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勝利者的禮物
在沈常西下去做準備的時候,豫歡在小架子上抽了一本賽車場的介紹書,細細讀了起來。
賽道是由國際知名的賽道設計公司擔綱,全賽道有33公里,蜿蜒曲折像遊蛇,共有八個有右彎九個左彎,賽道有一半是隨着山勢起伏,高低點最大達到四十多米。
尤其是終點前放置的最後一個彎位,光是看航拍圖就讓人心驚肉跳,被設計者命名爲風降彎,意思是連風經過這,都不得不降下疾馳的速度。
會不會太危險了?
短短二十來分鐘裏,豫歡坐立不安。
試衣間和準備地就在包廂的後面,有電梯直通賽車場地。沈常西換好衣服後走出來,包廂裏爆出不小的騷動。
包廂裏女孩不少,有的是那些男人們的姐姐妹妹,一起出來玩的,也有他們帶來的小女友,亦或曖昧對象,總之鶯鶯燕燕的一大羣。
“三哥太帥了吧”
“沈公子穿紅色真是絕了!”
“歡歡,快看你男朋友!帥爆了!”
豫歡都視線跟着往後轉去,不過一眼而已,就在一羣男人裏看到了沈常西。
男人身姿挺拔孤絕,一身紅白色的連體賽車服讓他看上去更高了,人逆着盛夏日光而來,恣縱飛揚。
豫歡嚥了咽口水。
被帥到不,被騷到了。
一羣男人裏,就屬他最招搖,賽車服也挑了和夏日朗朗更搭配的熱烈正紅,手臂下夾着頭盔,大踏步朝豫歡走來。
“看什麼看的人都傻了。”
沈常西都走到了女孩的跟前,都沒見她回過神來,兩眼亮晶晶的,也不知道看什麼這麼起勁,但總感覺,是在看他。
他屈指,在豫歡腦門上敲了敲。
豫歡被他敲頭,也沒有逆反,只是紅着臉,對他勾了勾小手指,示意他靠過來。
男人太高了,她即使踮着腳都湊不到他的耳邊。
沈常西挑眉,自然地俯下身來,把耳朵送到女孩的脣邊。
剛一湊近,耳尖就無意識張動,女孩的呼吸微微急促,像細膩的鵝絨,簌簌地落下來,掃過耳廓,帶來酥酥麻麻的癢感。
“哥哥你好帥。”豫歡扭扭捏捏說完了這句,跟兔子一樣往後跳開幾步,赧然地垂下眼簾。
“”
“!!!!”
沈常西一僵,維持着俯身的姿勢久久沒動。
“什麼意思?”他深吸氣,一把將人勾了回來,兩簇帶火的黑眸攫住她。
這賽都還沒開始!
“想影響我發揮?”
豫歡今日的睫毛很捲翹,還貼了幾縷市面上很火的仙子毛在眼尾,每一眨眼就扇得人心頭一漾。
“沒什麼意思啊”反正也掙脫不開,她就靠着玩沈常西的手套轉移注意力。
“到底。”沈常西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笨蛋心裏藏着事。
豫歡嘆了口氣,指尖從皮手套上收回,看着他:“賽道看上去太危險了,能不能不玩啊?”
沈常西在心底悄悄鬆了口氣。
還當是什麼事。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聲,彷彿根本沒把那些潛在的危險當回事,“放輕鬆,哥哥車技好着呢。”
“”
這男人忒不要臉了,現在自封哥哥上癮了。
只是這話聽起來怎麼怪怪的?豫歡沒多想,一心都在那游龍走蛇的賽道上。
“那”
“沒什麼那麼多的,就問你,畫想不想要。”沈常西摁住她的肩膀,迫使她仰頭。
豫歡小聲“嗯”了下。
沈常西一字一頓:“想要,我就贏給你。”
豫歡被他灼熱的視線燙了下,卻沒有退縮,而是更堅定的和他對視。
他這句話彷彿不單單是止這幅畫,而是在說“這世界上,但凡是你想要的,我都贏給你。”
年少時的心動和當下的愛意交織在一起,匯聚成鋪天蓋地的浪潮,吞沒她。
她曾經覺得自己是不幸的那個,不知道爲什麼老天爺要捉弄她,與其給了她最好的,又要殘忍的收回,那不如一開始就不要給她希望。
若是知道有些人最終會分離,那不如從未遇見過。但唯獨一個他,她覺得不該是這樣。
即使知道最後會和他分離,她也想擁有過他。
但幸好,她還能再一次的,擁有他。
真正屬於你的人,不會走着走着就不見了,他會在你身後跟着你,會在前方等着你,或者,會回到那個你們錯過的街口,找到你。
“好。那我等你贏。”她仰頭,堅定的說。
進入賽場之前,沈常西把豫歡推到落地玻璃窗前,指着那臺紅色的賽車,“那是哥哥的車,三號,等會記得只准看這一臺,聽到沒。”
說完,他心裏不知怎的,冒上來一股邪氣,看着那紅紅的耳尖,一口咬了下去,
下一秒,在豫歡罵罵咧咧的哭聲中,男人帶上頭盔,一溜煙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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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道上,一臺臺賽級跑車等待着秒錶倒數,鋒利的金屬車身匍匐在地面,彷彿蓄勢待發的獵豹,伴隨着咆哮的轟隆聲,車身嗖地飛出去,瞬間化爲一道道虛晃的影。
豫歡緊着拳頭,站在窗邊,眼睛不敢眨,等到再也看不到那一點烈烈朝陽般的紅後,她才轉而去看轉播屏幕。
直道上,車與車之間咬得很緊,像吸鐵一樣彼此撕扯,直到第一個彎開始,纔有了微末的差距。
豫歡的心隨着那疾馳的速度怦怦跳個不停,她甚至能感受到強烈的推背感,疾風嘯過車窗帶來的震顫。
三號的紅車展現出非凡的過彎技術,在剎車點時,觀衆幾乎都沒感受到剎車的制動,那紅色就保持着最狂野強勁的速度滑入了預判的完美過彎點,直衝彎心。
改裝過後的法拉利車位多了一道保險槓,遠遠看就像加了一隻竹蜻蜓,彷彿能帶着他飛上雲霄。
“臥槽!三哥這入彎絕了!真她媽不要命啊!”
