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還說你不是谋士?
徐庶当年在江湖上漂泊的时候,他的师父曾经告诉他一個道理——這天下的官长对无权无势的人都是不屑一顾的,他们要是另眼看你,要么是因为你触碰到了他的利益,要么就是你能让他得到什么利益。
而徐庶编出来的话正好符合這两條。
程昱就是打黄巾起家的,他深深了解到那群被他斥为“贼”的头上裹着黄布的家伙有多恐怖,一旦他们再次聚集在一起,刚刚经历了吕布之乱的曹军根本抵挡不住,程昱绝不能坐视不理。
而钱粮就更重要了,程昱现在脸都不要了,直接大规模吃人,還不是因为严重缺粮。
徐庶将這两点报上去,本来准备二话不說直接将徐庶等人宰了起锅烧油的众骑兵個個眼睛发亮。
“此话当真?”一個骑兵捏着胡子拉碴的下巴,兴冲冲地问,“果有钱粮?”
徐庶指着艾先生,微笑道:
“足下請看——”
這周遭众人個個形容枯槁,那马背上的骑士虽然能吃饱,但营养的缺乏還是让他病恹恹的,皮肤蜡黄,眼眶凹陷,只有艾先生自己膘肥体壮,脸上虽然肮脏,但看上去气色居然比曹军节衣缩食供养的骑兵還好。
艾先生其实已经醒了一阵子,听徐庶還真打算卖了自己,终于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
“彼其娘之徐庶啊,伱特么下地狱做头等舱骨灰盒公摊百分之80的东西,你怎么能這么无耻啊,做人還有沒有底线了,我不是黄巾,我不是黄巾啊!大人明鉴啊!”
那几個骑兵听這胖子已经口不择言,连“大人”都叫上了,忍不住哈哈大笑,皮鞭一甩骂道:
“你這模样一看就是黄巾!壮士,快快随我去见府君!”
“我不是黄巾!我不是黄巾啊!我也要见程大人!我要告诉他歷史的真相!我是穿越千年的人,我知道歷史的真相啊!”
徐庶手一摊
“你看,這人還說自己不是黄巾?”
“好啊,果然又是张角那一套!”
兖州這边多年前就闹黄巾,天天就是這一套天命有的沒的,你還說你不是黄巾?我看你有可能是大贤良师!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艾先生绑了,跟随徐庶的那些流民本来都应该也绑了准备下锅,可想到徐庶還是有几分薄面,那些士兵也不愿意直接打徐庶的脸,他们热情地拿出干粮、水囊分给徐庶和那些流民,让他们先休息一番。
那些流民看见曹军士兵的时候已经绝望,還以为跟之前一样又要被抓走宰杀。
可沒想到徐庶一席话,曹军那些毫无人性的士卒居然拿出了宝贵的粮食和净水,那些流民都感觉难以置信,可见徐庶狼吞虎咽,他们也跟着狼吞虎咽,眼中对徐庶多少有了一点感激。
說不定,這個人……
有点门道!
“烦請诸公莫要伤了這些汉子!他们都知道黄巾所在,讨伐贼众大有用处。”
“当然当然。”那個骑兵队率目光炽热,拍着胸口道,“壮士放心——我叫文稷,草字子丰,乃曹公同乡,此事皆在我身上。
不過寻到那黄巾贼巢,烦請壮士先說给我等,他日定在曹公面前称赞壮士功劳!”
徐庶面露惊喜之色,赶紧俯身下拜:
“竟不知是文公当面!小人若有冲撞,請文公千万莫怪!
這山上贼私极多,這些山裡的百姓倒是知道道路,待寻到时,定给文公留出一份。
日后還請文公多多照拂,小的感激不尽。”
文稷听徐庶說的文绉绉的,還左一声“公”右一声“小人”的,心中别提有多舒坦了。
他下意识地觉得徐庶日后還要跟着自己混,就算夸大也夸大不了太多。
艾先生杀猪般的哇哇大叫道:
“文大人啊,你不能听他的鬼话啊!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根本沒有什么钱粮啊,他這是信口胡言啊。”
徐庶冷笑道:
“文公若是不信,可问问這些流民,此人之前是不是說要上梁山?”
