗英才哭得脸上都是眼泪,边哭边哀求:“是我。你们将我害得這么惨的,你们要救救我……”

  打手头子听到二人的对话,乐了:“原来還真认识啊,你们那么多钱,就帮他付了呗。”

  黄思严要气笑了:“认识就帮他還钱,那我今天也认识你了,是不是你也要帮我還在外面欠的账啊?這罗氏造船厂的少东家,广州城认识的人多了去。”

  丢下這番话,他对众人說:“走。”

  听见他要走,罗英才不干了,扑上来,目光含着绝望:“你们不能走,都是你们将我害得這么惨的,要不你们,爷爷不会死,都是你们,你们要帮我還钱……”

  疯了吧,黄思严虽然刚回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对這個混不吝的大少爷可沒什么好感,一脚甩开了他,赶紧追上了队伍。

  见他走了,打手们很遗憾掂着棍子不怀好意地看着罗英才:“罗大少爷,你再想想,還有谁能帮你還了這笔钱,你若是再想不起来,那下次打折的是你的腿還是胳膊呢?”

  罗英才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回忆,眼神闪過一抹挣扎,忽地抬头往前大喊:“五弟……”

  打手们下意识地往他喊的方向望去。

  趁着這個空挡,罗英才拔腿就跑,直接冲向了码头。

  “靠,中计了,追,打死這狗东西!”打手们连忙追了過去。

  罗英才一口气跑到海边,听到背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各种谩骂声,再想起被关在小黑屋裡生不如死的经历,他心一横,纵身跳进了海裡。

  “靠,狗东西跳海了!”打手气得大骂。

  走出一段距离的黄思严听到這声音抬头望去,见好多打手围在水边在往海裡张望,再听這模模糊糊的声音,他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

  真是沒想到那罗英才還有跳海的勇气。

  黄思严好奇极了。自己不過是离开了广州几個月,怎么一回来,這位当初不可一世的大少爷怎么沦为了這個样子。

  眼看进了城,已经平安了,他嘱咐下面的人看好车子,跳了马车,跑到前面去,掀开刘子岳的马车,钻了进去。

  刘子岳听到声音,抬头看是他,挑了挑眉:“有事?”

  黄思严搓着手,好奇指了指码头的方向:“公子,你听到沒,刚才罗英才那個家伙跳海了。”

  后面那么大的动静,刘子岳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他轻轻点头:“听說刚才他向你求助,還骂我。”

  黄思严撇嘴:“好笑,咱们跟他什么关系,让咱们当那冤大头帮他還赌债。公子,怎么回事啊?小的這才走了几個月,他怎么就变成這样子了。”

  刘子岳看不满足他的好奇心他是不下车了,指了指对面:“坐下說……罗老爷子被他气死后,他吵嚷着要分家,打官司拿了罗氏造船厂一半的商股。因为船厂生意不好,他怕股份砸在自己手裡,就将這一半的商贾卖给了城东的柳家。罗家知道這事,气得直接对外宣称与他断绝了关系,现在罗家跟柳家還在就船厂的事扯皮。”

  黄思严纳闷了:“那应该卖了不少银子吧,這才多久啊,他就花光了還欠了债?這也太能花了吧。”

  刘子岳想起后世那谁谁又在澳门一晚上输個八位数、九位数的新闻,摩挲着下巴說:“在赌桌上,钱就是個数字,再多都不经赌。卖的一万多两银子,很快就被罗英才给挥霍光了,他可能起初是想着在赌场中赚一大笔银子,回去让罗家人看看,但谁知道最后還欠了赌坊一大笔银子。”

  黄思严咋舌:“這赌坊的心也太黑了。”

  将罗英才给掏光了不說,還追着他要债。

  刘子岳讥诮地說:“那也是利用了人的贪心,不劳而获的心理。若沒有做白日梦,妄图一夜暴富的心理也就不会上這個当。這事你回去好好警醒警醒下面的兄弟,谁都不准进赌坊,一旦被我发现,开除,以后跟我們刘记沒有任何关系。”

