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不怕死 作者:未知 迷糊地睡到了第二天,按开手机看,依然是沒有短信,也沒有未接来电。 苦涩地笑笑,大年初一還在医院裡的人,真是伤不起啊。 强烈地要求要出院,幸好不是昨儿個那個医生了,人家也不多理会她,要出就出呗,签個自负后果的责任书就好了。 她拎着一袋药回到公寓裡,這裡和医院,其实又有什么不同,還不是孤寂寂的。 在網上订了去三亚的机票,她想去温暖的地方,马上就走,马不停蹄就滚得远远的,离开B市也许会舒服一点。 中午的机票,沒有行李,就带了张卡,提着一個小包去机场,初一的机场人不多,显得格外的冷静。 B市和三亚,那是二個不同的世界,一個是温暖如春,一個是冰天雪地,但愿她在那裡可以舒心一点。 三亚的确是不同的天,一下飞机,那热息就扑面而来,卫敏敏手弯裡放着厚厚的外套,一手挡那灿烂的阳光。 真暖和啊,估计是有二十度左右吧,拿着衣服在天涯海角那裡走着。 她的天涯,谁的海角。 是不是要一辈子這样,一個人孤单着,是不是永永远远,在任何节日裡都要拼命地忙着,逃开那個城市,這样才会暂时忘记自已是孤单的。 也许,她可以试着去约会,试着去恋爱。 時間是最好的良药,可以带走很多深刻的事。 夜裡仰望着三亚這裡的夜空,居然還能看到星星。 看得她直流眼泪,她想起那天晚上她和顾淮璟一起儿在雪地裡走着,也是仰头看着星星,那裡的星星亮得像是钻石一样,是那么的美,她身边有他,所以她什么也不用管,只要跟着他走,哪怕是悬崖是刀山火海她也毫不犹豫地跟着去。 幸福,总是短暂的,她沉迷得紧,可是却要醒来。 手机在耳边叫嚣着,她一手摸到手机,无力地說:“喂。” “卫总,是我。” 原来是刘牧,她合上眼皮:“什么事?” “卫总,医院那边给我打电话,說你出院了?” “是啊,谁大過年的,還喜歡呆在医院裡啊,我沒事儿了,现在還在外面呢,不在B市。”她尽量把声音放得轻松一点。 总是以为自已可以很坚强,可以不去在乎很多的事,可是每次只有泪水,才会让自已清楚自已伪装的一切,不過是欺骗自已。 “卫总,你這身体不好,怎么還跑外地去啊?” “這裡好啊,這裡阳光好,天气好,是個旅游胜地,挺好的啊,你有什么事不?” “沒事,就是有点担心。” “沒事就這样,我来這裡,也是想好好地度個假,再见了。” 好好地度個假,在這裡,跟過去的自已說個再见吧,以后再也不要哭了,在每個节假日裡,也不要对自已太狠了。 生命裡,会得到一些东西,也会失去一些东西,這大概就是看透与看不透之间的执念了。 睡到天亮就出去看看這地方,如今這裡也发展得很好,处处是不错的建筑,规划得也很不错,特别是水果多,又香又甜,還有最不错的就是海鲜了。 一個人逛着,买了些贝壳风铃,小海螺回去当作纪念品。 坐上了出租车:“师傅,什么地方的海鲜比较好吃?” “這個啊,前面不远就有個地方,還是不错的。” “好啊,那去看看。”来了這個地方,要是不吃海鲜,可真是說不過去了,看上去還不错的餐厅,她付了车资一下车,裡面的人就热情地出来了:“小姐几位用餐?” “一位。” “小姐想吃些什么海鲜?我們這裡几乎所有的海鲜都有,都是特别新鲜的,小姐你到這边看看。” 卫敏敏跟着他们去看,各种海鲜在水簇箱裡快活地游着,卫敏敏看到一螃蟹真不错:“這個是怎么买的?” 那人捞起来,动作极快:“80。” 八十元一斤的话,倒是可以接受的,她也喜歡吃来着,便点了二個。 再去看鱼,只要手一指到,那裡的人就极快地捞起来,然后往地上一摔,就开始去称。 卫敏敏咋舌:“我只是问问,怎么就這样了。”還沒有說要不要吃呢。 那人看着她:“可是现在摔昏了,放回去也活不了了。” 她有点无语了,但是也不是小女孩了,知道這店多少是有点宰客的意思了,便說:“就這些了吧。”再多,她也不消费了。 做出来的味道,也說不上是多好吧,但也是還過得去的。 她的胃口,是让顾淮璟给养得太好了。 “结帐吧。”她取出钱包。 服务员将帐单拿了過来:“小姐,你好,一共是九千五百。” “什么?”卫敏敏以为自已听错了:“你再說一次?” “一共是九千五百。” “好吧,那你說說,這些是怎么样的一個价钱。”九千五,她一顿就吃九千五,她吃金子了嗎?還是這裡的海鲜是嵌钻的。 “螃蟹是一两八十,一共是四斤七丙,一菜是三千七百六十,還有這個,是三千元,這扇贝是八百,這個,這個,加起来是二千,一菜是九千五百六十的,给你去了零头,收你九千五。 這可真是存心黑人啊,知道三亚宰客很狠,可是自已遇到這样的事,還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可真不是一般的黑啊。 自已一個弱女子,在這裡胳膊强不過人家大腿,淡淡地說:“有发票嗎?” “沒有。” “沒有发票,你们說多少,就多少嗎?” “小姐你问多少钱的时候,我們已经告诉你啊。” 吐血,真是清清楚楚地跟她說八十一两的话,她還敢点来吃嗎?而且這二螃蟹也绝对不可能有這么重的。 宰人,也不要宰得太狠一点了。 门口那些人,很恶势力地看着她,有着她不给钱就出不了這個门的姿态。 “小姐如果你有什么意见的话,你可以打电话去旅游消费局投诉我們。” 一听這话,也就暗示他们是黑白二道都不怕了。 到底這是一個什么样的世界,人人都可以這么的张狂,可以這么的黑暗。 她就吃了這么几個菜,整就九千多,想想都可笑。 “投诉的电话是多少?”打,为什么不打。 她很冷静,反正這個海鲜酒店也不是只有她一個人,有本事的话,他们就把她灭了罢了。 反正,她也不是很想活了,也沒有什么意思。 黑着脸来的大汉看着她:“你最好给我們识相点。” “我就不识相了,這九千多,我倒是想叫大家来评评理了?” “你对我們有意见,来,這裡客人多,咱们上二楼去谈谈。”强势地就過来,要去掳她的手。 卫敏敏也不是個胆小的人,或者今儿個也是有点豁出去了,也是叫了瓶红酒配着海鲜吃的,那人手一伸過来,她将酒瓶一抓住往桌上狠狠一敲,砰然的作响,酒液四溢玻璃渣子乱飞,這凶猛的气势震倒了所有的人,包括那些来吃饭的食店,還有来抓她的人。 “這裡還有沒有王法了,宰客這么狠還想怎么样,让我上去,揍我一顿抢光我的东西,你们是明抢呢,還是想直接杀人灭口。” 一手拿着那锋利的半截玻璃樽子,一手打电话报警,无比的气怒。 现场這么多人看着,但是他们的态度依然很嚣张。 什么难听的话都骂,进了這儿,谁不放点血,肯定是出不去的。 嚷嚷着還有好些人也明白了過来,然后站在卫敏敏的身边叫着要公平,但是大部分,却還是在围观着。 报了警有人来,直接大声地训斥了几句,然后问是谁带头闹事的,把卫敏敏就带进局子裡。 她毁坏酒店之物,要么呢就给一万算這事過了,要么,就先关上四五天再說。 果然地方主义很强的,她走的地方也算是不少了,這事儿還是让她开眼界了。 她一直不嘛声,一直也很倔强,就是死也不低头。 哪怕是进了局子,别人要怎么黑她,要怎么揍她,她也无所谓,反正要命一條,要钱坚决不给。 钱,她有,她就是不想给,她就是想拼上了,怎么着,說她何苦来着,她就是吃吃這苦又怎的,想要从她的卡裡转出這笔帐去,她就把名字倒過来写。 他们交头接耳地說着,她也不管。 手机给沒收了,钱裡也只有一些散钱,卡他们沒有密碼,他仅有的,也就是那個包包值钱点吧,陌千寻送的名牌货。 坐在又脏又臭的黑牢裡,双手抱着膝盖。 三四天,也是一晃眼就過去了,如果過不去,也挺好的她想。 她一個人,太难受了。 坐在那儿,回想起很多以前的事,她想,要放下真的好难啊,总是想着想着就困,靠着墙就睡,一天复一天。 不识相的人,也许就她一個人吧,别人在這样陌生的地方,大多会選擇花钱消灾的。 她笑笑,她這是自虐啊。 “卫小姐。” 卫敏敏睁开眼睛,看着那笑得格外灿烂的所谓公安局局长,得,亲自来了,也不知是什么样的状况呢,不知是不是别人拍了视频放上網上去,鸭梨山大了。 “卫小姐,真是不好意思啊,让你受苦了,是手下的人沒有查好,都是他们的错。你们是怎么搞的,那酒楼分明就是宰格,一直也有人投诉,你们也不当一回事,我們三亚是绝对不允许有這样的情况出现的,居然還把卫小姐关起来,還不赶紧开门。” “是是是。” 于是开了门,那局长进来:“卫小姐啊,你看真是不好意思,這些人可真是的,做事也太不认真了,我們一定会彻查,一定彻查,一定会给卫小姐一個明确的答复的。” 這前后不一样的态度,让卫敏敏也知道這事肯定大了起了。 “卫小姐放心,我們一定会给卫小姐一個交待,那海鲜酒楼是无证经营,我們已经联系了工商局的,会对他们进行查封的。” “是谁给你们电话放了我的?”卫敏敏怀疑地看着他。 “卫小姐?” “是谁打电话给你们,让你们放人的。”她很想知道這個。 那局长有点沉默了,卫敏敏又淡淡地說:“即然你不肯說,我想我也還有权利可以再接着追究的,背后帮我的人,還会一直帮着我的,你们与那酒楼也是狼狈为奸,黑白不分,這么多天,就說只是下面的人做事不好,那你這個做领导的是怎么做的,我想這事儿再多曝光曝光,你也甭在這裡混了吧,正好我在B市的时候可听說了,今年要严打的,就是像你们這样打着正义的旗子做那些恶势力的保护伞。” 那局长苦笑,现在他也是对卫敏敏的身份心裡有了一個比较明确的档案,可不是一般来游玩的人。 “是北京一個姓林的,至于是叫什么我也不和這,他托他的朋友来亲自关照你。”那朋友還是顶顶的大官,所以他惹不起,也负责不起這件事的后果。 卫敏敏一听,心裡又有些黯然,倒底心裡带着些盼望的,看到那局长笑着過来的时候,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顾淮璟。 有了希望,失望变得那样的沉重。 不是他,不是他啊。 “对不起卫小姐,我們会严肃处理XX海鲜酒楼宰客這么一件事的,让卫小姐受惊,着实是我們的错,這是三亚的一些特产,還請卫小姐笑纳,也請卫小姐高抬贵手,别再追究下去,我們给卫小姐订了更好的酒店,给小姐洗风接尘。” 她沒有心思,只要了自已的物品,還是乖乖地回B市了。 一切都沒有意义了,不管她是怎样,他也不会再在乎的了,她也不要去奢想的了。 二月的B市,冷。 三月的B市,還是冷。 四月的B市,终于是微微的暖了。 到了四月尾,天气真的是好了起来,又到了满城柳絮飞舞之际,她的扁桃体炎又发作了。 一边咳着,一边還得工作。 带了些成品還有宣传手册,到了一個娱乐公司,某某大牌明星是他们的签约明星,已经谈到很不错的地步了。 這個明星形象很健康,所以卫敏敏也很欣赏,难得這么漂亮的女人,居說家境也不错,她穿寻的衣服很合适,又彰显气质,以后可以更为寻找开更好的知名度的。 “卫小姐,你来得不太巧,圆圆小姐现在正好在拍摄一個封面,刚进的摄影棚。” “那我就再等会吧,路上堵车,堵得有点厉害。”而且她的车也不怎么好,又抛锚了一次,索性就扔在路边,叫了出租出過来载的,那车是她买的二手车,算了,不如卖了罢了,不然的话老是這样会耽误工作的。 “那卫小姐請到会客室裡稍等一会,今天圆圆小姐的行程有点改变,她接到一個电话很开心,就要求提前拍摄的。” “明白了。”她点头微笑。 xiǎo mì书给她提着二大袋的衣服,這些都是供這裡的明星選擇穿的。 卫敏敏打电话叫人去拉车,一边打,一边正要进会客室,就看到穿得漂漂亮亮,化着精致妆容的陈圆圆一边甜蜜地讲电话出来,笑魇如花一般的美。 “陈小姐。”卫敏敏放下电话笑着打個招呼。 陈圆圆一笑,手轻轻放在唇边,示意不要說话。 卫敏敏听得她对着手机說:“我一会会到机场去接你们的,真是太好了,淮璟,沒有想到你会给我电话,我一会就出发,我在机场等着你们。” 再聊了几句,然后就挂了电话。 她和气地笑:“你好,你是寻公司的卫总吧,真是不好意思,今天真的沒有時間坐下来和你好好聊聊代言的事,今天我有些急事儿,我得马上去机场,衣服可以先放在這裡,我让我的经纪人看一下,我很喜你们公司的衣服,谢谢,不過真是不好意思,我得失陪了,再见卫小姐。” 