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眼睛 作者：未知 “林学长，可以帮我按個手机号码嗎？”她找不到，现在发现眼睛一看不到了，真的是很不方便，真的是很迷惘很害怕。 手机裡有电话号码，可是，要知道打对了是否的？ “想打给谁？” “打给陌千寻，联系人那裡有她的名字，麻烦你了。” 打了過去，陌千寻知道之后很心急，然后說马上就過来，卫敏敏就松了一口气了。 卫敏敏便也沒有再請求林学长帮忙了，安静的病房，谁也沒有多說，她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 他能了解的，她不想跟他走得太近了。 卫敏敏小声地說：“学长，我朋友很快就到了，不用麻烦学长在這裡了。” 他心裡苦涩，不想让她为难，便說：“那，我先回去了。” “嗯，谢谢学长了。” 他涩涩地一笑，谢谢，多陌生啊。 “那你好好休息。”他合上门，沒有說有事打他的电话，他知道她不会打的。 陌千寻丢开公司的事，很快就到了，纪小北這個妻奴也跟着来了。 “卫敏敏，怎么了？是不是很严重啊？” “本来是要回公事的，开车的时候眼晴就忽然看不到了，然后出了一些事故，现在我也還不是很清楚，医生說可能是发炎還是什么的，现在也要进一步的作個检查才能知道。” “幸好沒有出什么大事，可把我给吓死了，要不然我可不好向你老公交待啊，对了，你老公知道了沒有？” 卫敏敏摇摇头：“還不知呢，我打电话過去人，他還在开会，我想只是一些轻微的伤，也不用告诉他了，毕竟他现在忙得无暇分身的。” 陌千寻看得有点心疼，看了纪小北一眼。 纪小北也安慰地說：“你就放心吧，公司沒了你，還塌不了，好好在這裡养着伤，有什么事的话，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来给你治疗的，你不要有什么压力。” “是啊，卫敏敏，你放心吧，小北，你去医院那裡看看，了解一下情况。” “好。”纪小北马上就去。 “千寻姐，麻烦你帮我找几個号码。” 打了個电话回顾宅裡，說工作很忙，拜托他们先照顾着二個孩子一段時間，顾夫人和老爷子是乐得开心孩子送過来，也不說她忙事会么的， 孩子送来，正合他们的意呢。 顾夫人现在有些喜歡寻的衣服，卫敏敏让刘牧设计了几款，顾夫人看了十分的满意，开始对她的工作也不多說什么了，卫敏敏要是能力不错，也是给顾家长脸的事。 家裡的相处关系，是变得越来越好，但是和顾淮璟之间却是因为彼此越来越忙，却是比较少联系了，每次說過些天有空就回来看她，可是一直到她考完试 ，他也不曾回来的。 她還想着忙完了這個时候，就去那边看他，毕竟他說了好几次了，她连机票都订好了，真盼望着只是眼膜发炎這些小事。 纪小北回来，示意千寻出来。 千寻有些忐忑不安的：“你這表情严肃着，小北，卫敏敏她的情况是不是比较严重啊？” 他将她颊边的发掳到耳后去绾好：”一会儿還得作进一步的检查，现在還不知道坏到什么程度去。” 看来卫敏敏的情况是比较严重的了，千寻轻声地說：“那寻的工作事就暂且先放下吧，卫敏敏的事比较重要，老公，她很孤单一個人的，我看到她就感觉是看到了以前的我一样，她刚才打电话我也听着了，她還担心着孩子的事，她老公现在工作很忙，她就一個人在這裡，一個人坚强地扛着呢。” 她有些心急，那模样是那样的真切可爱， 他的千寻，一向就是這么善良美好，纪小北温柔地一笑：“傻，我們能不管嗎？你的朋友就是我纪小爷的朋友啊，小爷的朋友小爷就是两肋插刀也是应该的，放心吧。” 她也一笑：“那就好，医生的事你去联系吧，不管怎么样，咱们也要照应着卫敏敏，我可当她是我的妹妹的。” “宝贝儿，小爷知道了，但是我不允许你在医院裡照顾她的，你身体又不是多好，而且医院裡久了我怕你被传染上感冒什么的，咱让家裡的老佣人過来照顾着，我再請二個特护，时而你来看看就好了。” “成。”她扬起笑：“就這样吧。” 有了纪小北的关照，再次的检验都是第一時間就出了结果的，不過很不乐意，卫敏敏的眼睛要换眼角膜，要不然不用多久就会完全看不见的。 