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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055

作者:红叶似火
众望所归,盛情难却,刘子岳不得不接下這個位子。

  但他脑子一转,又想办法给自己找了個帮手:“刘七有幸得诸位老板信任,选为会长。只是我年轻气盛,经验少,做事到底不够妥帖,因此我提议再选一名副会长主持商会事务,以后若是我不在广州,大家有事也可找副会长协商,诸位意下如何?”

  這提议有理有据,大家找不出反对的理由。

  于是大家又投票选举了一名副会长。

  最终,苗掌柜以三分之二的票数当选为商会副会长。

  有了副会长,還是关系比较亲近的商人,這下刘子岳又可以当甩手掌柜了。

  他說:“苗掌柜,我這人经验不足,而且经常到处跑,以后商会的事還要劳烦苗掌柜你多费心。”

  苗掌柜开始以为他說的只是客套话,一口应了下来。

  但谁知道,后来商会有什么事,大家找到刘府,刘子岳就一句话:“這事问過副会长了嗎?苗副会长为人公允,行事周到,你们找他吧。”

  久而久之,這些杂事全推到了他的头上。大家也习惯了,小事找副会长,只有比较大,有点难办的大事才找会长。

  虽然成功将商会的事甩了出去,但刘子岳觉得自己這阵子在广州出了不少风头,不是很好,决定還是回兴泰呆一阵子,等這些事逐渐被人淡忘了再回广州。

  只是他避之不及吧,有些事却是别人渴求不已的。

  晋王平乱两年多,一直不见成效。

  相反,战线反而越来越长,由东往西扩,由南波及到北边,如今反贼的势力已扩张到西南和中原等地,战火蔓延,反贼源源不断,消灭了一批又会有新的冒出来。

  长期的战事,加上天灾人祸,让朝廷的收入锐减,每年却要拿出大笔的银子打仗,国库空虚。朝廷、延平帝对晋王的不满也日益增加。

  晋王非常苦恼,一开始他是希望战事能够稍微拖久一点,让他趁乱多安插一些自己人,拿下富庶的江南地区。但战事持续直今,对他来說也是弊远远大于利了。

  他现在只希望能够早点结束战事。

  因此听說南越商人自建水师剿灭了海盗后,他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海盗其实跟這些反贼沒太大的区别,都是普通百姓落草为寇。只不過后者的威胁更大,直接危及了刘氏的江山,绝不能留。

  一群商人组建的水师就可剿灭海盗,若這些人能为他所用,当能增加他对南越地区的控制力。這几年,江南中原乃至西南西北地区都遭受了战乱和天灾之祸,反倒是南越因为偏安一隅,地处偏僻,沒有遭受江南战火的波及,从而积累了不少财富和势力。

  若能将其收拢,白得一部分兵力不說,以后后勤补给,财物供给也能多個来源。

  如今户部的粮饷越来越晚了,他也得为多谋划其他的出路。

  因此听說延平帝对南越水师和商贾大加褒奖后,晋王立即安排了心腹太监曹石:“你去走一趟,最好能将南越商贾和水师纳入我們麾下,为我所用。”

  曹石领命,次日便坐船从江南出发,前往广州。

  半個多月后,他抵达了广州。

  曹石比当初的太子派来的庞仕老练多了,人家到了广州,先客客气气地拜访黎丞,送上了一份厚礼,然后转达了晋王对黎丞的问候,诚意满满。

  晋王如今手握重兵,也算是如日中天,皇位的最有力竞争者之一。

  他如此礼贤下士,极尽拉拢,别的不提,至少黎丞心裡是舒坦的。

  但是吧,等知道晋王盯上的是广州這些富商和水师后,黎丞就很无奈了。

  富商们组建了商会,拉了刘七做会长,水师虽說有了朝廷的认可,但那些人都是刘七的,银子也是刘七在掏,他哪做得了這個主,将這些归附给晋王啊。

  平王虽說看起来胸无大志,但人也不是傻子,肯定不甘于给人做嫁衣,将自己辛辛苦苦扒拉起来的资源都白白送给晋王。

  黎丞不想得罪任何一方,以要跟水师和商会那边沟通为名拖延了此事,然后又热情地将曹石安置在了府中。

  等曹石下去休息后,他立马提笔,写了两封信,一封送去刘府,一封送去给公孙夏,让他们双方去头痛吧。他就当個什么都不知道的知府,過几天,曹石若是要去商会,想见水师那边,他安排人陪同就是,其他的他一概不管。