  他们這些船员,在海上飘了半年,生活枯燥乏味,這一回到岸上可不得想办法找乐子。還有什么比赌坊更刺激的乐子呢?尤其是這些船员,因为他们出去這一趟很辛苦,风险也比较大,刘子岳给他们开的工钱也多,凡是在船上的日子,每個人每月十两银子。

  這若是再被有心人一诱拐,那就是妥妥的肥羊。

  罗英才拍着胸口說:“公子放心,小的会给他们說清楚的。”

  刘子岳瞧他并不是很重视這事,笑了笑說:“知道罗英才欠了钱被关在哪裡嗎?”

  黄思严想起罗英才今天那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有些好奇:“关哪裡啊?比刑部的大牢還吓人嗎?”刘子岳掀起眼皮瞥了他一记:“关在蛇窟。赌坊挖了一個深达两丈的坑,裡面放了上百條沒有毒或是微毒的蛇,凡是欠赌坊钱不還又或是在赌坊出老千的,通通丢进去让蛇咬。”

  黄思严在脑海中想了一下那個画面,直摆手:“太吓人了,這赌坊的手段也未免太恐怖了,官府就不管管嗎?”

  “欠债還钱天经地义,再說了,這些蛇又咬不死人,闹不出人命,官府为什么要管?”刘子岳反问。

  黄思严被问住了,咽了咽口水,保证:“公子放心,小的们绝不会去赌坊的。”

  說实话,他有时候也有点手痒,想着拿個几百文进去玩玩嘛,要是赢了呢,不就赚了嗎?

  但听說了赌坊的手段后,他再也沒這心思了。

  刘子岳该說的已经說了,旁的也不管他了,這些人若還管不住自己,也别怪他不客气。

  到了刘府,池正业已经在轻点货物,核对账单了。

  忙活了一通,這次去南洋,船队总共带回来了六千两黄金,三千两白银,還有十五箱香料,两箱子宝石,五箱子珍珠。此外還有一些南洋独有的特产,比如精美的贝壳打造的饰品等等,价格虽不如前面几样,但也非常不错。

  金银珠宝收入了府库,香料和這些特产,池正业准备若是有人出合适的价格就卖了,若沒有等下次再去京城或是江南的时候,再带過去。

  這些东西带到北方,价格会更高。

  远洋贸易果然赚钱,這一趟赚的银子比上次池正业去京城那一趟還要多不少,难怪公子要派黄思严他们南下呢。

  他将核对好的账本递给了刘子岳。

  刘子岳简单看了一下,放到一边說:“黄思严他们辛苦了,让他们休息一個月。然后准备下次去南洋的货物,這次多备一些,大致要备些什么货,你与他商量,下半年再出海。”

  主要是夏季多台风不那么安全,刘子岳就准备拖到下半年再說。

  池正业是個物尽其用的人,他說:“下半年会不会太久了一些,公子,咱们的棉布白糖最近又出产了一批,左右黄管事他们也是要去江南采购丝绸茶叶等物的,不若让他们带一批货去江南售卖。江南价格比广州更高一些,也可多卖些银子。”

  刘子岳沒什么意见,摆手道:“你们看着办吧。”

  论做买卖,怎么赚钱,池正业比他更精通。

  池正业高兴地点头:“那小的就去办了。”

  他得催催兴泰那边,赶在三月前出一批货。

  池正业自从来了广州接受了刘记的生意,很快就找回了以前的感觉,混得那個如鱼得水。

  刘记商行背靠连州知府,连州知府大人可是京中陈大人的门生,在广州沒人为难他们。刘子岳又是個不管事的,除了每個月看看账本,其他几乎什么事都不管,极为信任他。

  所以他這個池管事的名声极大,广州谁不知道要想跟刘记做买卖,找刘七公子都沒有找池管事管用。为什么?因为刘七公子也经常說,“這個啊,去找池管事吧,他负责的”,久而久之,大家有什么事都会先找池正业。

