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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大法官 第1012节

作者:未知
富弼瞧了眼赵抃,“我想阅道是想将张三的這個论证变成一個成文判例,如此一来,不管最终如何处置刘仁赞等人,至少這次庭审還是收获颇丰,也能给予皇城司一些限制。” 韩琦点点头:“原来如此。這需要经過你们立法会商讨嗎?” 富弼想了想,道:“除非是要写成成文條例,亦或者有人对此感到不满,否则的话,是不需要经過立法会讨论的。” 张斐对于沒有立刻判决,也不感到意外,收拾好文案,正准备离开时,李国忠突然走了過来,拱手言道:“真是不知道有生之年,能否赢张检控一次。” 张斐笑道:“你们這般不思长进,估计有生之年都不可能赢我。” 李国忠略感诧异道:“不思长进?此话从何說起?” 我們一直都在向你虚心学习啊! 张斐道:“在那场听证会上面,我就已经暗示過你们,如今打官司可不能光顾练這嘴上功夫,关键還是要强调专业,很多問題上,必须請一些专业人士,而不能光凭自己的想象和推测,這是不足以服众的。 如果今天是他们将吴指挥使請来,可能就是另外一個结果。但令人失望的是,你们对于皇城司运作,似乎都毫不知情,焉能不败啊!” 李国忠暗自皱眉,又道:“但我們只是一個小小珥笔,哪裡請得动吴指挥使,這一点我們无法检察院相提并论。” 张斐笑道:“但是你们的客户身份可不一般,只要你们开口,估计连马帅都請得来,這不是理由。” 李国忠尴尬一笑,拱手道:“多谢张检控指教。” “但愿你们能够学以致用” 张斐呵呵一笑,拱手道:“告辞。” “对方都已经承认屈打成招,滥用刑罚,为何大庭长不立刻判决?” 程颐十分困惑地小声问道。 赵抃笑问道:“你认为张检控对于谤议朝政的论证,是否合理?” 程颐点头道:“下官以为非常合理,根据下官所知的有关案例,全都不是以個人利益得失去抱怨的,因为這种抱怨是无法蛊惑人心的,這的确是一個精妙、严谨的论证。” 赵抃点点头道:“正是如此,我們才不能立刻判决。” 程颐困惑道:“下官愚钝,不明大庭长此话何意?” 赵抃是耐心地解释道:“皇城司虽然已经承认屈打成招、滥用刑罚,但還坚持谤议朝政的罪名,故此张检控的這個论证变得至关重要。 而我們皇庭就必须给出严谨、且明确的解释,让皇城司无话可說,也让這個判例,能够适用于所有类似的案件。 因此我們必须仔细考虑,怎么用成文的判决书去区分抱怨和谤议。” 程颐這才明白過来,点点头道:“原来如此,下官明白了。” 說罢,他又满是尴尬道:“這公检法還真是大有学问啊!” 赵抃道:“你勿要沮丧,此路沒有捷径,需要丰富的经验。” 程颐道:“但张检控還不到而立之年。” 赵抃想了想,“關於张检控,只能用天才来形容。” 此案审理到這一步,检察院和珥笔的工作都已经完成,但是皇庭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第二日,赵抃召集所有人,甚至還从翰林院請来一些律法造诣比较高的大学士来帮忙,其中包括富弼在内,是日以继夜的查阅有关谤议朝政的案例,研究如何写這判决书。 若要将此案包装一個判例,就必须斟字酌句,关键這谤议朝政的罪名,本就是一個口袋罪,而且還涉及到皇权,那么该怎么去划线,這线划在哪裡合适,其实是很考验功底的,必须要精准。 好在张斐已经给出一個非常明确的框架,所以经過大家的努力,五日后,皇庭终于下达对此案的判决书,之所以沒有選擇开庭判决,是因为赵抃认为口述判决,可能会造成歧义,直接给出成文的判决,是能够准确表达。 结果当然是皇城司败诉,皇庭判定皇城司屈打成招、滥用刑罚,同时判定胡长百、邱河谤议朝政的罪名不成立,并且给出非常明确,且详细的解释。 不過這條线划得非常保守,基本上就是划在普通百姓,保证普通百姓不会再轻易面临這條罪状。 因为解释中有一句话,指明适用对象“应不具名望,不具影响力,且仅从自身利益得失出发”。 這一句话,就将整個判例限制在非常普通的百姓的头上,如果对象是苏轼的话,這個判例就不适用了。 其实大臣们当然不希望将這句话写上去,但是不管是赵抃,還是富弼,都认为要不這么写,皇帝那边就過不了关,而且也不可能广泛适用。 同时,判皇城司分别赔偿胡长百、邱河各一百贯。 這是检察院方面要求的。 關於怎么处置刘仁赞,皇庭也给出准确的答案,就是依法交還给皇城司自行处置。 司法就只能這么判,因为就是這么规定得,但是朝臣们自然不会就此罢休! 第七百一十一章 全都是演技派 此次庭审,算是公检法第一次与皇权正面接触。 朝中许多权贵对此是欣喜若狂,他们认为只要检察院开庭审理此案,就是一個无解的局,公正审理那必将得罪皇帝,皇城司的行事作风,谁還不了解。 而若是包庇皇城司,则将会将自己竖立的权威,付之一炬。 他们甚至都认为,不需要自己下场拱火。 