  刘子岳還沒回兴泰,因此最早收到消息。

  看完他就乐了,他這些哥哥们啊,一個個真是手眼通天,总望着别人碗裡的饭,一见好处就凑了上来想捡现成的,跟那苍蝇似的。

  真以为他们是皇室贵胄,只要一开口,下面的人就要眼巴巴地将好东西双手奉上啊?沒那么便宜的事,皇室的话若真這么管用,能号令万众,就不会有层出不穷的农民起义了,也不会有权臣,外戚,宦官之争,甚至是压皇帝一头了。

  可现在刘子岳還不想跟他们撕破脸,那就得应付。

  他叫来池正业,将事情原委道出:“這個曹石认识我,此事我不便出面,商会那边由你代我出面接待他。”

  池正业点头:“小的明白了,不過水师那边呢?”

  刘子岳讥诮地勾起唇說:“這還不简单,曹石一表示出招揽之意,就让黄思严带着大伙哭穷。他想招揽人,总得给点好处吧?一毛不拔就想将人哄走,想什么呢?渣男都不是這么办事的。”

  “好,那小的一会儿就去通知黄……将军。”池正业不怕黄思严那边出纰漏,都是自己人,他更担心商会,“公子,商会這边怎么处置?小的担心,苗掌柜他们会动心。”

  想当初,他不就对太子的招揽动了心嗎?

  商人地位卑贱,能得皇室青睐,有了鱼跃龙门的机会,子孙后代都会受益,因此不少人都会禁不住這個诱惑。

  刘子岳想得很开:“那也是他们的選擇,每個人对自己的選擇负责即可。你若是不忍,私底下提点一二,但不可干涉对方的選擇。”

  說白了,他的好大哥应该是冲着水师来的,商贾只是顺带,并不见得多看重這些商贾。若仅凭三言两语,一些空口白牙的承诺就上了钩,甘愿做晋王的话钱袋子,那旁人也劝不住。

  池正业知道刘子岳說得有道理。

  但他毕竟是吃過這個苦头的人,還差点搭上了全家的性命,因此也不愿苗掌柜他们走上自己曾经走過的弯路,他私底下跟苗掌柜還有几個交好的老板,說了池家血的教训。

  如果這都還不能劝退他们,让他们对皇室中人保持警惕,那他也沒办法了。

  刘子岳沒管池正业私底下這些小动作,次日让人给黎丞回了一封信,只有四個字“顺其自然”。

  黎丞松了口气,既然平王自己這么說了,那他也沒顾忌了,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帮曹石牵個线,其他的都跟他沒有任何的关系。

  倒是公孙夏,第二日才收到了黎丞的来信。

  看完后,他摇摇头說:“這個晋王,手可伸得真长,若是将他们的野心分一半给平王就好了。”

  一個野心太大,一個又太沒野心了。

  徐云川有些担心:“晋王派了心腹過来,怕是志在必得,這事平王能应付得来嗎?咱们是不是要想办法帮帮他。”

  公孙夏听完不赞同地說:“云川你這人啊,但凡对人上了心,那就掏心掏肺的。平王又不是小孩子了,若是连這点小困难都应付不了,你我也趁早歇了拥立他的想法。况且,让晋王的人逼一逼他也是好的,兴许他也能早点认清,不是他想置身事外就能跳出来的!”

