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透天机艾先生二忽李整
商议已定,徐庶立刻调遣兵马。
徐和早就已经通知了手下人,众人将牛车、驴车准备好,携带了大量的米粮,一时前呼后拥蔚为壮观。
不少李整手下的军士都要求加入徐庶军。
他们之前受李整之父李乾的恩义颇重,都想为李乾报仇雪恨,徐庶一一婉拒,而且借口找的非常好。
“我与李从事肝胆相照,可战阵刀剑无眼。
若是损伤了,沒法给李从事交代。
诸君的好意我心领了,這寒冬腊月苦寒之日,還請各位好生将息,护卫好大公子,就是帮我徐庶了。”
李整麾下各個热泪盈眶。
這個年代打仗已经很少有人顾及手下将士的生死,徐庶這种好人已经非常少见了。
李整本来只想送徐庶走到城门前,可想到徐庶的诚意,他鼻子微酸,一直送徐庶不断的向前。
徐庶拉着李整的手,微笑道:
“送君千裡终须别,天寒地冻,李从事先回去吧,莫要送了!”
李整点了点头,叹道:
“不管元直成不成功,我之前說的都算话。
等你回来了,我分你一半部曲。
若是能斩杀薛兰,我送十万斛米为谢………”
“哎,李从事這是把我当外人了。”徐庶握住李整的手轻轻晃了晃,微笑道,“他日再会,定与李从事把酒言欢。”
他說罢转身便走,徐庶军众人也沉默地跟上,在皑皑白雪中留下一片深深浅浅的脚印。
徐庶徐和并肩而行,徐和凑上来压低声音道:
“徐将军,咱们真的去打巨野?”
徐庶叹了口气:
“巨野是要去,但不是硬打。
我难道要带兄弟们去送死嗎?”
“那咱们這……”
“先别說话,帮我回头看看,還能看廪丘嗎?”
徐和回头看了看,随即道:
“還能看见一点。”
徐庶点点头:
“全看不见了再告诉我,我现在不敢回头,怕他们看出破绽。”
徐和:???
“徐将军,咱们這是作甚啊?”徐和呆呆地道,“该不会是被程昱看破了,咱们要逃回梁山?”
徐和不怕死,但是想到之前折腾了這么多,付出了這么多的辛苦和牺牲都白费了,心中還是有些不甘。
徐庶微笑道:
“程昱的智谋不在我之下,我的這些伎俩只怕瞒不過他。
不過不要紧,他就算识破我也无妨。
我只要他出兵,而且他這次不得不出兵!”
“真的?”徐和大喜,他本以为程昱连曹昂都果断拒绝,骗他出兵只怕不成,沒想到徐庶還有手段!
“徐将军,這……哦,廪丘已经看不见了,咱们是不是该用什么手段了?”
徐庶点头道:
“不错,快逃,能逃多快逃多快!
之后咱们再回来救曹昂!”
徐和:???
·
徐庶带着自家的兵马孤独地踏上征程,曹昂更是心中惭愧。
他本来想送徐庶走到城门前,可看着這依依惜别,眼泪哗啦啦不住地流下来。
他担心影响军心,索性调头向西去送文稷,嘱咐文稷一定要把书信送到曹操面前。
文稷含泪策马去了,艾先生厚着脸皮贴到曹昂面前,讨好地道:
“大公子啊……”
他油腻的声音让曹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离他远了些,皱眉道:
“作甚?”
艾先生谄笑道:
“大公子不去送蛆庶就对了。
我实话实說,蛆庶這個人诡诈的很,他走了我终于能好好跟您說說……”
曹昂眉毛一挑:
“你說什么?”
“呃。”艾先生见曹昂面色不善,讪笑着硬着头皮道,“其实你们都被他骗了,坏人也不是都长成我這样。
像蛆庶這样浓眉大眼的人也有不少是心思很深的恶人,這次南下……”
“住口!”曹昂的表情更是森寒,他认真地看着艾先生,儒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几分狰狞,“徐元直勇而有谋,为何与尔這种人为友?
元直顶风冒雪为国杀贼,還沒走远你就搬弄是非說他的不是……”
“大公子的意思是让他走远点再說?”
曹昂:……
這下曹昂的脾气再好也顶不住了,他猛地一脚踢起地上的一堆雪花,哗啦啦覆盖在艾先生的头顶,吓得艾先生连连后退。
“左右,這肥猪之后若是敢近我身前十步,皆以刺客处置!”
他猛地一甩袖子,像躲避蚊子一样远远躲开,周围的卫士也各個投来鄙夷之色,让艾先生快滚。
艾先生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却又不敢发作,别提多委屈了。
他穿越以来最大的梦想就是找到曹操,只要把自己知道的歷史稍微告诉曹操那么一点点就够曹操挽救赤壁之战的败局,顺利地一统天下,而曹昂更是无数曹粉心中的意难平,当然要好好点拨他一下,让他避免宛城之战的败局。
怎么這個人這么不算抬举啊气死我了。
艾先生灰溜溜地走掉,一边走一边心中暗骂,看我特么以后辅佐曹丕曹植弄死你,也只有真正的才子才能欣赏我的能力。
城中众人要么去送徐庶要么去送文稷,艾先生百无聊赖,又不想一個人待在這座被废弃的小城任何一個角落,也只能悻悻地低着头往李整的方向走。
這会儿李整已经踩着厚厚的积雪送徐庶出门,他手下的士卒還顺带清理了一下城门和城上的积雪,很有经验的李整還烧化了一些雪水浇在城上,风一吹变成一座冰城,看起来非常非常壮观。
艾先生踩着皑皑白雪走到李整面前,谄笑道:
“李大人?”