這個消息让卫敏敏坐在病床上，久久沒有回神。 她沒有做過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只是快乐的，满足的平凡小老百姓，再多的不公平，现在想也沒用，怎么就是她啊，怎么她就要面临着這样的命运，就要看不见。 可是再怎么想，她眼睛就要看不见了，這就是事实。 陌千寻安慰她：“卫敏敏，你别太难過了，不要紧的，到时候换個眼角膜就好了，我以前還差点就活不過来了呢，可是也是好起来了，现在的医术這么发达，而且很人捐眼角摸的，泰国的那些地方，你就是开车在路上，也有小姑娘拿着花环，一边卖花，一边问：需要眼角膜嗎？” 卫敏敏挤出笑：“谢谢你的安慰，沒事的，我知道，我很快就会沒事的。” “可不是，但是這样的事，我想你要不要告诉你老公。” “嗯，我晚些打电话给他。” 现在還好，拆了纱布，她又能迷迷糊糊地看见一些东西了，不像是個废人一样，什么东西都要人帮忙才能做到，就连走咱也是分不清东南西北的。 就是刚才，被蒙着眼睛，就那么一会儿的時間，她都觉得难受，如果她真的是看不见了，就像是個瞎子一样，什么事都做不了，她一定会疯掉的。 這個世界那么美好啊，她都還沒有来得及好好地享受和看看。 還在吊着水，要一会她才能离开。 陌千寻家裡有小孩，得早些回去就不能陪着她了。 顾淮璟开完了会，终于打电话過来给她了。 “丫头，怎的，现在终于又想起你還有個老公来了啊，考完试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叫你過来都不愿意。”他转着一只胳膊，一边调侃地问她 她现在倒是比她還忙了，忙得有时候他打电话過去，她都說不好意思等会再给他打，可是往往一等，又是老久之后了。 她這么忙，他也忙，所以也沒有過多的打忧和通电话。 “老公。”卫敏敏软软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丫头。”他喝了一口茶润润喉：“是不是又遇上什么难事了，受什么委屈了？” “沒有呢，老公。” “你声音酸到的，丫头，你要哭了是吧。”他心疼起她来了。 “老以，你最近的時間，会不会比较有空啊。”她抬起脸，让泪水再倒回眼眶裡去，她不喜歡哭，她更不想让他知道她在哭，這样他会分心的。 她可以做一個很独立的女人，不让任何人为她担心来着，以前可以，现在也是可以。 她不是他的负担，也不要拖累了他。 顾淮璟還以为她想他了，于是說：“最近是真的很忙，再過段時間吧，過段時間就会轻松一点了，怎么了？丫头现在是开始很想我了，那来看我吧，我叫人去机场接你。” “呵呵。”她用力地挤出笑容来，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可以更平静一点才說：“老公，我是真的有那么点想你了，不過我最近也是很忙啊，沒有什么時間過去。” “谁叫你要事业心這么强，一個女人家家的，好吧，丫头，老公得做事了，最近的大帽子可扣在身上，半点也马虎不得，也不能走的，我估计着很快的了，到时我回到B市就轻松多了，到时咱只拿钱，不干太多的事。” 听了就呵呵地笑，除了笑，实在也不知要做些什么来掩饰着现在的心情。 他不能回来，她想，她還是不要告诉他好了，她一個人也可以過来的，也可以动手术的，等他不忙了回来陪着她就好。 陌千寻和纪小北就像是她的哥哥姐姐一样，也会照顾她，让她沒有什么后顾之忧的。 孩子送到顾宅去，现在顾夫人和老爷子知道她工作忙着，所以也不会多问她什么的。 眼角膜是挺贵的，要动用一大笔资金，不過這個不用她担心，纪小北很大方地签了单，钱在他的眼裡，永远就不是钱，钱能解决的問題，永远就不是問題。 幸好，他并不是那种财大气粗的人，他对千寻的好，细心，呵护，看了都让人很羡慕嫉妒恨的。 医院裡井然有條地一切开始着，但是眼角膜，并不是怎么好得到的，捐献的人不多，一般若不是穷途未路，别人也不会卖。 而且也不是只有她一個人等着，還有很多人在等。 