  徐云川虽說還是有些不放心,但他也得承认公孙夏說得有道理。

  夺嫡這條路不好走,平王若连眼前這点事都应付不了,那怎么应对后面的种种困难。

  “罢了,那……這事咱们静观其变吧。”

  公孙夏也是這么回复黎丞的。当然,面对黎丞他說得更委婉一些,先說那是广州的事,他不宜插手,然后又暗示黎丞,下面的人会有下面的想法,让黎丞不必忧心。

  本就打算不插手的黎丞看公孙夏也是這個意思,干脆什么都不管了,以衙门有事要忙为借口,安排了人送曹石去水师营地,他完全置身事外。

  曹石虽觉得黎丞的态度有些奇怪,并不是那么热络,但也只以为黎丞還在犹豫,便沒有多想,干脆直接去了水师营地。

  早得了消息的黄思严受宠若惊地看着曹石,一副沒见過市面的土包子模样,舌头都不利索,笑得极其谄媚,让曹石觉得拿下水师是件很容易的事。

  他喝了一口茶,笑着說:“听闻你们南越水师一举剿灭了那些海盗,晋王殿下甚是欣慰,非常看好你们!”

  “多谢晋王殿下看重,小的们,小的们太高兴了。”黄思严一副被金子砸中的模样,谄媚地笑道,“当初,咱们這些兄弟也是沒办法,连饭都吃不饱,才想着去打海盗,挣两口吃的。哪曾想啊,還能被朝廷收编,吃上公粮。不過……這,朝廷就拨了两万两银子,咱们這么多弟兄,每天吃饭训练都得要银子,有些成了家,上头又有老父老母的,那多少得给兄弟们几個子吧?這……曹大人,您别怪小的直接,咱们這总要吃饱饭您說是不是?這肚子都填不饱,哪有力气干活啊,曹大人,能不能求您恳請晋王殿下向朝廷反映反映,多给咱们拨点银子?”

  真是又俗又笨,曹石有些瞧不上黄思严的俗气。

  但這支水师确实挺能打的,人数也不少,若能拉拢为殿下所用,南越那就是殿下的掌中之物了。

  因此曹石和气地說:“這個我会转达给晋王,不知你们缺多少银子?”

  “這個啊,小的不识字,记不大清,小的让他们来给你算啊。”黄思严叫来一群汉子,挨個报数。

  第一個說:“大人,咱们還缺训练的铠甲,如今就一身软甲,都還是旧的,沒得更换,一人一套,得备齐六千套!”

  “還有武器,大人,咱们的刀上次打海盗,都卷边了,沒有刀了。這至少得备六千把刀吧。”

  “大人,還有军饷,当初說好每個月发五百文钱,管饭的,這都三個月沒发了!”

  “大人,咱们是水师得海上训练。当初打海盗的船都是隔壁船厂借的,如今打完了,人家不借给咱们了,這也得准备個一百来艘船只吧?”

  ……

  听着一個個要债的,曹石的脸都黑了。

  有這么多银子,早装备好一支精良的队伍了,他還用大老远来拉拢他们?

  “你们的意见我都知道了,放心,王爷会向朝廷反映,尽量满足大家的需求。”曹石临走时嘴上說得极为好听。

  黄思严等人送走了他,呸了一声:“什么玩意儿,招呼了半天,一两银子都沒掏,白嫖還說得這么好听,当咱们是傻子啊!”

  “走了,走了,他要是再敢来下一次,咱们派几十個兄弟抱着他的腿诉苦,看他還敢不敢空着手来!”