  太子派出的使者是东宫一個不怎么受重用的幕僚庞仕。

  庞仕快四十岁的样子,有点胖,留着山羊胡,屡试不弟,考了几回都沒能中进士,最后托了关系,进了东宫混口饭吃。但太子的幕僚何其多,他沒有很强的人脉,也不是特别会做人做事,因此一直不受重用。

  這次听說太子要用一個商家。

  不少幕僚都嫌去南越太远了,而且這個任务也是個很简单,手到擒来的小任务,立不下什么大功劳,因此很多人都不愿意去。

  庞仕不嫌弃,赶紧主动站出来接了這個任务。

  他想着,只要办好了這件事,以后少不得要在這個刘记商行和殿下之间传话,哪怕太子殿下不是回回都召见他,但一年能单独召见個两回,那也能在太子面前露個脸,表现表现,以后才能慢慢受太子重用。

  一路风尘仆仆,中途换了两次船,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总算赶到了广州。

  当脚踩到结结实实的土地时,庞仕大大地松了口气,船上的日子对他這种几乎沒怎么坐過船的人来說,实在是太难受了。

  带着随从进城,他找了间客栈住下,稍作休整后,便让随从出去打听刘记商行。

  次日,他换了身衣服,亲自登门拜访。

  池正业听到下人的汇报,挑了挑眉:“哪裡来的?京城?”

  “对,是一個胖乎乎的中年人,派头很大的样子,說是有要事要找七公子商量。”仆人如实汇报道。

  池正业觉得有点奇怪,照理来說,要找也是到处寻山岳商行才对,怎么来找刘记商行了?刘记商行从未在京城露過面。

  不過来都来了,那就见见呗。

  他对仆从說:“带到花厅,我处理完手裡這点事就過去。”

  等忙完已是半個时辰后,池正业赶去花厅。

  庞仕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脸上隐隐带着不悦,上下打量着池正业,目光挑剔不满:“你就是刘记商行的刘七?”

  池正业笑眯眯地坐到主位,笑着說:“我是刘记商行的主事,鄙人姓池,大家赏脸,喊我一声池管事。不知這位先生是?”

  庞仕越发的不满:“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你家主人呢?我要见你们刘七公子。”

  池正业脸上笑容不变:“這位先生,府上的买卖公子交给了我处理,你若是来谈买卖的,就尽管直言,若是无事,那就送客吧。”

  “你……你知道我是谁嗎?”庞仕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商人也敢不给他面子,冷哼一声,指着自己說,“我是东宫的人。太子差遣我到广州找你,你快将你家主人叫出来,我送他一场滔天的富贵!”

  富贵?明明是棋子,說得可真好听。

  池正业心裡恨极了,当初他也是這么被蛊惑的。

  可他为太子办了那么多事,掏了那么多银子,最后受太子连累,太子呢?

  如此无情无义的东西,還想人给他卖命,想得真够美的!

  他强忍着恨意问道:“你說你是太子府上的人,可有太子的手谕或是信物?”

  别說,庞仕還真沒有。

  太子要用一個小小的商人,那是商人的荣幸,祖坟冒青烟的好事,用得着手谕嗎?

  庞仕紧蹙着眉头:“我還能诓你不成?這事你做不了主,快将你家主人叫出来,我不跟你浪费時間。”

  池正业早說過他自己能够处理這事,哪需公子出面。

  他冷冷地說:“那太子找小人有什么事?這些事,你与我說即可。”

  庞仕有些不耐:“我說你這人怎么這么拧?你做得了主嗎?”