她除了等，還是只能等，诸多的事，现在都得全部放下。 卫敏敏很难受，郁郁不开心的，陌千寻就会带着云端来看她，陪陪她，开解她。 這样的朋友，自起自個的那些姐姐，還有卫夫人這個妈還有亲妈来說，可不知要好多少呢。 人生裡有些时候，朋友真的是比老公，比最亲近的人還要贴心的，怪不得人都是渴望友情，都想有朋友的。 她的一切，林之清也是知道的。 她需要眼角膜，而现在却沒有。 他叹息一声，卫敏敏啊，为什么這個时候，她還是要孤单地一個人在医院裡，在那裡孤单地等待着眼角膜，等着做手术。 她现在的一切情况，他都知道，了如指掌地只能旁观着，只能旁观，她不想见他，也不想欠他的，去了医院看她，她会困忧的。 一個健康的人，忽然就要失明，這是一种很难過的悲哀，他真的想陪着她。 他也在积极地联系着，看看有沒有合适的，健康的眼角膜。 现在的卫敏敏，也许就真的看不到太多的东西，慢慢地，就会一切都看不到的，他闭上眼睛，眼前就是一片黑暗，看不到網游，也看不到窗上摆着的花，他的世界也跟她一样，在白花花的阳光下，变成了一片乌黑。 “林先先，我是XX医院的。” “你好，是不是有眼角膜的消息了嗎？”他心裡一阵的欣喜。 “不是的，林先生，有個不幸的消息告诉你，你的复查结果出来了，你的喉咙并不乐观，是恶性肿瘤，而且扩散得比较快，已经是晚期了，如果林先生想更精准地知道，還請到医院裡来再做一個进一步的检查才好。” 林之清的手机放在桌上，浑身都变得冷了起来。 上次检查，只是发现有些不对劲，再进一步的检查，說是癌，他不相信呢，于是再复查复查，结果现在出来了，果然真是癌，還是晚期。 癌细胞啊，他真的是很难去接受這样的东西，他初初只不過是喉咙很不舒服，吃了很久的药，慢慢好了，又复发了，身体不好再去做各种检查吃各种的药也不见好，怎么就变成了咽喉癌了呢。 他正是年轻的时光，他正是最美好的时光，他的王国，也不断地在壮大着。 电话像是把他从云端裡，一下就拉到了地狱，如此的窒息着。 “林先生，林先生，你還在嗎？” 他深吸一口气，用了很大的力气這才說得出话来：“在。” “請你再到医院裡做进一步的检查吧，更深切，更确准一点，我們再联合专家来给你做個治疗的方案。” “好，我现在就去。” 他不放弃，因为這個世上太多美好的东西，他更不想现在快要看不见的卫敏敏這么等着，他得帮她啊，不能让她真的是到那一步看不到，然后久了等不到眼角膜，到时可以换也是沒有办法换了就真的是一切都晚了。 他多想這只是误诊啊，多想，是個良性的肿瘤也好。 他還想再看看她，還想帮助她，還想在她的身后默默地看着，在她需要的时候，他就可以帮助她。 然而心裡却觉得很寒冷，這样的事，误诊的结果，真的是很小很小啊，而且也是复查了好几次的，怎么可能是误诊呢。 开车出去，白花花的阳光，照得像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它的热情如火一样，路上的车，也是那样的有條不紊地走着，這一切的一切，看起来是那样的烦燥啊。 過红绿灯，他毫不犹豫地冲了過去，却差点与旁边的来车撞個正着，车上的人叫嚣着，臭骂他。 他忽然想，如果再狠一点呢，如果是泥头车轰然而来的话，也许他就不用去医院了，也不用知道那最后的结果，也不用去面对太多的事情，而且可以将眼角膜捐给卫敏敏。 她需要的，而他拥有着，他可以把一切无條件地，不求任何回报地给她，只要她需要。 再更深切的检查，几個专业的医院一起，他沒有问什么时候可以有结果，检查完了就直接开车去另外的医院，卫敏敏在那儿呢。 她不在病房，而是坐在轮椅上，护士推着她在医院下面的花园裡走着，紫藤花還小，還沒有那种惊艳的灿烂和浪漫，她就安静地坐在那裡，那双好看的眼睛，却是沒有焦点一样，现在她看到的东西，是越来越少的了，灰蒙蒙的，也许，她就很快看汪以了。 如果不换，如果沒有合适的，或许還会有别的症状一块儿出现，她只能這么无助地等着，安静地坐在那裡，像沒有什么生命力一样，看得令他心抽痛着。 “卫小姐，阳光越来越热了，要不還是回方裡去吧？”护工轻声地询问她的意思。 她摇摇头：“我想再呆会。” 