  ……

  曹石在水师碰了個软钉子,到了商会也沒讨到好。

  苗掌柜出面接待的他,陪同的還有几個商人。

  听說他代表晋王,苗掌柜那個客气啊,但等曹石抛出晋王有意招纳他们时,苗掌柜就像听不懂一样,反而兴致勃勃地介绍起了广州的特产:“咱们广州的早茶啊远近闻名,曹大人来了广州一定要尝尝。曲老板家的茶楼是最好的,明日若是曹大人有空,咱们陪曹大人去尝尝。”

  殷勤是殷勤,却总不接他的话。

  曹石又不蠢,如何看不出這些人是在故意转移话题,他重重地将茶杯往桌面上一掷,冷笑道:“苗会长,江南诸地如今尽在晋王殿下手中,若你们想去江南做买卖,晋王愿帮诸位站稳脚跟。我家殿下的诚意已如此足,诸位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

  曹石這就不懂经商了。

  商人最是趋利避害的群体,现在江南乱成那样子了,到处都是土匪盗贼,有几個還敢往江南跑的?除非是有依仗,不然宁可不赚這笔银子。

  更何况苗家的生意大多在南洋,這威胁对苗掌柜来說半点用都沒有。

  苗掌柜一脸为难的样子:“幸得曹大人看重,只是我們都是些小本买卖,就在广州混口饭吃,哪敢去江南啊。再說,如今這年月,能一家子安安稳稳,糊口咱们就知足了,实不敢妄想。”

  “可不是,去年小人的一艘船被海盗抢了,還死了几十個伙计,家底损失大半,一家子生活都困难,哪還敢去江南啊。”

  ……

  一個個哭穷卖惨,总之就一個意思,他们不去江南做买卖,用不着仰仗晋王的势力,自然沒兴趣给晋王掏银子。

  曹石是真沒想到,這些商贾竟然這么沒眼色,连晋王的账都不买,什么玩意儿。

  他气得直接拂袖而去。

  商人们有些担心,怕晋王记恨,问苗掌柜:“副会长,這……晋王会不会记咱们一笔啊?”

  苗掌柜轻嗤一声:“想多了,晋王這样尊贵的人,每日那么多军国大事,哪有空管咱们這些小虾米。况且,晋王這辈子怕是都不会来南越,跟咱们不会有什么交集。”

  其实他心裡也有些忐忑,但他沒忘记池正业的教训。

  這些贵人啊,說是高枝,但保不齐就是催命符。况且他的买卖确实也用不着這些贵人帮忙,掏這個银子也是白掏。虽說他们這些商贾经商多年,家底大都比较丰厚,可到底也是辛辛苦苦,冒险赚来的,他也不甘心将银子白送给上面的人。

  不過這话倒是安抚了其他商贾,也是,南越這么偏,便是曹石不爽又如何?

  曹石确实沒可奈何,他找上黎丞,希望黎丞能给這些商贾和水师施压,有本地知府衙门出面,由不得這些人不从。

  但黎丞滑不溜秋的,先是装作沒听懂他的意思,第二天直接装病不见曹石。

  让曹石憋了一肚子的火沒处发,也找不到地方发。

  因为在广州,大家都对他极为客气热情,每天都好酒好菜好肉的招待他,還有人陪玩陪聊,他实在找不到发作的点。

  可他来广州的事一件又都沒办成。

  想着晋王還等着他的消息,曹石到底不甘心辛辛苦苦大老远跑一趟什么都沒办成。這些商贾就罢了,成不成也不是什么大事,最要紧的還是水师,只要水师归顺了晋王,以后南越還不是囊中之物?這些商人也迟早要乖乖听话的。

  于是,曹石又去了一趟水师营地。

  他刚一到,就见水师将领们個個两眼放光,扑過来,七嘴八舌地问道:“曹大人,可是朝廷要补发军饷了?”

  “曹大人,我們的武器要换了嗎?”

  “曹大人,铠甲的银子批了下来嗎?”

  “曹大人,我們都快揭不开锅了,昨天吃的都是稀饭,干的杂粮饭都吃不起了!”

  “曹大人,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們啊!”