  “我做得了。”池正业面无表情地說。

  庞仕听了,犹豫片刻,一副开恩的口吻說:“听說你们商行很多白糖和棉布,可运到京城售卖,太子会为你们做保,保你们的买卖顺利无忧。以后你们就是太子的人了,平日裡好好表现,以后少不了你们的荣华富贵。”

  這话跟袁詹事诓骗他的如出一辙。

  只是這個庞仕比袁詹事還不会做人,袁詹事可是表现得非常亲近,一副自己人的样子,還暗示他,等太子登基了,池家以后就是皇商。

  而這個庞仕,字裡行间,高高在上,一副用你是看得起你的样子,连画饼都這么不走心,池正业好笑的同时又觉得悲凉。

  庞仕之所以這样,說到底,還是太子压根儿就不将他们這些底层的商人当回事,上行下效,所以一個沒有官职的幕僚来找他们,說话都如此不走心。

  可叹,他以前拼了命還想往這裡头挤,最后差点搭上全家人的小命。

  “跟你說话呢,這事你做不了主就将你家主子請出来。”庞仕等了片刻就等得不耐烦了。

  池正业還想說话,府裡两個年轻力壮的家丁突然拿着绳子上前,直接对庞仕动手。

  庞仕吓了一跳,直嚷嚷:“你们干什么?你们知道我是谁嗎?干什么?”

  池正业也很意外,他沒用喊人啊。

  很快两個家丁就帮他们解了惑。

  “池管事,公子听說有人在府中大呼小叫,冒充太子的使者,又拿不出任何的证据,现让小的将其捆了扭送到官府!”

  池正业先是一愣,继而大笑:“对,哪裡来的骗子,敢冒充太子使者,欺骗我等,速速将其送去报官!”

  庞仕被他们的突然翻脸给吓得脸色惨白,大声嚷嚷:“你们,我真是太子派来人。你们敢将我送去官府,有你们好受的,你们等着……”

  出了一口恶气的池正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還是你先去牢房裡好好受着吧!”

  說完给两個家丁使了眼色。

  家丁立即将庞仕拖了出去。

  這口气是出了,池正业到底有些担心。他去见刘子岳:“公子,這下咱们恐怕是将太子给得罪了。”

  刘子岳丝毫不担心:“不得罪难道像你当初那样,送上大笔银子,他只要說一声,我的人又出钱又出力?我是什么大冤种啊!”

  前.大冤种.池正业无言以对,半晌才說:“小的能想办法将其打发走的,沒必要撕破脸。”

  “一個狗腿子罢了,何必這么麻烦。你不用担心,我那好二哥忙着呢,不知道几個月才会想起這号人,即便想起,又派人来,南越又不是他的地盘,他還能强抢不成?”刘子岳不以为意地說道。

  這时候离京城远的好处就凸显出来了。

  太子就是不高兴,生气了,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做些什么,最多给黎丞写封信让黎丞给他穿小鞋。

  但黎丞大约是知道他身份的,肯定不会对他做什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装沒收到信。反正天高地远的,一封信来回就要几個月,在路上遗失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嗎?這时候装糊涂,不掺和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太子天天应付晋王、燕王、楚王這些家伙都焦头烂额,哪有那么多功夫天天盯着個小商人,一段時間沒了消息,太子自己都遗忘了。

  池正业不了解京城的状况,也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在這些权贵眼裡,商人不過是只蝼蚁罢了,一根手指头都能捏死,他们哪会放在心上。

  池正业见刘子岳說得笃定,再想到他的身份,刘记是断然不会走上池家的老路,他稍稍放心,說起了另外一件事:“殿下,江南的战事還未结束,這么持续下去,今年的粮价恐怕還要涨。”

  江南百姓真的很倒霉,先是大旱,然后是战乱。

  刘子岳叹气:“适当的囤点粮吧,也不用囤太多,咱们不往江南运粮,還是有不少商人会往江南运粮的。”

  对于江南的战事迟迟结束不了,這眼看都三月了,朝廷也很着急,因为国库的盈余已经快耗光了,再打下去就只能寅吃卯粮了。

  对于這种情况,朝堂上,大臣们各执一词。

  有指责晋王平乱不力的,也有指责乱贼太猖狂的为晋王开脱的。

  但不管怎么争执,這些乱贼肯定是要消灭的。

  最后,延平帝又给晋王去了一封折子,催他尽快结束江南的战事。

  同时,让群臣商议怎么解决国库空虚這件事。

  想要解决财政危机,无外乎开源节流,但现在正打着仗,节流肯定是沒法节流的,那就只有开源這個法子了。

  开源便是增加赋税收入,這样老百姓的担子又会重一些。

  但沒办法,朝廷缺钱了,不向下面征,向哪裡要银子?