那個护工也就只好站在一侧看着她，也许她知道她就要什么都看不见了吧，所以想用力地在能看到一些东西的时候，狠狠地看，多多地看着一切。 “卫敏敏。” 卫敏敏抬起头，眸子看着不知道的远方，眯起眼让注意力更是集中一点，慢慢這才看到了林之清，只是脸容還是不是很清楚。 她的眼睛，比想像中来得恶化得更要快，她每天都怕睡觉，就怕睡着之后一醒来，還是一片黑暗，再也看不到了。 “卫敏敏，我给你读個报，你想听嗎？”他坐在一边，轻声地问她。 “嗯，好啊。”她也轻应了一声。 林之清就开始念起来，林学长的声音听起来很累一样，也太阳风，他是暗裡为她的事着急着，奔波着吧。 其实他，心地却還是好的，她知道，他心裡有她，为她好，为她着想着。当年要不是他帮着她，她都不知道她如何才能熬過来那一段灰暗的岁月，怀孕，生孩子，那都是女人生命裡很辛苦的事。 林之清坐在紫藤花架下，轻喃低语地用英文念着一個浪漫的诗歌，他的声音本来就不错，正宗的英式腔调。听起来就像是唱歌一样，优雅，动听，仿若還带着那世纪的贵族味道。 念完了，她還有点意犹未尽的。 他将一束花放在她的膝上：“這是晚香玉，很香，洁白色的细花，你闻闻。” 她拿起放在鼻尖下轻闻：“是真的很香啊。 “要是到了晚上，它会更香的，它总是在夜裡才开花的。” “我知道呢，是很漂亮的花。” “是啊，卫敏敏你能看到的。” 她苦涩地一笑：“林学长，你就不用安慰我了，现在的眼角膜也不是說换就以换，不過沒事的，谢谢林学长来看我，我沒事的呢，你不用太为我担心了。” “卫敏敏，顾淮璟呢？” “他很忙。” “再忙，也沒有你来得重要啊，這么大的事，他怎么可以不陪着你，再忙也是只是事情而已，可，人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学长，我觉得他比我還要重要，我沒事的，以前我不是一個人也過来了，现在也是可以的，他正是工作忙的时候，我不想让他为我的事而分心，沒事的，真的是沒事的。”她可以自已撑過来的。 林之清无比的感叹：“卫敏敏，顾淮璟那家伙，真是幸运。”幸运得不得了，让他嫉妒得不得了。 他可以让卫敏敏這样全心全意地爱他，只想着他，只念着他，哪怕是這些事這么严重，可是她還不想让他分心。 卫敏敏就轻笑：“我也很幸运啊，因为我遇上他了，学长，他很爱我的，很在乎我的。” 对不起，终其一生，她只要他一個就好了，林学长的一片心思，一片深情，她還不起，她也要不起。 他默然不语，只是站在花轲下面看着她的黑发，穿光穿透那花藤，照在她的发间，有些发亮着。 她就那样的安静，沐浴在光亮之中，像是一個天使，她就是住在他心裡头的那個天使。 “你不要担心，很快就会有眼角膜的，你信不信？” 卫敏敏只是笑，那样涩涩的。 “要不我們来打赌，到时你换了眼角膜，你给我一束晚香玉，可成？” 她却轻声地說：“我累了，罗大姐，麻烦你推我回房裡吧。” “好的，卫小姐。” 护工過来推她，她手裡還拿着晚香玉，闻了闻，真的是很香。 “卫敏敏，会有的。”林之清在她的身后大声地說着。 她知道会有的，但是要等，也许会等到她的眼睛全得换過，也未必就能看得见了，她沒有很多的時間等得起啊。 真的会有的，他轻笑着，转身就走。 癌症几乎是不治之症了，便是有成功的例子，也是比例少得可怜，如果是晚期扩散得很厉害，听說会很痛苦很痛苦的，他不想要痛苦，他也不想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儿。 活着，也是挺累的，爱不得，求不得。 他倒不如就放弃一切吧，在美好的年华裡，将最美好的自已送走更好，這样活在很多人的眼裡，他永远都是年轻而又如玉般温润的样子。 不是他不想化疗，而是他的直觉让他知道，便是化疗也只是徒劳折磨而已，不再怀疑是不是了，早之前是不会去相信，现在却是完完全的接受。 如果他的眼角膜可以让卫敏敏重现光明，那真是好，她会替他看着這世间的一切，她会永远都记得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