  ……

  被围拢的曹石感觉這支所谓的水师就是一個烫手山芋,迟早要散,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他脸色灰白地挤出了人群,好說歹說,弄了一堆空口承诺,安抚住這些人,這才得已脱身。

  但经過這么一出,曹石再也不想去招揽什么水师了,第二天就灰溜溜地走了。

  听說他走了,黎丞的病也好了,整個人都神清气爽了。

  刘子岳听說了這事,笑了起来:“大哥身边的人不行啊,這才哪到哪啊,就一阵哭诉都顶不住了。”

  经過這事,池正业再次看清楚了,所谓的贵人其实就是想白嫖他们這些商家,拿银子却不办事的那种,他气得五脏六腑都痛了,却拿這些人沒有办法。

  刘子岳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又想起了不愉快的经历。也不知道怎么劝,這估计是卡在池正业心裡一辈子的刺了,只能他自己想开,旁人沒有办法。

  曹石一走,广州城裡更沒刘子岳什么事了。

  他决定明天就回兴泰。

  经過几年的发展,兴泰如今正应了它的這個名字,兴旺泰平。如今兴泰的规模又扩大了一倍,人口更是增长到了四万余人,比得上南越一個规模较小的县城了。

  其中一半左右是南越本地人迁徙過来,還有一半是流放和因为战乱、饥饿从北边逃难来的,而且因为兴泰鼓励生育,這几年新生儿也非常多,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三岁以内的孩子。

  因为人口的不断增加,维持治安和稳定也成了一個很重要的事,兴泰的山岳镖局人数由一千扩大到了三千人,都是经過严格筛选的,個個身家清白,干练精壮。

  同样发展起来的還有连州高州。

  因为江南持续的战乱和天灾,不少失去了家园的百姓南下,迁移到南越,连州、高州、甚至是广州的人数這两年也增加了不少。

  人口的增加带动了荒地的开垦,也增加了田赋和商税的收入,导致南越多地呈欣欣向荣之势。

  刘子岳回兴泰路上都能感受得到,以前出了广州二十多裡后都是荒地,走半天都见不到一個人影,但现在這些地方陆续有人开垦出了荒地,建房定居,直到距兴泰十几裡才沒有了人烟。

  但照這個势头发展下去,估计過几年,荒地就会开垦到兴泰附近。

  刘子岳琢磨着要不要提前安排人将這片地方开垦出来,上报官府,以免后面有人将地开垦到他的家门口。

  他回了兴泰,稍作休息后,便与冉文清說起了此事。

  冉文清也赞同,兴泰发展得越来越好,照這個势头发展下去,以后势必会成为南越一座繁华的城池,周边的土地价格也会随之水涨船高。若是被不安好心的人,又或是他们的对头得了去,多憋屈。

  還不如自己开垦了,作为一個缓冲地带。

  正好现在兴泰不缺劳动力了,次日,他便让郭诚招工,招募了五百名青壮年劳动力去开垦這片土地,等年底将其报到官府,過了两年的免税期后,按时缴纳田赋就是。

  沒错,现在朝廷的开垦荒地免税期由以前的三年调整为了两年。

  這主要還是因为战乱影响了朝廷稳定的税收,加之打仗消耗又大,朝廷财政捉襟见肘,就想着法子加各种赋税,增加收入。

  就這几年,百姓的赋税已经翻了一倍。

  刘子岳其实有些不理解,百姓之所以造反,兴许有红莲教的因素,但更大的原因還是活不下去了,不得不铤而走险。若生活安稳,有饭吃有衣穿,谁愿意干這杀头的事。

  民生已如此多艰,可朝廷還加税,這不是逼得老百姓沒有活路,不得不揭竿而起嗎?