  只是就是现在增加赋税也解不了近火,可打仗每天都要银子,前朝后宫這么多人需要供养。

  于是便有大臣出主意:“陛下,不若卖一批盐引筹措资金。”

  盐引很贵,一张就一万两银子,卖個几百张不就能凑一大笔银子了嗎?

  但盐引已经发了不少,若一次发太多,盐场根本沒有足够的盐兑换。

  见延平帝明显心动了,陈怀义琢磨了片刻,站出来道:“陛下,光卖盐引還不够,依臣之间,如今私盐泛滥,不若贩卖一批盐场!”

  “盐税乃是国库的大项,陈怀义,你提出如此心怀叵测的提议,到底安的是什么心?”户部尚书郭富第一個跳出来反驳。

  陈怀义看也未看他一眼,继续說:“陛下听微臣說完,微臣的意思是让一部分私盐交钱获得官府的承认。這些私人盐场长期暗中采盐,贩卖食盐,逃税,有损国之收益,若将他们纳入官盐的管辖,一乃可增加国库的收入,二来也可规范食盐的贩卖。当然,郭大人所担忧的也有道理,因此能获得官方承认的盐场数量不宜多,此外,微臣认为,可将其范围限定在偏远的地方,比如南越!”

  “南越地处偏僻,原离中原,其食盐若运到中原,价格翻倍不止,数量有限,不会影响官盐。再者,广州多外商,海上贸易发达,盐也同样如此,多卖给番邦商人,对中原影响较小。”

  郭富皱着眉头认真想了一会儿說:“若只是南越還行,但那等偏远之地,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能出多少银子买盐场?”

  广州好歹也是有几千年好不好?

  陈怀义只觉好笑,南越是還沒开化,但也不是那种野蛮落后完全不适宜生存的地方好不好。

  他說:“南越還沒合适的盐场,若是私人有了盐场,正好可以补這一块,至于他们会不会建盐场,会不会晒盐,那谁知道呢!”

  這话让很多人深思起来,甚至打起了鬼主意。

  是哦,南越现在沒盐场,所吃的盐都是外地运過去的。

  即便官府允许私人盐场,那也未必有人会這個,到时候银子掏了,沒有会晒盐的人也是白搭。

  這么一想,反对的声音更小了。

  大家见户部的人都不坚持反对,其他大臣也不再多說了。

  延平帝看向众臣:“若诸位爱卿都沒有意见,那這事便這么定了。”

  随后,延平帝下旨,這次朝廷卖了一百张盐引。此外,批准了五家私人盐场,其中一家位于西南的井盐,還有一家是西北的湖盐,再有一家是齐州的海盐,每家给三十万两银子,就可转为官府任可的私人盐场。

  另外南越也批准了两家盐场,但因为南越穷,一家盐场只需二十万两银子即可。

  如此一来,朝廷就有了两百多万两银子的额外进账,又够晋王用一段時間了,算是缓解了国库的燃眉之急。

  下朝后,陈怀义回到府中就进了书房,提笔写了一封信,叫来心腹,交给他道:“速将此信送去连州。”

  池正业提心吊胆了一阵子,但见官府一点动静都沒有。

  他后来派人去官府打听過,黎大人非常认真地审问了庞仕。

  庞仕身上完全拿不出任何的证明,毕竟太子要找一個商人要钱,不管嘴巴上說得多好听,扯的借口多动听,许的诺言有多美丽,但终归是空手套白狼,总不是一件光荣的事,传出去很丢人。

  所以太子也不可能给他這样的文书或是其他。

  而庞仕在东宫又无任何官职,身上除了路引,连個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都沒有。刚开始面对黎丞的审问,他還仗着是东宫的人有些趾高气扬的,无意中得罪了黎丞都不知。