但是他们万万沒有想到,在這最后一步,皇庭竟然收住屠刀,虽然判定皇城司屈打成招、滥用刑罚,但依旧按照规矩,将犯人交予皇城司自行处置。 皇庭甚至于都沒有当场拘捕刘仁赞等相关人士,而就只是给出一纸說明,反正接下来你们皇城司自己看着办。 显得又是那么苍白无力。 這立刻引起年轻书生的不满,既然已经判定对方违法,那为何不下令抓人? 莫不是皇城司高于律法? 百姓也都希望能够扬善惩恶。 皇庭却不予理会,因为在判决书上,已经写得是非常清楚,皇庭必须依法判决,也必须要依法行事,根据规定,皇庭只是有权判定皇城违法,但无权处置皇城司。 正如张斐所言的那般,根据皇帝的那條诏令来看,如果已经确定皇城司违法,公检法反而无权干预。 但在确定违法之前,并沒有說公检法不能进行干预。 而皇城司在应对此事上面,就比较简单粗暴,直接大门一关,苍蝇都别想进去。 這也是在告诉大家,至于如何处置涉案人员,纯属皇城司内部事宜。 当然,這肯定是皇帝的命令。 对于赵顼而言,事情其实非常简单,他不是不知道這裡面的猫腻,但是他在乎的是,任何人都不能凌驾于皇权至上,如果你们今天能够惩罚刘仁赞,明天就能够惩罚朕。 但是朝臣和权贵,却都不希望就此罢休。 权贵们介入此事,是希望使得皇帝与公检法的矛盾尖锐化。 而宰相则是希望以此来限制住皇城司的权力,其实也就是间接限制住皇帝的权力。 从未有哪朝大臣,会像北宋這些大臣一样,是想尽一切办法,去约束皇帝的权力,他们甚至都不隐藏自己的意图,就是明着来。 因为大家的共识還是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权力必须要有一個均衡点。 不過从歷史的结果来看,皇帝還是技高一筹,赢得最后的胜利,而转折点就是王安石变法。 王安石变法与范仲淹变法,最大的不同,范仲淹還是基于儒家思想,而王安石则是信奉法家,法家就是强调集权,虽然沒有商鞅变法那么恐怖,但是在他的一系列操作下,還是打破了皇帝身上很多枷锁,才导致后面宋徽宗拥有了那么大的权力。 由此可见,那场官司也就只是迫使皇帝亲自下场。 司马府。 “下官见過司马学士。” 张斐拱手一礼。 “坐吧!” 司马光指向旁边的椅子。 “多谢。” 张斐是正襟危坐。 司马光斜目一瞥张斐,突然问道:“那日庭审时,你为何突然让我上去作证?” 哇,這都過去七天,你才来发飙,难道你的反射神经也是磨磨蹭蹭嗎?我也真是醉了。张斐暗自嘀咕了一番,嘴上却是讪笑不语。 司马光皱眉道:“怎么?這敢做還不敢认?” 张斐满是内疚地說道:“司马学士勿怪,我之所以請司马学士上庭作证,只是希望告诉大家,检察院不是要针对皇城司,也不是指皇城司做错了,就只是针对屈打成招和滥用刑罚。” 司马光道:“就算是如此,旁边坐着那么多大臣,你为何偏偏選擇老朽,你可以請王介甫上去,他肯定非常愿意那么說,莫不是认为我司马光就好欺负?” “当然不是。” 张斐道:“谁敢這么认为,只不過,咳咳只不過我知道司马学士一直对皇城司颇有怨言,故此那些话从司马学士嘴裡說出来,是更令人信服。” “就知道你小子是在打這主意。” 司马光哼了一声,其实当时他就已经想明白了,又道:“但是你這纯属异想天开,你想告诉大家,你不是在针对皇城司,但問題是,皇城司决计不会這么想的。 此事你做得并不聪明,如果刘仁赞无法得到公检法的处罚,他们必然会有恃无恐,变本加厉,且决计会对公检法进行报复。 尤其是你小子,你经常口无遮拦,极容易被他们抓住把柄,他们就是被审一万次,那也无关痛痒,但你只要逮住一次,哼,一定会比胡长百、邱河他们痛苦一万倍。” 张斐眉头紧锁,很是为难道:“這我当然也知道,故此最初我不想介入调查,是皇庭下得命令,我只能做到這一步,再往前一步,可能就超越了检察院的职权。 其实這场官司,我也赢得很艰难,要不是对方自己犯错,我們几乎是沒有胜算的。” 司马光道:“他们下回是绝不会再犯這种错误,而他们也必然会让你付出代价的,倘若你落在他们手裡,肯定九死一生。” 张斐拱手道:“不知司马学士有何指教?” 司马光道:“這不需要指教,因为我們已经沒有退路,皇城司必须要受到公检法的制衡,否则的话,后患无穷。” 张斐道:“但是這需要官家的同意。” 司马光道:“這不用你管,我自会去跟官家說,但是我现在需要想個办法,将皇城司与公检法联系在一起。目前還沒有明文规定,皇城司是否要受公检法管制。” 张斐沉默半响,“其实關於這個問題,我在此案时,也是有想過的。” 司马光面色一喜,问道:“你有办法?” 张斐突然问道:“司马学士可认同军事皇庭?” “军事皇庭?” 司马光愣了下,“這我当然认同。” <div style="text-align:center;"> <script>read_xia();</scri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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