  他想,朝廷不会不懂這個道理,但還是不断地加税,那只有一個原因,加税兴许会导致各种問題,但不加税,朝廷可能就维系不下去了。

  這是一個两难的選擇的,最后牺牲的也只会是无数底层的百姓。

  对于這种情况,刘子岳也无可奈何。

  他现在只希望朝廷能快速平乱,安稳下来,只有安稳了,大家的日子也才能好過。

  但他心裡隐隐又有一层隐忧,若再這么下去,朝廷哪天坚持不下去了,他這闲散王爷只怕也是做到头了。

  对于這個大逆不道的想法,他不好向外人道,只能藏在心裡。

  好在兴泰還挺太平,当地居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家家户户都能吃饱饭,孩子们還能想念书的就念书,不是读书這块料的,长到十几岁也可去做学徒,学一门手艺,踏踏实实的,也能有口饭吃。

  若不是隔一段時間就有从北边逃难過来的灾民,兴泰倒是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感觉。

  只是這种太平很快就被打破了。

  這日,刘子岳在府中练武,刚放下剑,陶余就递上帕子,有些焦急地說:“殿下,冉长史来了,好像有很重要的事向您汇报,小的让他在偏厅候着。”

  “莫不是广州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刘子岳擦了擦汗水,将帕子丢给了陶余,衣服都沒换就直接去了偏厅,看着一脸沉色的冉文清问道,“冉长史,发生了何事?可是广州那边有事发生?”

  冉文清焦躁地上前几步,快速开口道:“殿下,不是广州那边,而是兴泰。我們兴泰恐怕藏有红莲教徒。”

  刘子岳蹙眉,惊讶地說:“怎么会?红莲教徒不是主要在江南荆湖一带活动嗎?你可有怀疑的对象和证据?”

  冉文清拿出一條腰带递给刘子岳:“殿下請過目。”

  刘子岳摸着腰带上那处栩栩如生的红莲,红莲很小,仅有拇指大,在几尺长的腰带上并不起眼:“這是他们的信物?从何处得来的?”

  此事說来很巧,南越人是不知红莲教的,更不知其教规和信物,因此哪怕红莲教的人站在面前,大家都不认识。

  但北边来的流民和一些流放之人却知道這個将江南搅得天翻地覆的教派,尤其是池家、颜家等被乱军牵连的家族,对這個事都知道一些。

  前几日,颜当家的发现瓷窑裡新来的几個学徒,其中两人的腰带上绣着這样一朵小巧不起眼的莲花。他仔细观察,发现這两人关系很是亲近,每日所换的衣物上总有一处不起眼的地方绣着小小的莲花,而且离开瓷窑后也有些神神秘秘的,几乎不与瓷窑内其他人来往。

  他心裡生了疑,琢磨了几天后,实在是放不下心,便悄悄找到了冉文清,将此事告知了冉文清,道出了心中的怀疑。

  冉文清一听就知道大事不妙,红莲教在江南荆湖等地掀起了多大的风浪,都两年過去了,晋王還沒平息這场乱子,若是任其在兴泰发展壮大,那后果不堪设想,這战乱迟早会波及到南越。

  因此他赶紧到王府,将此事告知了刘子岳。

  刘子岳也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這些所谓的□□,最擅长蛊惑人心了,若任其发展,只怕兴泰迟早有一日也会变成江南如今的模样。

  他捏着腰带在屋裡踱了几步,问道:“颜当家的呢?”

  “在外面,臣想着殿下可能会询问他,便将其也带了過来。”冉文清赶紧說,“臣這就让人将他带进来。”

  刘子岳点头。

  很快,颜当家的被带了进来。

  行完礼后,刘子岳开门见山地问道:“你确定這是红莲教的信物?”

  颜当家的苦笑道:“沒错,殿下若是不确定,可請徐大人過来一观,他比小的更清楚。”

  刘子岳相信他沒有撒谎,颜家還要在兴泰生活,若无完全的把握,颜当家不可能拿這种事来骗他。

  “你說說,你们瓷窑裡可還有有這种信物的人?”刘子岳问道。

  颜当家摇头:“回殿下,迄今为止,小人就发现了這两人。但也保不齐有些人的信物比较隐蔽,小的沒发现。”

  刘子岳点头,又询问道:“你对红莲教知道多少?”