  黎丞是個聪明人,冒充东宫骗到刘记头上,想也知道不大可能,毕竟谁胆子這么大。

  但刘记既然不承认,這個庞仕又拿不出任何东西证明其所言不虚,那身为地方官他秉公处理就是,即便哪天這事闹出来,也让人抓不到他的任何把柄。

  因此黎丞以冒充东宫使者行骗为由,念其初犯,打了庞仕五十板子,将其赶出了府衙。

  庞仕一個文人,挨了五十板子,在客栈躺了两個多月伤好后才赶紧灰溜溜地离开了广州,再也不敢去刘记找麻烦。

  池正业听說了這事后,有考虑過要不要让這個庞仕消失在海上,但思量许久,他到底是不够心狠手辣,做不到像楚王那样,杀人如杀鸡,這個庞仕可恶归可恶,但還罪不至死,最终只得打消了這個念头。

  時間一下子晃入了四月,天气热了起来,這天王府忽然来了一位贵客。

  “于大人,您怎么来了,裡面請!”池正业赶紧将于子林請了进去,又派人去通知刘子岳。

  刘子岳這天出去踏青了,春光明媚,百花齐放,不冷不热,正是春游踏青赏景的好时节,他带了几個随从去城外的石狮山上游玩去了。

  听說于子林来了,刘子岳赶紧打道回府。

  “于大人,让你久等了。”

  于子林连忙起身见礼:“是臣的不是,臣招呼都沒打一声就赶了過来,扰了殿下的雅兴,实在是有愧!”

  “要觉得抱歉,那明日再陪我出游就是。”刘子岳坐到上首,笑看着于子林,“此时正值春耕,于大人突然過来找我,可是有事?”

  于子林今年忙着组织连州百姓开垦耕种,兴修水利,作为一名负责任的父母官,他非常忙。

  于子林瞥了一眼伺候的下人。

  刘子岳明白了,挥手让這些人下去,只留了池正业作陪。

  于子林见沒了外人,神秘地笑了:“臣是来向殿下报喜的,不日朝廷将会宣布南越可开设两家私人盐场,一家需得向朝廷缴纳二十万两银子。殿下,這可是個好机会!”

  食盐巨利,每年光是上缴给国库的税银就有几百万两之巨,而且民间還一直有私盐。哪怕這是杀头的买卖,也挡不住巨利的诱惑。

  刘子岳非常意外:“朝廷怎么突然愿意开放几家私盐了?”

  于子林讥诮地說:“還不是国库沒银子了,晋王军饷都凑不齐了,江南的這一仗总不能不打吧?朝廷总是要想法子增加收入的,除了盐场,還卖了一百张盐引,光发盐引,沒有对应的盐场,這盐引又有谁买?除此之外,今年的税赋還要提高三分之一左右,哎!”

  他们南越百姓還好,至少沒受什么灾,也沒受战火的肆虐。

  可江南百姓就不一样了,受了灾今年照样要多交三分之一的税。

  刘子岳蹙眉:“提這么高?”

  “那沒办法,国库沒银子了。”于子林不想提這個,转而道,“今日臣前来是提前通知殿下,盐场巨利,殿下可一定要拿下来。”

  二十万银子刘子岳拿出来轻轻松松,這不是問題。

  而且這也是正大光明开盐场的好机会,刘子岳自是不会错過。

  他点头:“這是自然,不過两個盐场,我是拿一個還是拿两個?”

  于子林怂恿他:“殿下,臣看過舆图了,广州、高州都有适合晒盐的地方,不若将两個都拿下来,一個设在广州,一個设在高州。”

  刘子岳也有点心动,食盐是一本万利的买卖,這么好的机会送上门,不要真是太可惜了。但若是都归在他名下,传回京中未免有些太招眼了,思量片刻后他說:“好。這样吧,池正业你安排一個信得過的,卖身契在我們手上的管事去高州,以山岳商行的名义拿下另外一個盐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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