梁山?
文稷脸色一冷,心中更信了几分。
這也不怪他不信,兖州這地方处于南北交通的要地,有汉以来第一次记载盗贼作乱就是兖州的泰山郡,之后绿林赤眉在這裡闹得也最凶,再加上诡异频发的自然灾害和黄河捉摸不定的脾气,這一带可谓有山必有贼,有水就有盗。
文稷去過梁山,梁山山不高,但是周围的水泊不小且与大野泽连成一片(汉末主要叫张泽泊但为了避免异议将梁山周围的水域统称为梁山泊),是個藏贼的好去处,要是說這裡有什么黄巾余孽,文稷可是第一個相信。
他是曹操的老乡,曹操高看一眼,给他一個立功的机会,可刚刚加入曹军就赶上张邈之乱和濮阳之战,曹操自己都差点被吕布抓住,现在双方进入僵持,自然沒有提拔文稷的机会。
文稷现在打心眼裡立功,已经不自觉被徐庶吸引,眼中满是热切。
“好,壮士……”
“文公莫要唤我壮士,唤我元直便是。”
“好好好。元直元直,我痴长几岁,唤你声弟,若是能剿灭黄巾,日后這泼天的富贵定少不了你的。”
“多谢阿兄。”
拜大哥這种事徐庶实在是轻车熟路,他当即下拜,文稷待他头快要碰到地面的时候把他扶起来,跟他把臂去见程昱。
·
鄄城,程昱的宅邸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這位身长八尺,美髯飘飘的东平相精赤上身,正在……杀狗。
字面意义上的杀狗。
他的老狗一直忠诚,程昱一直养的很好,可最近老狗的命数到了,趴着不停地喘气,程昱不忍它受苦,赶紧亲自动手宰了,他认真地放血、剥皮,一切亲自操作,不能浪费一丝一毫的肉食。
看着眼前四溢的血腥,程昱咧嘴一笑,心道晚饭有着落了,终于不用再吃那些恶心的肉脯了。
他正在思考狗肉到底是烤着吃還是蒸着吃,下人来报,說文稷带着一個游侠来了。
那游侠十有八九就是昨天晚上趁乱逃跑的徐庶。
听到這,程昱脑瓜子嗡嗡的。
鄄城不比别处,這裡可是之前兖州的治所,是对抗吕布的前线,按理說吕布治下這会儿也在闹灾,不可能打過来,可张邈之乱這一路上曹操被打脸了好几次,說什么也不敢大意,愣是将袁绍派来的朱灵三营安排到了這。
曹操现在被迫得求袁绍罩着,朱灵這三营六千多人程昱自然也不敢得罪,昨晚上徐庶趁着夜色放火的时候,這城裡的六千多人也有不少趁机闹事,硬是让徐庶趁乱冲出城,可把程昱的鼻子给气歪了。
他哼了一声,眼中露出一丝残忍之色:
“跑了就跑了,還敢回来?這徐庶吃了熊心豹子胆?”
下人低声道:
“府君,听說徐庶這次抓了個黄巾余孽,還說這黄巾在梁山藏了不少钱粮,只待我等搜寻。”
程昱放下手上的刀,从地上捡起一件满是血污的麻衣披在身上,冷笑道:
“此等粗浅的伎俩,也只有文稷信。
不需多言,把徐庶剐了,我倒是要看看他的胆到底生的如何模样。”
下人打了個寒颤,赶紧劝道:
“府君,這是为何?”
程昱沉思片刻,又摆了摆手:
“算了,叫文稷和徐庶滚进来,我让他死個明白——這刀莫要洗,一会儿我把那徐庶细细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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