“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我他媽真以爲三哥要飛出去了!”
豫歡其實也看不太懂,只是聽到旁人的驚呼才知道沈常西剛剛的操作有多危險。
心揪得更緊的同時是激動,是驕傲,是看着他能肆意揮灑人生的狂喜。
這是第一次看他玩賽車,當然,她還沒看過他滑雪,攀巖,擊劍等等,這五年裏,她錯過他太多了。
這一刻,她什麼也不想,就想把那五年的缺失全部補回來,兩倍,三倍,無數倍。
她想好好和他在一起。
再和沈常西重逢之前的每一天,豫歡都在暗暗痛恨着老天爺,爲什麼要對他這麼殘忍。
他這樣的少年,該是天之驕子的。
不該活地那麼累,那麼辛苦,那麼掙扎。他該是縱情恣意,意氣風發的少年,去享受熱愛的事業,享受熱烈的生活,而不是苦苦地和身下的泥濘做鬥爭,爲了給她一個安穩的未來而耗費所有的心血。
現在看到他有一種截然不同的人生,她真高興。
豫歡的眼眶慢慢溼潤,模糊了視線,可大屏幕上,排在最前的紅色已經佔據她所有的心神。
賽道上,沈常西幾乎是瘋一般享受着瀕臨失控的感覺。都說他玩賽車是玩滅頂一般的刺激感和愉悅感,但沒人知道他玩這個的原因很簡單。也很蠢。
爲了忘掉豫歡而已。
不是他不怕死,而是隻有風馳電掣的速度,不問前路的瘋狂能帶給他一絲喘息,能讓他忘掉豫歡。
是的,這五年裏,爲了忘掉她,他開始去嘗試極限運動。直到後來,他玩遍了各種極限運動後,他才知道,他這輩子是忘不掉豫歡的,除非他死。
其實,不論有沒有那次蛋糕店的偶遇,他都會再一次強勢的進入她的生活。他知道,只差那麼一點點了,他很快就會衝破自己的理智,去找她。
只差一個理由。又或許,到那一天,連理由都懶得要。
他怕的從來都不是命運的分離,只是怕她不喜歡他。
“我靠,五號是誰啊?他媽的牛啊!”
“不可能還想着別三哥車吧?不要命?”
比賽即將來到最後一圈,只要再一次完美的過了那道風降彎,就能壓過終點線。
賽道上,一臺藍色的保時捷死死咬住前方的紅色法拉利,打算在過彎時搶佔內彎切進去,兩臺車幾乎快撞上了。
豫歡陡然變了臉色,那襯衫料子的連衣裙被她抓出了皺花。一朵紙折的玫瑰赫然盛開在裙襬。
“這兩人瘋了”
“三哥根本不會讓他!”
賽場上,那紅車幾乎是貼着賽道外側入彎,速度上一點沒降,彷彿是剎車失靈了一般,車子漂移時捲起塵土,車身宛如在龍捲風中央。
放剎車,踩油門,回打方向,靠着精準的判斷,紅車像刀片一樣扎過賽道,完美的避開了保時捷的窮追猛打。
他們贏了。
豫歡緊抿的脣咧開來。
沈常西從車上下來,把頭盔取下扔在了車上,大步流星朝前走去。
男人逆光而來,熾烈陽光碎金一樣灑下來,汗水沿着他棱角分明的輪廓而下,匯聚在下巴處,即將滴落,渾身散發着野肆的荷爾蒙氣息。
很強勢。也帶給人穩穩的安全感。
比起他穿着規矩合體的高定西裝,她更喜歡他這樣,隨意,張揚,肆意。
是他真正的樣子。
是她爲他一眼心動的樣子。
沈常西隔老遠就看見了藍色連衣裙的女孩。
他走到豫歡面前,單手將人攏了過來,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
“寶寶,我能拆勝利者的禮物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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