李整打了個寒颤,咳嗽一声:
“腾飞啊,有件事我一直不明——为何你這么喜歡叫我大人?”
“呃?那应该?”
“汝是元直之友,元直对你颇为敬重,你唤我公齐便是。”
李整這话說的很明白,看在徐庶的面子上我勉强把你当朋友,要么你什么都不算。
可艾先生听不懂這意思,闻言還觉得李整是高看他一眼,开心地道:
“公齐啊,我這是把你当成自己人,以后有什么需要我指点的尽管我,我可是了解很多歷史的真相,想问什么都行!”
李整:……
說你胖你還喘了是吧?
我不過是谦逊几句,你還真的敢唤我的表字?
他冷哼一声,看着艾先生的模样有点反胃。
不過人家贴上来了一句话不說也不好,他干咳一声,随口尬聊道:
“对了腾飞,我有一件事想问问——曹公在歷史上当皇帝了嗎?”
“沒有!”艾先生如实回答,“曹公扶保大汉扫平群雄,对大汉的江山社稷那叫一個忠心不二,只当了丞相,是我們后世人人赞颂的大英雄、大豪杰、大……”
李整听說曹操沒有当皇帝不禁有些惊奇。
他本来以为艾先生這么崇拜曹操,那应该是曹操最后建功立业代汉称帝创造一段佳话,合着沒有称帝?
“那,那谁当皇帝了?”李整问。
艾先生猛地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地道:
“哎,刘备那個伪君子当皇帝了啊!你說气不气?
曹公這样的英雄豪杰都沒有当皇帝,刘备当皇帝了,他的脸皮是不是很厚?”
“刘,刘,刘……”李整人傻了,“什么?刘备当皇帝?”
“是啊!千真万确,若有半句假话,我立刻被雷劈死!”
艾先生对徐庶提防,但是对李整這种真心帮助曹家的大族那是沒有丝毫的提防,恨不得立刻给李整掏心掏肺,真是李整问啥他就答啥,而且绝对属实,沒有半分虚假。
看着艾先生的表情非常诚恳,李整感觉越发荒谬。
啥意思?
曹公当丞相?
刘备当皇帝?
這,這……
這特么?
曹公居然成了刘备的手下?
“刘,刘备,刘备是徐州那個?”
“对啊。”艾先生痛心疾首。
“他,他什么时候投的曹公?”
艾先生痛苦地叹道:
“還不是曹公击败吕布之后,吕布跑到了徐州。
之后吕布又犯畜了抢了刘备的地盘,刘备沒办法跑到了曹公這。
曹公对刘备那叫一個好啊,還跟他煮酒论英雄,呜呜呜,曹公真是大英雄、大豪杰、大善人啊!”
李整彻底懵了。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但艾先生說的一套一套的如此熟练,一点沒有作伪的迹象,這让李整几乎陷入了疯狂。
刘备当皇帝?
曹公……曹公怎么会做出這种事?
不可能!不可能,曹公怎么是做出這种事的人!
难道……
“曹公……薨在刘备前?”
“薨是什么?”
“就,就是死啊!”李整舌头都打结了,他狠狠按住艾先生的肩膀,急切地道,“是不是,是不是曹公先死,死后刘备再称帝!”
艾先生继续擦泪,抽噎着实话实說道:
“谁說不是啊!
曹公這种大善人一辈子沒有称帝,他英年早逝,刘备就臭不要脸地称帝了啊啊啊……”
李整如遭晴天霹雳。
他似乎明白了李家在歷史上寂寂无名的原因。
对上了!
這不是全对上了!
我等又不是刘备的元从,匡扶汉室之后自然不会对我大书特书,也就是曼成有两膀力气跟着别人有些微末的战功,也不受重用。
可恶啊,這,這怎么可以?
我李家辛辛苦苦半生,最后全然无用,为他人做嫁衣?
這天不假年,非人力可以挽救,曹公早早死了,我……我李家這辛劳可怎么办啊!
李整宛如痴傻一般一时完全不能接受,一阵阵眩目让他分不清东西南北,一时不敢相信艾先生說的是真的。
艾先生完全看不出李整的难受,仍在自吹自擂:
“公齐啊,這话我我都沒有对蛆庶說過,只对你說過!
咱们才是自己人,嗯,蛆庶這個人不可靠,我看他应该是自己的阴谋被识破了,所以灰溜溜地逃回梁山。
之后他再回来的时候公齐可千万不要中计啊!”
李整回過神来,迷茫地道:
“你方才說什么?”
“我說……”艾先生刚想高谈阔论,突然目光一呆。
李整挥挥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么了?”
“吃,吃……”
“作甚?你想吃什么?”
“吃猫鼠!吃猫鼠来了!”艾先生扭头就跑,正好一脚踩在雪地裡,脚下打滑嘭地一下头磕在地上,随即哇地一声惨叫出来。
李整心道什么鼠能有這么可怕。
他转头顺着艾先生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缓步慢行围過来一片骑兵,這些骑兵黑压压地又颇为悠闲,踩在皑皑雪堆裡风雅非常。
只是李整现在完全来不及欣赏這高明的马术——
在众骑兵最前面的身影李整依稀感觉有些面熟。
他揉了揉眼,突然浑身发抖,想到了一個恐怖的名字。
“张,张辽!张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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