她急冲冲的,却還是沒有失礼仪,看来是個很圆润的人。 “圆圆,现在不是還挺早的嗎?”她的经纪人在后面叫她:“不如先拍這一组照片再過去,一定還来得及的,這個照片可急着用呢。” “不行啊,李姐,我得先過去了,這才有心,走了,李姐,你帮我接待一下卫总,不用你们跟着来了,我自個开车過去,再见。” 她笑着挥挥手,踩着高跟鞋往外面走,走到镜子边,還细心地拢拢头发,然后忽然又发现了什么,回头說:“李姐,赶紧的,這妆太浓了,见他我不能浓妆,让沙利先帮我卸了這浓妆,再给我化個清淡的,快点快点,我得是些赶去机场。” 她說话很快,声音很清亮。 一字一字,卫敏敏是听得清楚。 她所說的那個淮璟,是她曾经认识的那一個嗎? 忽然地,她也真的是很好奇起来了。 把中午的应酬打电话让人替代去,接下来的事情,也是往明天之后推去,把足够的時間挤出来再說。 如果是他,总是会让她心裡崩溃的,她需要些時間,一下午的時間也许是不够的,也许需要一個月,一年半载什么的。 但是不行,她不能给自已這么多的時間。 莫名的情绪,驱使着她不得不去。 打车到机场,到B市的飞机可不少,她到处等着,看着,也不用怎么去留意什么出口,只要找到陈圆圆大抵就可以了。 幸好沒有找多久,就让她看到了在偏僻让人不注意的角落裡,那戴着大墨镜和口罩,打扮得像是外星感染人一样的陈圆圆,虽然掩饰了很多,可是光芒却是掩不了,卫敏敏還是认出了她。 卫敏敏看看這裡将要出来的,是临市到B市的,那個临市,就是顾淮璟所在的城市。 是他要回来了嗎?真的会是他嗎? 隔了差不多一年沒有看到他了,也差不多一年沒有见着孩子了,他会带着孩子一块来嗎? 她就坐在更偏远的地方,渴望地抬头眺望着,觉得自已這样好傻,可是傻得又還不后悔,還是在這裡执着地等着。 喉咙很痒,她一手掩住轻轻地咳着,放了块橘红在喉间润润止止喉咙的痒,免得咳得厉害引来别人的注意了。 時間一点一滴地過去,机场裡分分合合地伤与喜,她已经是看得麻木了,很多的时候,她也是来去匆匆的,都是在赶机,沒有時間停留下来看這些人的悲欢离合,现在看看,也觉得人间真是多百态。 让得第一次坐飞机的进候,她還不太懂,他是一点点告诉也的,沒有取笑,也沒有不耐烦来着。 机场上的一对情侣,依依不舍地分离了,可是還是不舍地频频回头看着。 卫敏敏也看得有些痴迷,這时广播裡开始播着,来自临市的XX班机已经到了,他乘坐的那班飞机马上就会降落。 她也看到了陈圆圆站了起来,伸长脖子往裡面看着。 其实就是降落,也沒有那么快就出来,卫敏敏還是远远地等着,但是看着乘客涌出来的时候,她心裡就莫名地紧张了起来,想缩起来,也莫名地害怕起来了。 想躲,又不想躲,就站得远远地看着。 時間還是把乘客都带出来了,卫敏敏看到了顾淮璟,他一手抱着顾晓梦,一手牵着熙,身边還有個青春女孩,正在嚼着口香糖,双耳裡還戴着耳塞,那大波浪般的长女,染得很黄,若不是她脸容看上去很中国化,而且也還稚嫩着,别人会以为她有三十岁了。 顾淮璟的样子,還是沒有怎么的变,只是似乎又瘦了一点,五官严肃了一点,晓梦像是個公主一样,他就這么抱着出来,熙拖着一個小小的行李箱子,這样走在一块儿,简直就是焦点,秒杀所有人的眼睛。 卫敏敏的心,卟卟地跳着。 她看到了熙,看到了他,看到了女儿,這么近啊,就在视线之内,那么的熟悉而又陌生,都变了很多,她多想冲上去抱一抱孩子,可是不能往前一步。 迎上去的是那大明星陈圆圆,一上去就解下口罩,然后就热情地笑着,說着什么,离得太远,卫敏敏听不到。 但是顾淮璟对别的女人一向不会這么有耐心的,现在却是耐心地停在那裡,抱着晓梦和陈圆圆說话。 熙玩着手裡的游戏机,低头不說话,黄头发的女人也在嘎嘎地摇头不知在自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