  颜当家苦笑:“小的也是到了南越后才听說江南战乱乃是红莲教所为,因此有心打听,仅仅知道他们的信物是一朵红莲,旁的小人也不清楚。”

  见从他嘴裡问不出什么,刘子岳摆了摆手:“此事你就当不知道,家裡人都不要說,我們会处置。”

  颜当家连忙說:“小的知道了,殿下放心,此事小的连贱内都沒透露過分毫。”

  刘子岳很满意:“颜当家谨慎,若再有发现,及时告知冉长史。”

  “是,那小的先告退了。”颜当家识趣地告辞。

  他走后,刘子岳对冉文清說:“這些人藏得很深,现不宜宣扬。将鲍全、郭诚他们叫来吧。”冉文清立即派人去請了鲍全、郭诚。

  等二人来了之后,冉文清先将此事告知他们。

  鲍全這個暴脾气蹭地站了起来:“殿下,臣這就安排人去将他们抓了!”

  “不急。”刘子岳說,“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查清楚,镖局裡有沒有人信奉這個,還有王府、仓库等要地,总之,先将咱们自己的人暗中排查一遍,若是发现有加入红莲教者也不要打草惊蛇了,以广州那边忙不過来为由,将他们调過去,在路上将人全部拿下。”

  鲍全点头:“臣明白了。”

  刘子岳說:“先彻查咱们自己的人,然后再逐一排查其他人,這事急不得,慢慢来,暗中进行。另外,再派几個信得過的,盯着颜当家所說的那两個人,将他们每日都去了哪些地方,见過哪些人全部记下来,等咱们這边清除完了,再顺藤摸瓜,一一排查兴泰的居民,尤其是北边来的居民,要一一详查。”

  很明显,若兴泰混进了红莲教徒,最初必然是来自北方的难民。

  這些逃灾的民众中,可能有些是单纯的难民,有些是入了红莲教的底层百姓。兴许他们還沒做過什么,但信這种□□,本身就是一种很大的隐患,必须铲除。

  鲍全、郭诚领命而去,偏厅裡只剩下刘子岳和冉文清。

  冉文清有些头大,问刘子岳:“殿下,這事要上报朝廷嗎?”

  红莲教现在是大景铲除的□□反贼,一個都不留,這么大的事照理来說应该向朝廷禀告,但若是這样,那兴泰就藏不住了,殿下也必将暴露于人前。

  那几個皇子,看殿下手裡有這么多的银子,焉能放過殿下。

  刘子岳琢磨了一会儿說:“现在還只是怀疑,到底有沒有红莲教徒,有多少人加入了這個组织還是個未知数,此事不必急着报告给朝廷。”

  冉文清松了口气:“确实,兴许是颜当家的搞错了,這只是巧合而已。”

  刘子岳看着那腰带上精致的红莲,觉得搞错的概率很小。這腰带是粗布做的,但红莲却绣得栩栩如生,显然是费了不少功夫的,若不虔诚,又怎会如此用心?

  “若是巧合倒好了,就怕红莲教在咱们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在南越落地生根发芽了。”刘子岳沉思片刻后說,“最近這一两年,连州、高州和广州几地也来了不少江南来的灾民,既然兴泰出现了红莲教的影子,保不齐這些府县也有。我写封信提醒于大人、公孙大人和黎大人,让他们也暗查辖内北方来的灾民,以防红莲教作乱。”

  冉文清点头:“确实,若咱们兴泰有了红莲教,连州、高州、广州也不能幸免。”

  這会儿他也无暇顾忌兴泰会不会暴露了。

  “你盯着点兴泰,等排查的名单出来,立即来报。”刘子岳严肃地說。

  冉文清也领了命令,赶紧出去办事。

  刘子岳则快速给于子林、公孙夏和黎丞各写了一封信,說明了此事的严重性,并說了兴泰的打算,让他们也暗中排查,等有了结果,几地互通消息。

  “陶管家,安排几個信得過的,快速将信送去给三位大人。”刘子岳将封好的信交给了陶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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